chapter 7

第7章

傅以誠輸完液已經是淩晨了，他作為一個患者睡得呼呼的，溫楠定了他足以叫醒自己的鬧鐘，每隔一小時睜開眼看一次，然後叫值夜班的護士換藥。

淩晨五點多才退燒，溫楠把傅以誠叫醒，兩人打車回的家。溫楠很有自知之明地認為自己原本技術就不過關，疲勞駕駛風險更大，即使淩晨的道路上車並不太多。

到家後傅以誠燒一退，話不多了，但行為很強硬。原本溫楠把他送到就要回賓館，結果傅以誠抓住他的手腕不讓走，不知道一個剛剛退燒的病人哪來那麽大的力氣，直接把溫楠硬是連拽帶抱地弄上床

——一手扣著腰一手從下方繞過溫楠的後脖頸，搭在溫楠脖子靠下點的位置，拇指和食指就落在溫楠脖子兩邊，以一種極其無理且駭人的姿勢表達了不讓他走的決心。

溫楠困得神志不清，起初還掙紮兩下，但床越躺越舒服，沒到一分鐘就睡過去了。

這一覺睡到日上三竿，溫楠醒來的時候傅以誠扣著他腰上的手還是沒松，另一只胳膊在溫楠脖子下墊著，拿著手機。傅以誠的目光透過溫楠的睡顏看著手機。

溫楠剛一醒來傅以誠就發現了，他的手在溫楠腰側哄孩子般地輕輕拍了一下。

“醒了？還很早，再睡一會兒吧。”傅以誠目光在屏幕右上角掃過，看著那處的10：51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說。

溫楠揉了揉眼睛，胳膊撐著床想起來，“不睡了，我回去。”

他睡得並不踏實，醒來後沒花兩秒就反應過來自己身處何方——主要還是傅以誠的存在感太強。

傅以誠把搭在他腰上的胳膊收回來，看著他坐起來掀開被子下床，胳膊上的熱乎氣瞬間就散盡了。他不爽地皺著眉頭，把手機按開按滅重覆幾次。

溫楠習慣性地走過去洗漱，拿起熟悉樣式的刷牙杯、牙刷、牙膏，刷到一半才反應過來，這些東西他走的時候全都帶走了，為什麽傅以誠家裏還有一套？

他透過鏡子看狗皮膏藥一樣跟過來和他一起洗漱的傅以誠，一句話沒說，用目光掃過手中的杯子問他是怎麽回事？

傅以誠原本還驚喜他老婆怎麽透過鏡子偷偷看他，明白溫楠意思之後他演技不佳地移開他飄忽的眼神，假裝自己刷牙沒辦法說話。

然後趁著溫楠嘴裏含著水漱口的時候打仗一樣快速刷完，從鏡子裏偷偷瞄溫楠，搶在他能開口之前三秒洗完臉快速逃離。

等溫楠洗漱完畢後追出去時，傅以誠不知道從哪變出來兩份早餐，見他出來立刻扯出一個笑臉：“老婆，吃飯。”

“你……”

“我們一起回家住好嗎？”

有生之年，在兩人同時開口的時候溫楠居然沒搶過傅以誠。

“現在這樣不是也挺好的。”微不可察地一口嘆息過後溫楠回答道，而後他緊接著問：“為什麽又去買了一樣的洗漱用具？”

“等你願意回家了我再告訴你。”傅以誠冷哼一聲，又說：“現在一點都不好。我要怎麽做你才會願意回家？”

“雖然已經說過很多遍，但事實是我們已經分手了。”溫楠無奈道，“你問我問題我可沒有提條件，耍無賴？”

“沒辦法了，我就是無賴。”傅以誠無賴地很光榮，又道：“可是我根本不記得我們分過手，我們不是一直很好嗎？”

“所以說你的腦子壞掉了，你應該去看看醫生。”溫楠不留情面地揭穿。

傅以誠皺起眉頭控訴地看著他：“我看你就是不想要我了，隨便找個借口把我甩了。其實我早就知道……”說到一半，他突然意識到這話說出來可能會沒有回頭箭，萬一給了溫楠點頭了，然後轉身就走，他可就徹底沒機會了。

傅以誠把話咽回去，改口道：“回家我就聽你的話。”

溫楠瞪他一眼：“少跟我談條件。”

“啊，你再這樣我就要把這個房子賣掉！”傅以誠表現出一臉的生氣，溫楠第一次發現他的臉上居然可以有這麽多表情且並不突兀。

他思維著實太跳脫，還好這不是第一次，溫楠已經勉強算是能接受了。

“這跟房子沒關系。”

“就是房子的錯，你一定是因為不喜歡這個房子，所以才不願意回來。”傅以誠聲音不自覺地擴大了一些，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有多想說服自己。

說完後，他悄悄打量溫楠的表情，發覺到有一絲變動時，緊張又小心地說：“反正不能是因為不喜歡我。”

比起上一句，他這句話越說聲音越小。說的話倒是很堅定，語氣卻因為底氣不足而充滿不確定。他的目光每一次掃過溫楠的臉時都會像觸電了一樣立刻閃開，沒幾秒後又落上去。

溫楠一秒不開口，傅以誠就一秒不敢大口呼吸。

他很緊張，故作自然卻頻頻咽口水，他也期待，溫楠應該是喜歡他的吧。

三年時間，多少會有點感情的，對吧？

溫楠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後者的目光立刻閃躲開來，溫楠笑了起來，想要蓋過問題只能找一個更能引起傅以誠註意的話題來，比如——

“回家可以，但我們要先約法三章。”

敗了。

溫楠此生第八千八百次痛斥自己。

果然，傅以誠的表情一瞬間就變了，臉上的欣喜掩蓋不住，嘴角上揚忍不住笑起來，點點頭說：“幾章都行，聽老婆的。”

“肯定不止三條，”溫楠揚起眉毛，“第一個，不要叫我老婆。”

傅以誠的開心一秒坍塌。

溫楠解釋道：“你以前也不這麽叫我。”

傅以誠不敢相信，搖頭說：“怎麽會，我以前每天都叫你老婆。”

很好，腦子壞的很徹底，已經開始編造記憶了。

溫楠不搭理他，繼續說：“第二，我們不睡一起。”

這才第二條，傅以誠已經忍不住開始擺臭臉，生氣地說：“哪有人不跟老婆睡覺的！”

是啊是啊，不知道以前天天住外面恨不得一輩子不回家的人是誰。

“第三，”溫楠指了指腦袋，“明天跟我去醫院看看你的頭好嗎？”

傅以誠控訴他：“你就是不喜歡我！”

溫楠繼續裝聽不見他說話，平靜地說：“那我現在可以問了，什麽時候又去買了我的洗漱用具？”

傅以誠低著頭興致不高地說：“你走後第二天，太想你了，家裏空空的看著煩，就能買到的都買了一遍。”

“……所以，”溫楠點了點桌子，“你說我不在你就不回家，都是騙我的？”

被誆了？

傅以誠猛地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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