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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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3 章
慵起梳妝，姜佑已經催了幾次，姜未卻半點不急，細慢地點唇描眉，長發層層梳理挽起，插上繁覆的發釵，最後是沈甸甸的鳳冠霞帔。
姜未光是起身，就已經有些吃力，她問姜佑：“好看嗎？”
姜佑看過去，面前的女人一身紅金紋繡穿鳳嫁衣，滿頭珠翠金碧輝煌，目若點漆，唇若朱纓，雅致嫵媚，楚楚動人，明明是再熟悉不過的表姐，卻在此刻美得有點陌生，讓她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
半晌姜佑才點頭：“好看。”
姜未卻掩唇輕笑：“不是漾漾說的，我才不信。”
姜佑：“？”
她深呼吸了幾次，才勉強說服自己讓著姜未。
望著姜未裊裊婷婷的背影，姜佑莫名想起了年幼時候，她問過表姐想嫁給什麽人。
那時的姜未驕傲得很：“我才不要嫁給什麽人。”
哪怕年紀已經不小，但在圈子裏其他人緋聞對象都換了無數個的時候，姜未罕見地沒有產生過任何旖旎心事，追她的人多到數不清，她只是柔柔一笑，繼續獨來獨往。
姜佑也一度以為，姜未不會對任何人動心了，哪怕條件優越癡情如邵銘，也只讓姜未感到厭煩。
而此刻，姜未卻甘願為另一個女人穿戴繁覆的嫁衣，從清早起來就一直對鏡細細描摹，生怕有半點落了俗套，那樣的一絲不茍。
不僅不嫌煩，眼角眉梢還都是笑意，她是真的很期待這場婚禮。
姜佑跟在姜未身後一步一步邁出門，她早就沒有那麽多細膩婉轉的心思，卻還是情不自禁從姜未的一顰一笑中，勾勒出“幸福”兩個字最清新的圖景。
只是為了去見她，去成為她的妻子，就已經是人生中最值得慶幸的事情。
褚漾安靜等了很久。
今天的天氣很完美，不太冷的溫度，和煦陽光灑在身上，還有些微微的熱。
但即使天寒地凍，褚漾也會一直等下去的。
因為她在等姜未。
同為女子，談不上嫁娶，自然也沒有那些繁文縟節的規矩。
不願太俗氣，選了中式婚禮，花轎過分張揚，也不適合榆城這樣的大城市，姜未便別出心裁，要坐船來見她。
渡口就在酒店的旁邊，不甚寬的內河裏，喜船晃晃悠悠，只有一條，卻半點不顯伶仃。
姜未茜紗覆面，鳳冠霞帔，盈然立在船頭，柔弱身軀仿佛隨時就能被風吹倒，金紅色嫁衣卻護佑她始終穩穩當當。
看著船只從天邊越來越近，褚漾費盡心思才按捺住自己往前的沖動，明明只有幾分鐘的時間，卻抓心撓腮，無比漫長。
徹夜的思念在此刻化作具象，視線落在那個越來越大的金紅色身影上，再也挪不開。
她的未未，比她想象中還美一千倍、一萬倍。
哪怕早就試穿過，也在腦海中無數遍描摹過，可真的身臨其境，被喜悅淹沒的同時，褚漾心裏更多的是漫上來的空虛。
多年的美夢成真，總是會不自覺懷疑眼前所見到底是真的，還是一場醉眼迷蒙中的幻夢。
褚漾咬住下唇，清冷面容平靜無波，眼底卻早已驚濤駭浪。
她那麽迫切地需要拉住姜未的手，來確定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但就算是虛假的，能做一場黃粱美夢，又有什麽不好。
褚漾閉眼，感受著迎面拂過微寒的風，再睜眼時，已然是心平氣和。
除了逐漸加速的心跳外。
她望著姜未被攙扶下了船，一步一步向她走來，斜風撩起姜未的面紗，露出朱紅的唇和雪白的下巴，那樣的美麗貴重，不可方物。
褚漾被晃亂了眼，一直到姜未矜傲地向她伸出手，她才如夢初醒般，慎之又慎地牽上了雪白嫩滑的柔荑，皓腕上戴著的正是自己送她的紅翡手鐲。
褚漾暗中松了一口氣，隨即又有些飄飄然起來，逐步走過長長的喜廊，在賓客的目光洗禮下走到喜堂，一路幾乎讓她的心跳出來。
喜堂的布置也是大面積的金紅色，輝煌奪目又不落俗套，各色裝飾點綴其間，正中雙鳳喜燭不斷躍動著，而走進去的新人更是霎時間成為全場焦點。
沒有司儀，走到既定位置，褚漾放開了姜未的手，彼此後退一步，兩個人安靜對望著。
古箏配樂適時響起，幕後女子信手撥彈，泠泠樂聲游走在空氣中，哪怕沒有人說一句話，也不覺得有半點突兀。
半晌，褚漾拱手，向著姜未緩緩下拜。
姜未怔楞之間，身體卻不自覺與她同步，二人的距離把握得剛剛好，只有手背能輕微感覺到摩擦。
幾近於無的身體接觸，褚漾只能在擡眼的瞬間，看見姜未腕上玲瓏鐲子的閃光，很漂亮，很襯這隆重的一刻。
她們刪減了大部分的流程，只留下簡簡單單的步驟，或許應該給臺下賓客一些交代，但這場婚禮，實質上只屬於她們兩個。
直起身子，茜紅色面紗之下，是姜未溫柔凝視的眼，霧裏看花間，她可以放心大膽地欣賞褚漾的模樣。
她已經整整一夜沒看見褚漾了。
可是在船上的時候看不清，等下了船，卻又被一路牽著進來，必須目不斜視。
哪怕身邊人溫熱的手緊牽著她，姜未也在某個走路的瞬間，有剎那間的委屈。
她都沒有機會好好看看褚漾呢，就稀裏糊塗地對拜了。
真過分。
一直到此時此刻，她終於可以借著面紗的遮掩，安然地望著與她要相守一生的對象。
褚漾少有打扮得這麽鄭重其事的時候，很多時候都是套個職業裝便出門，認真地敷衍大多數場合，只有和她一塊的時候會認真挑選每一件衣物，大多也沒有她精致覆雜。
嫁衣是花費幾個月時間一針一線定做的，做她們這兩件的也是兩姐妹，已然戴上老花鏡，一針一線卻壓根不用看落處，早已熟稔在每一次擡手間。
她們當時的要求是，看起來是一對，但又不完全一樣。
效果非常成功。
姜未曾經數次想象過，褚漾這樣就連眼神都是清冷淡漠的人，穿上婚服會是怎樣的光景。
她現在能夠真切地看清楚了。
褚漾那一身和她的形制相同，只是更深一些的紅綠配色，圖案也更加簡潔幹凈些，高高盤起的烏發，正上方卻是一頂艷麗奪目的點翠鳳凰，與她純金色的鳳冠交相輝映。
精心描摹過的面容有淩霜傲雪之姿，周身淩然的氣質卻掩不住烏瞳中倒映的烈烈燭火，只是被那麽炙熱的眼神望著，姜未就已經覺得有些承受不住。
好在茜色面紗能替她遮擋一些，不至於大庭廣眾之下發現她臉紅了。
真奇怪，明明不是第一次和褚漾結婚了，怎麽還是會緊張到輕輕蜷起手指，長睫低垂，虛虛不敢對視上對方的目光。
下一秒，褚漾從靈動漂亮的小女孩手中接過一柄團扇，往前一步，反手一挑，面紗高高揚起，姜未的一切心思都剎那間無所遁形。
古箏的曲調頓時加快了起來，臺下是一片熱烈歡呼，姜未紅著臉，不敢和好奇仰頭看著她的褚萊對視，只是輕輕瞪了褚漾一眼。
褚漾絲毫不氣，微微一笑間，褚萊又端來了兩枚精巧的酒盞。
姜未有些忍不住想捏一捏女兒可愛的包子頭，但褚漾已經端起酒盞，沖著她遙遙一祝。
姜未抿唇，小心翼翼地把另一枚酒盞環在掌心，鼻尖輕嗅到是清甜的桂花釀。
褚漾已然伸手，搶在褚漾之前，姜未將自己掌心中的酒杯懟到褚漾唇邊。
一時情急，她後知後覺地檢查了一下有沒有環上褚漾的臂彎。
就算沒有，也沒關系，因為褚漾只是怔了一瞬間，隨即縱容地繞過了她的手臂，輕輕遞到她的嘴邊，擺成完美的交杯酒的姿勢。
既然是向我奔赴而來，那麽動作不標準一些，又有什麽關系。
姜未心裏那點些微的負擔也被褚漾的雲淡風輕所打消，她粲然一笑，閉上眼，任由褚漾控制著酒液的流速。
清甜桂花酒入喉，口中縈有餘香，要是這時候再接個吻，就更好了。
似乎是看出她心思所想般，酒杯放了回去，褚漾又重新執起團扇，這一次，將扇柄慎之又慎地遞到她的手裏。
姜未一楞之下，從褚漾眼神中恍然明白了她的用意。
素手輕翻，金鳳花紋的團扇輕而易舉遮住了她們相接的面龐。
那麽多雙眼睛之下，偷偷摸摸地接吻，實在是別有一番風味。
兩個人靠得那麽近，姜未偏頭看過去，盈盈雙眸中盛滿褚漾的模樣，唇瓣即將交錯時，褚漾卻停在原地，一向冷白的臉頰上發著燙，心跳聲怎麽也掩不住。
不必多言，目光碰撞流轉間，就能明白對方的一切心事。
姜未微微一笑，踮腳湊吻了上去。
等再分開的時候，朱唇都淺淡了不少。
這點細微的變化逃不過臺下賓客的眼睛。
邀請的人寥寥，都是至交好友，沒有人急著吃飯，只是專心致志地看著她們靠近的每一步。
方悅沒眼看，手指摁在輪椅上，力氣又加重了幾分。
身後的護工小姐溫柔地提醒她：“再這樣的話，過會就不給你餵飯了。”
方悅咬牙切齒：“我手沒斷。”
盛喃點頭：“好吧，不要特殊服務也行……”
下一秒，方悅挺直脊背端正坐在輪椅上：“我手有點疼，你過會餵我好不好？”
另一邊，姜佑拽著林池的手，湊在她耳邊密謀：“萊萊這麽可愛，你不是也很喜歡嗎？”
林池白了她一眼：“喜歡也沒用，那是別人的孩子。”
姜佑鍥而不舍：“你跟褚漾商量一下，讓萊萊改姓姜，戶口都不用改，以後她就能繼承姜家，多好。”
林池涼涼地笑一聲：“你自己跟她們說去。”
姜佑：“這不也是你的孩子。”
林池：“滾。”
姜佑：“將來做我的繼承人，就當成是我親生的，你也有份。”
林池親切地轉過頭：“麻煩安靜一點，打擾我聽古箏了。”
洞房花燭夜，賓客散盡，褚萊也被姜佑“貼心”地接走，臥室裏也做了同樣漂亮的布置，兩人坐在婚床上，安靜對望著。
卸了沈重的頭飾和外衣，只著內裏輕薄衣衫，褚漾覺著不夠正式，但顧不得許多。
她大膽地往前湊一些，小心翼翼地摟住了姜未的腰肢。
還不敢用力，只是輕輕環抱著，羞澀一如真正的新婚。
姜未盯著未燃盡的燭火，暧昧氣氛流轉在空氣裏的每一寸，她深深呼吸著，隨後聽見褚漾附在她耳邊說：“未未，昨晚是我們最後一個分離的夜晚。”
The last day，意味著從今往後，你都再也不會離開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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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未光是起身，就已經有些吃力，她問姜佑：“好看嗎？”
姜佑看過去，面前的女人一身紅金紋繡穿鳳嫁衣，滿頭珠翠金碧輝煌，目若點漆，唇若朱纓，雅致嫵媚，楚楚動人，明明是再熟悉不過的表姐，卻在此刻美得有點陌生，讓她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
半晌姜佑才點頭：“好看。”
姜未卻掩唇輕笑：“不是漾漾說的，我才不信。”
姜佑：“？”
她深呼吸了幾次，才勉強說服自己讓著姜未。
望著姜未裊裊婷婷的背影，姜佑莫名想起了年幼時候，她問過表姐想嫁給什麽人。
那時的姜未驕傲得很：“我才不要嫁給什麽人。”
哪怕年紀已經不小，但在圈子裏其他人緋聞對象都換了無數個的時候，姜未罕見地沒有產生過任何旖旎心事，追她的人多到數不清，她只是柔柔一笑，繼續獨來獨往。
姜佑也一度以為，姜未不會對任何人動心了，哪怕條件優越癡情如邵銘，也只讓姜未感到厭煩。
而此刻，姜未卻甘願為另一個女人穿戴繁覆的嫁衣，從清早起來就一直對鏡細細描摹，生怕有半點落了俗套，那樣的一絲不茍。
不僅不嫌煩，眼角眉梢還都是笑意，她是真的很期待這場婚禮。
姜佑跟在姜未身後一步一步邁出門，她早就沒有那麽多細膩婉轉的心思，卻還是情不自禁從姜未的一顰一笑中，勾勒出“幸福”兩個字最清新的圖景。
只是為了去見她，去成為她的妻子，就已經是人生中最值得慶幸的事情。
褚漾安靜等了很久。
今天的天氣很完美，不太冷的溫度，和煦陽光灑在身上，還有些微微的熱。
但即使天寒地凍，褚漾也會一直等下去的。
因為她在等姜未。
同為女子，談不上嫁娶，自然也沒有那些繁文縟節的規矩。
不願太俗氣，選了中式婚禮，花轎過分張揚，也不適合榆城這樣的大城市，姜未便別出心裁，要坐船來見她。
渡口就在酒店的旁邊，不甚寬的內河裏，喜船晃晃悠悠，只有一條，卻半點不顯伶仃。
姜未茜紗覆面，鳳冠霞帔，盈然立在船頭，柔弱身軀仿佛隨時就能被風吹倒，金紅色嫁衣卻護佑她始終穩穩當當。
看著船只從天邊越來越近，褚漾費盡心思才按捺住自己往前的沖動，明明只有幾分鐘的時間，卻抓心撓腮，無比漫長。
徹夜的思念在此刻化作具象，視線落在那個越來越大的金紅色身影上，再也挪不開。
她的未未，比她想象中還美一千倍、一萬倍。
哪怕早就試穿過，也在腦海中無數遍描摹過，可真的身臨其境，被喜悅淹沒的同時，褚漾心裏更多的是漫上來的空虛。
多年的美夢成真，總是會不自覺懷疑眼前所見到底是真的，還是一場醉眼迷蒙中的幻夢。
褚漾咬住下唇，清冷面容平靜無波，眼底卻早已驚濤駭浪。
她那麽迫切地需要拉住姜未的手，來確定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但就算是虛假的，能做一場黃粱美夢，又有什麽不好。
褚漾閉眼，感受著迎面拂過微寒的風，再睜眼時，已然是心平氣和。
除了逐漸加速的心跳外。
她望著姜未被攙扶下了船，一步一步向她走來，斜風撩起姜未的面紗，露出朱紅的唇和雪白的下巴，那樣的美麗貴重，不可方物。
褚漾被晃亂了眼，一直到姜未矜傲地向她伸出手，她才如夢初醒般，慎之又慎地牽上了雪白嫩滑的柔荑，皓腕上戴著的正是自己送她的紅翡手鐲。
褚漾暗中松了一口氣，隨即又有些飄飄然起來，逐步走過長長的喜廊，在賓客的目光洗禮下走到喜堂，一路幾乎讓她的心跳出來。
喜堂的布置也是大面積的金紅色，輝煌奪目又不落俗套，各色裝飾點綴其間，正中雙鳳喜燭不斷躍動著，而走進去的新人更是霎時間成為全場焦點。
沒有司儀，走到既定位置，褚漾放開了姜未的手，彼此後退一步，兩個人安靜對望著。
古箏配樂適時響起，幕後女子信手撥彈，泠泠樂聲游走在空氣中，哪怕沒有人說一句話，也不覺得有半點突兀。
半晌，褚漾拱手，向著姜未緩緩下拜。
姜未怔楞之間，身體卻不自覺與她同步，二人的距離把握得剛剛好，只有手背能輕微感覺到摩擦。
幾近於無的身體接觸，褚漾只能在擡眼的瞬間，看見姜未腕上玲瓏鐲子的閃光，很漂亮，很襯這隆重的一刻。
她們刪減了大部分的流程，只留下簡簡單單的步驟，或許應該給臺下賓客一些交代，但這場婚禮，實質上只屬於她們兩個。
直起身子，茜紅色面紗之下，是姜未溫柔凝視的眼，霧裏看花間，她可以放心大膽地欣賞褚漾的模樣。
她已經整整一夜沒看見褚漾了。
可是在船上的時候看不清，等下了船，卻又被一路牽著進來，必須目不斜視。
哪怕身邊人溫熱的手緊牽著她，姜未也在某個走路的瞬間，有剎那間的委屈。
她都沒有機會好好看看褚漾呢，就稀裏糊塗地對拜了。
真過分。
一直到此時此刻，她終於可以借著面紗的遮掩，安然地望著與她要相守一生的對象。
褚漾少有打扮得這麽鄭重其事的時候，很多時候都是套個職業裝便出門，認真地敷衍大多數場合，只有和她一塊的時候會認真挑選每一件衣物，大多也沒有她精致覆雜。
嫁衣是花費幾個月時間一針一線定做的，做她們這兩件的也是兩姐妹，已然戴上老花鏡，一針一線卻壓根不用看落處，早已熟稔在每一次擡手間。
她們當時的要求是，看起來是一對，但又不完全一樣。
效果非常成功。
姜未曾經數次想象過，褚漾這樣就連眼神都是清冷淡漠的人，穿上婚服會是怎樣的光景。
她現在能夠真切地看清楚了。
褚漾那一身和她的形制相同，只是更深一些的紅綠配色，圖案也更加簡潔幹凈些，高高盤起的烏發，正上方卻是一頂艷麗奪目的點翠鳳凰，與她純金色的鳳冠交相輝映。
精心描摹過的面容有淩霜傲雪之姿，周身淩然的氣質卻掩不住烏瞳中倒映的烈烈燭火，只是被那麽炙熱的眼神望著，姜未就已經覺得有些承受不住。
好在茜色面紗能替她遮擋一些，不至於大庭廣眾之下發現她臉紅了。
真奇怪，明明不是第一次和褚漾結婚了，怎麽還是會緊張到輕輕蜷起手指，長睫低垂，虛虛不敢對視上對方的目光。
下一秒，褚漾從靈動漂亮的小女孩手中接過一柄團扇，往前一步，反手一挑，面紗高高揚起，姜未的一切心思都剎那間無所遁形。
古箏的曲調頓時加快了起來，臺下是一片熱烈歡呼，姜未紅著臉，不敢和好奇仰頭看著她的褚萊對視，只是輕輕瞪了褚漾一眼。
褚漾絲毫不氣，微微一笑間，褚萊又端來了兩枚精巧的酒盞。
姜未有些忍不住想捏一捏女兒可愛的包子頭，但褚漾已經端起酒盞，沖著她遙遙一祝。
姜未抿唇，小心翼翼地把另一枚酒盞環在掌心，鼻尖輕嗅到是清甜的桂花釀。
褚漾已然伸手，搶在褚漾之前，姜未將自己掌心中的酒杯懟到褚漾唇邊。
一時情急，她後知後覺地檢查了一下有沒有環上褚漾的臂彎。
就算沒有，也沒關系，因為褚漾只是怔了一瞬間，隨即縱容地繞過了她的手臂，輕輕遞到她的嘴邊，擺成完美的交杯酒的姿勢。
既然是向我奔赴而來，那麽動作不標準一些，又有什麽關系。
姜未心裏那點些微的負擔也被褚漾的雲淡風輕所打消，她粲然一笑，閉上眼，任由褚漾控制著酒液的流速。
清甜桂花酒入喉，口中縈有餘香，要是這時候再接個吻，就更好了。
似乎是看出她心思所想般，酒杯放了回去，褚漾又重新執起團扇，這一次，將扇柄慎之又慎地遞到她的手裏。
姜未一楞之下，從褚漾眼神中恍然明白了她的用意。
素手輕翻，金鳳花紋的團扇輕而易舉遮住了她們相接的面龐。
那麽多雙眼睛之下，偷偷摸摸地接吻，實在是別有一番風味。
兩個人靠得那麽近，姜未偏頭看過去，盈盈雙眸中盛滿褚漾的模樣，唇瓣即將交錯時，褚漾卻停在原地，一向冷白的臉頰上發著燙，心跳聲怎麽也掩不住。
不必多言，目光碰撞流轉間，就能明白對方的一切心事。
姜未微微一笑，踮腳湊吻了上去。
等再分開的時候，朱唇都淺淡了不少。
這點細微的變化逃不過臺下賓客的眼睛。
邀請的人寥寥，都是至交好友，沒有人急著吃飯，只是專心致志地看著她們靠近的每一步。
方悅沒眼看，手指摁在輪椅上，力氣又加重了幾分。
身後的護工小姐溫柔地提醒她：“再這樣的話，過會就不給你餵飯了。”
方悅咬牙切齒：“我手沒斷。”
盛喃點頭：“好吧，不要特殊服務也行……”
下一秒，方悅挺直脊背端正坐在輪椅上：“我手有點疼，你過會餵我好不好？”
另一邊，姜佑拽著林池的手，湊在她耳邊密謀：“萊萊這麽可愛，你不是也很喜歡嗎？”
林池白了她一眼：“喜歡也沒用，那是別人的孩子。”
姜佑鍥而不舍：“你跟褚漾商量一下，讓萊萊改姓姜，戶口都不用改，以後她就能繼承姜家，多好。”
林池涼涼地笑一聲：“你自己跟她們說去。”
姜佑：“這不也是你的孩子。”
林池：“滾。”
姜佑：“將來做我的繼承人，就當成是我親生的，你也有份。”
林池親切地轉過頭：“麻煩安靜一點，打擾我聽古箏了。”
洞房花燭夜，賓客散盡，褚萊也被姜佑“貼心”地接走，臥室裏也做了同樣漂亮的布置，兩人坐在婚床上，安靜對望著。
卸了沈重的頭飾和外衣，只著內裏輕薄衣衫，褚漾覺著不夠正式，但顧不得許多。
她大膽地往前湊一些，小心翼翼地摟住了姜未的腰肢。
還不敢用力，只是輕輕環抱著，羞澀一如真正的新婚。
姜未盯著未燃盡的燭火，暧昧氣氛流轉在空氣裏的每一寸，她深深呼吸著，隨後聽見褚漾附在她耳邊說：“未未，昨晚是我們最後一個分離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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