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70 章
時瀾洳坐回到喜榻上，茫然望著眼前的一片喜紅。
良久，才笑了笑，說：“你沒錯，他也沒錯，你們都有好大的主意，都是為了我好。”她覺得自己像個笑話，“是我太愚昧，辨不清他的真心，也看不穿你的計謀。讓自己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負心薄情之人。”
因為害怕真相被揭穿，晏翎越患得患失了許久，如今終於塵埃落定，她選擇了留下，他也總算能松一口氣，剩下的，便是向她解釋，盡力彌補。
來到時瀾洳身旁坐下，牽起她的手，“說起來，也許你不信，早在吳州城時，鴻樓裏的那一撞，你就已經撞進了我的心裏。”說著他垂眸吃笑一聲，“那時候，你一直誤會我利用你，懷疑你，可是你有見過審訊嫌犯，不在刑獄裏，而是在行轅的嗎？我一個連侍女嬤嬤都不許近身的人，又怎會容許隨便一個女子睡進我的床榻？你舅舅的那些小動作，其實全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這番話終於引起了時瀾洳的反應，只見她不可思議望向他。
他幫她把鬢角的碎發捋向耳後，繼續，“當時，你一心維護穆珩，我知自己失了先機，晚了他一步認識你，便只能多制造些機會與你相處。卻不想，打從一開始就用錯了方法，讓你對我的誤會日益加深，哪怕到了後來春華宴那日，我百般向你示好，你都不曾有過要嫁給我的想法，最後，竟寧願選擇嫁給申子旭。”
聽到這裏，時瀾洳下意識脫口而出，“他與我門當戶對，而你，我高攀不起。”
晏翎越看著她滿是淚痕的臉，心疼道：“我明白。但春華宴上穆珩又救了你一回，你心裏越發感激他了，所以後來，我便沒再打擾你，倒不是因為我選擇了放棄，而是我知道，只要有高顯壘在，你與申家的親事就成不了，包括你和穆珩的結局，也是可以預見的。”
時瀾洳慘然笑了笑，“我與穆珩分開，確實不能怪你。”
晏翎越接著道：“直到那日穆珩來找我……”說到這裏，他慚愧的低下了頭，“是，我不該拿陳怡當幌子，更不該用賜婚束縛你，可是瀾兒，你難道要我擋了高家，再讓你和穆珩雙宿雙飛嗎？請原諒我的自私，我不是聖人，我做不到。
況且，以你的性子，如果當時知道了真相，必然拿命和高家頑抗，高顯壘不會放過你，花丙辰也不會放過穆珩，到最後，你們只有亡命天涯，死路一條。”
“死有何懼？至少那樣我就不會欠他的情了，更不會愛上你，又欠你的情。眼下怎麽辦？我只有一副身軀，心也不能分成兩瓣，你叫我如何還他？難道要我看著他痛不欲生，然後同你在這裏花前月下嗎？”時瀾洳又哭起來，“你們把我當成什麽了？玩物嗎？我是沒有感情，沒有思想的提線木偶嗎？”
她說愛他，晏翎越似乎只聽到了這一句話，從前他不信，如今穆珩說出了真相，她依然說愛他，他簡直喜出望外，連忙將時瀾洳攬進懷裏，按捺住激動的心緒，說：“有你這句愛我，我便是死也值了。瀾兒，你不欠我什麽，是我欠你，還有穆珩，是他沒有能力保護你，先放棄了你，你不欠他的情。至於他救過你幾回，日後我幫你還他便是。”
以愛之名，各有立場，誰對誰錯呢？這是個無解的難題。時瀾洳不再說話，就這麽哭了好久好久，也許是這個意外來得太突然，叫她混亂不清，不能思考；又也許是想逃避痛苦，不想思考。終於，她哭累了，混混沌沌睡著過去。
而晏翎越呢，卻並不覺得後悔，假如再來一次，他還是會選擇這麽做。說到底，自己的過錯，並不是她與穆珩之間的致命阻礙，即便沒有他，他們也無法在一起。
看著時瀾洳在懷裏熟睡，他幫她摘了鳳冠，安置進床榻，自己合衣躺下，守在她身旁。靜靜望著眼前這張睡顏，他的新娘，哭紅了眉眼，憔悴可憐，這令他十分自責，原本，新婚之夜，該給她一個溫情的夜晚的。
紅燭不知何時燃盡，到底是相愛著的兩人，在睡夢裏尋到了彼此，相互偎依。待一覺醒來，已然滿室光暈。
時瀾洳先睜開眼睛，入目便是晏翎越的臉，還有他唇邊隱隱冒出的胡茬，腦袋放空了一瞬，又瞧見帳頂那一對樂呵呵的胖娃娃，才慢慢清醒過來，她挪了挪身子，想要起來，卻發現晏翎越的手摟在她腰間，此時的他，睡得正香，囈語了兩句，又將她摟緊了些。
這是他們新婚的頭一天，倘若沒有發生昨夜的事情，想必眼下會是一片和美的光景。這麽想著，腦海裏又浮現出穆珩身上醒目的傷痕，還有他的話，一字一句，在耳邊回蕩，“每日每夜，心如刀絞，生不如死……”
這些話，刺痛著她的心，不知不覺又淚流滿面。
感覺到懷裏的人在抽泣，晏翎越慢慢醒來，吻了吻她的眼睛，輕聲安撫，“一會還要給父親母親敬茶，不哭了，好嗎？”
可是聽到他的聲音，一股莫名的委屈又湧上了心頭，幹脆將臉埋進他的懷裏，放肆大哭起來。時瀾洳只覺自己的心，堵得慌，沈悶，又苦澀。
晏翎越見她這樣，便不再說話了，輕輕順著她的背，讓她釋放痛楚。直到聽見院子裏傳來腳步聲，她才勉強止住了哭聲，是楊媽媽，她來到門上敲了敲，“姑娘，該起身了，一會還要去前廳敬茶呢！”
到底不能叫長輩久等，也不能讓大家擔心，時瀾洳勉強應道：“這就起了。”然後抹了抹眼淚，從晏翎越懷裏坐起來。
兩人快速脫了身上的喜袍，才叫楊媽媽進來，采蘿跟在後頭，滿臉心事重重，直到進了內寢，瞧見時瀾洳一副安然模樣，才松了口氣，連忙去衣櫥拿了衣裳來替她更衣，楊媽媽則收拾著喜榻上的衣物被褥。
時瀾洳是習慣了的，可立在一旁的晏翎越卻有些尷尬，此時的他正穿著一身單薄的中衣楞神，見時瀾洳穿好了衣裳擡眼看他，才假裝輕咳一聲，兀自挪到衣櫥去拿衣裳。發髻松散，背影淒涼，這模樣頗有些潦倒，時瀾洳不太忍心，但又礙於不知該怎麽面對他，就喚了聲楊媽媽，朝她遞了遞眼色，楊媽媽瞬間會意，放下手頭的事情，走到晏翎越身邊，“世子，讓老奴為您更衣吧。”
誰知晏翎越卻拒絕了她，嘴上有禮，腳下往後退了一步，頷首道：“不勞煩媽媽了，我自己來就行。”
而楊媽媽呢，昨日拿吃食回來時，被者離堵在院外，問了采蘿才知穆大人來過，加上方才收拾床榻，發現白喜帕沒有動過，床被單也都是幹凈的，心裏便有了數。才剛成親，就鬧出了這樣的嫌隙，往後可怎麽過日子？她很擔憂，便想著撮合他倆：“姑娘，老婆子我笨手笨腳，哪裏會穿男子的衣裳，還是您來替世子更衣吧。”
說著也不等她同意，便走到榻邊，抱起換洗的被單，順帶著把采蘿也叫了出去，“采蘿，幫我把榻上那幾件衣裳拿出來。”
采蘿聞言，連忙拿了衣裳跟出去，“姑娘，奴婢一會再進來幫您梳妝。”
下人們這樣貼心得力，晏翎越感到很滿意，暗暗想著一會出去就賞她們。
時瀾洳哪裏不知道楊媽媽的苦心，擡眼看了看晏翎越，見他還在磨磨蹭蹭的穿外衣，身上的裏衣也沒換下來，又透過月洞窗，瞧了瞧屋外，見者離挺著筆直的身板，佇立在廊子底下，如今自己住了進來，他是萬萬不能再進這屋裏伺候晏翎越了。
無奈之下，她輕嘆一聲，暫且按捺住心裏的怨氣，看向他：“過來吧。”
晏翎越聞言心裏樂開了花，卻不敢表露在臉上，一副可憐模樣走到她面前，體貼的說：“娘子，其實我自己可以的。”
但卻沒想到時瀾洳這樣聽勸，“也好，衣裳你自己穿，一會我幫你束發。”說著就要轉身走向梳妝臺。
晏翎越見狀，連忙把衣裳搭進她手裏，裝模做樣扭了扭胳膊，“我這肩，被娘子枕了一夜，現下有些無力，還是麻煩娘子幫我穿吧。”
時瀾洳知他是裝的，但卻懶得拆穿他，重新走到衣櫥前，拿了件加厚的裏衣來，替他更換。他很自覺，也不全然張著手等她伺候，兩只手腕堪堪穿進衣袖，便屈起臂膀，利落一擡，精壯的脊背，夾出分明的肌肉線條，時瀾洳站在他身後看得楞了一瞬，不自覺紅了臉。
待晏翎越轉過身來，她垂著眸替他系衣帶，慌亂得一個結打了兩次。晏翎越似乎瞧出了她的不對勁，微微揚起唇角，“娘子，不著急，慢慢來。”
時瀾洳不敢看他，忙轉身去拿他的外裳，接著系鑾扣，拴玉帶，最後墊著腳尖，幫他理了理衣襟，修長的手指，順著肩膀，手臂，一路撫平到袖口垂落，就算是完成任務了，卻不料他趁機牽住她的手，握進掌心，輕輕摩挲，“還要勞煩娘子，為我束發。”
她依舊不同他說話，抽回自己的手，走到梳妝臺前，示意他坐下……
他們之間的心結，輕易解不開，但既然已經成了親，便要把日子過下去。說起來，她也是自私的，昨夜，毫不猶豫選擇了晏翎越，事到如今，她已經沒有辦法離開他了，他是她的夫，她愛他。
這更加深了她對穆珩的負罪感，若不是他，自己都不知死了多少回了，不僅錯怪了他，還移情別戀。看來餘生，都要昧著良心度日了。
而晏翎越呢，費盡艱辛萬難，總算迎來了曙光，看著美麗的妻子，站在銅鏡前為他梳頭，束發，這樣幸福的畫面，連做夢都不敢想，盡管過程曲折了些，日後的路似乎也艱難，但水滴石穿，總有一日會冰釋前嫌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時瀾洳坐回到喜榻上，茫然望著眼前的一片喜紅。
良久，才笑了笑，說：“你沒錯，他也沒錯，你們都有好大的主意，都是為了我好。”她覺得自己像個笑話，“是我太愚昧，辨不清他的真心，也看不穿你的計謀。讓自己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負心薄情之人。”
因為害怕真相被揭穿，晏翎越患得患失了許久，如今終於塵埃落定，她選擇了留下，他也總算能松一口氣，剩下的，便是向她解釋，盡力彌補。
來到時瀾洳身旁坐下，牽起她的手，“說起來，也許你不信，早在吳州城時，鴻樓裏的那一撞，你就已經撞進了我的心裏。”說著他垂眸吃笑一聲，“那時候，你一直誤會我利用你，懷疑你，可是你有見過審訊嫌犯，不在刑獄裏，而是在行轅的嗎？我一個連侍女嬤嬤都不許近身的人，又怎會容許隨便一個女子睡進我的床榻？你舅舅的那些小動作，其實全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這番話終於引起了時瀾洳的反應，只見她不可思議望向他。
他幫她把鬢角的碎發捋向耳後，繼續，“當時，你一心維護穆珩，我知自己失了先機，晚了他一步認識你，便只能多制造些機會與你相處。卻不想，打從一開始就用錯了方法，讓你對我的誤會日益加深，哪怕到了後來春華宴那日，我百般向你示好，你都不曾有過要嫁給我的想法，最後，竟寧願選擇嫁給申子旭。”
聽到這裏，時瀾洳下意識脫口而出，“他與我門當戶對，而你，我高攀不起。”
晏翎越看著她滿是淚痕的臉，心疼道：“我明白。但春華宴上穆珩又救了你一回，你心裏越發感激他了，所以後來，我便沒再打擾你，倒不是因為我選擇了放棄，而是我知道，只要有高顯壘在，你與申家的親事就成不了，包括你和穆珩的結局，也是可以預見的。”
時瀾洳慘然笑了笑，“我與穆珩分開，確實不能怪你。”
晏翎越接著道：“直到那日穆珩來找我……”說到這裏，他慚愧的低下了頭，“是，我不該拿陳怡當幌子，更不該用賜婚束縛你，可是瀾兒，你難道要我擋了高家，再讓你和穆珩雙宿雙飛嗎？請原諒我的自私，我不是聖人，我做不到。
況且，以你的性子，如果當時知道了真相，必然拿命和高家頑抗，高顯壘不會放過你，花丙辰也不會放過穆珩，到最後，你們只有亡命天涯，死路一條。”
“死有何懼？至少那樣我就不會欠他的情了，更不會愛上你，又欠你的情。眼下怎麽辦？我只有一副身軀，心也不能分成兩瓣，你叫我如何還他？難道要我看著他痛不欲生，然後同你在這裏花前月下嗎？”時瀾洳又哭起來，“你們把我當成什麽了？玩物嗎？我是沒有感情，沒有思想的提線木偶嗎？”
她說愛他，晏翎越似乎只聽到了這一句話，從前他不信，如今穆珩說出了真相，她依然說愛他，他簡直喜出望外，連忙將時瀾洳攬進懷裏，按捺住激動的心緒，說：“有你這句愛我，我便是死也值了。瀾兒，你不欠我什麽，是我欠你，還有穆珩，是他沒有能力保護你，先放棄了你，你不欠他的情。至於他救過你幾回，日後我幫你還他便是。”
以愛之名，各有立場，誰對誰錯呢？這是個無解的難題。時瀾洳不再說話，就這麽哭了好久好久，也許是這個意外來得太突然，叫她混亂不清，不能思考；又也許是想逃避痛苦，不想思考。終於，她哭累了，混混沌沌睡著過去。
而晏翎越呢，卻並不覺得後悔，假如再來一次，他還是會選擇這麽做。說到底，自己的過錯，並不是她與穆珩之間的致命阻礙，即便沒有他，他們也無法在一起。
看著時瀾洳在懷裏熟睡，他幫她摘了鳳冠，安置進床榻，自己合衣躺下，守在她身旁。靜靜望著眼前這張睡顏，他的新娘，哭紅了眉眼，憔悴可憐，這令他十分自責，原本，新婚之夜，該給她一個溫情的夜晚的。
紅燭不知何時燃盡，到底是相愛著的兩人，在睡夢裏尋到了彼此，相互偎依。待一覺醒來，已然滿室光暈。
時瀾洳先睜開眼睛，入目便是晏翎越的臉，還有他唇邊隱隱冒出的胡茬，腦袋放空了一瞬，又瞧見帳頂那一對樂呵呵的胖娃娃，才慢慢清醒過來，她挪了挪身子，想要起來，卻發現晏翎越的手摟在她腰間，此時的他，睡得正香，囈語了兩句，又將她摟緊了些。
這是他們新婚的頭一天，倘若沒有發生昨夜的事情，想必眼下會是一片和美的光景。這麽想著，腦海裏又浮現出穆珩身上醒目的傷痕，還有他的話，一字一句，在耳邊回蕩，“每日每夜，心如刀絞，生不如死……”
這些話，刺痛著她的心，不知不覺又淚流滿面。
感覺到懷裏的人在抽泣，晏翎越慢慢醒來，吻了吻她的眼睛，輕聲安撫，“一會還要給父親母親敬茶，不哭了，好嗎？”
可是聽到他的聲音，一股莫名的委屈又湧上了心頭，幹脆將臉埋進他的懷裏，放肆大哭起來。時瀾洳只覺自己的心，堵得慌，沈悶，又苦澀。
晏翎越見她這樣，便不再說話了，輕輕順著她的背，讓她釋放痛楚。直到聽見院子裏傳來腳步聲，她才勉強止住了哭聲，是楊媽媽，她來到門上敲了敲，“姑娘，該起身了，一會還要去前廳敬茶呢！”
到底不能叫長輩久等，也不能讓大家擔心，時瀾洳勉強應道：“這就起了。”然後抹了抹眼淚，從晏翎越懷裏坐起來。
兩人快速脫了身上的喜袍，才叫楊媽媽進來，采蘿跟在後頭，滿臉心事重重，直到進了內寢，瞧見時瀾洳一副安然模樣，才松了口氣，連忙去衣櫥拿了衣裳來替她更衣，楊媽媽則收拾著喜榻上的衣物被褥。
時瀾洳是習慣了的，可立在一旁的晏翎越卻有些尷尬，此時的他正穿著一身單薄的中衣楞神，見時瀾洳穿好了衣裳擡眼看他，才假裝輕咳一聲，兀自挪到衣櫥去拿衣裳。發髻松散，背影淒涼，這模樣頗有些潦倒，時瀾洳不太忍心，但又礙於不知該怎麽面對他，就喚了聲楊媽媽，朝她遞了遞眼色，楊媽媽瞬間會意，放下手頭的事情，走到晏翎越身邊，“世子，讓老奴為您更衣吧。”
誰知晏翎越卻拒絕了她，嘴上有禮，腳下往後退了一步，頷首道：“不勞煩媽媽了，我自己來就行。”
而楊媽媽呢，昨日拿吃食回來時，被者離堵在院外，問了采蘿才知穆大人來過，加上方才收拾床榻，發現白喜帕沒有動過，床被單也都是幹凈的，心裏便有了數。才剛成親，就鬧出了這樣的嫌隙，往後可怎麽過日子？她很擔憂，便想著撮合他倆：“姑娘，老婆子我笨手笨腳，哪裏會穿男子的衣裳，還是您來替世子更衣吧。”
說著也不等她同意，便走到榻邊，抱起換洗的被單，順帶著把采蘿也叫了出去，“采蘿，幫我把榻上那幾件衣裳拿出來。”
采蘿聞言，連忙拿了衣裳跟出去，“姑娘，奴婢一會再進來幫您梳妝。”
下人們這樣貼心得力，晏翎越感到很滿意，暗暗想著一會出去就賞她們。
時瀾洳哪裏不知道楊媽媽的苦心，擡眼看了看晏翎越，見他還在磨磨蹭蹭的穿外衣，身上的裏衣也沒換下來，又透過月洞窗，瞧了瞧屋外，見者離挺著筆直的身板，佇立在廊子底下，如今自己住了進來，他是萬萬不能再進這屋裏伺候晏翎越了。
無奈之下，她輕嘆一聲，暫且按捺住心裏的怨氣，看向他：“過來吧。”
晏翎越聞言心裏樂開了花，卻不敢表露在臉上，一副可憐模樣走到她面前，體貼的說：“娘子，其實我自己可以的。”
但卻沒想到時瀾洳這樣聽勸，“也好，衣裳你自己穿，一會我幫你束發。”說著就要轉身走向梳妝臺。
晏翎越見狀，連忙把衣裳搭進她手裏，裝模做樣扭了扭胳膊，“我這肩，被娘子枕了一夜，現下有些無力，還是麻煩娘子幫我穿吧。”
時瀾洳知他是裝的，但卻懶得拆穿他，重新走到衣櫥前，拿了件加厚的裏衣來，替他更換。他很自覺，也不全然張著手等她伺候，兩只手腕堪堪穿進衣袖，便屈起臂膀，利落一擡，精壯的脊背，夾出分明的肌肉線條，時瀾洳站在他身後看得楞了一瞬，不自覺紅了臉。
待晏翎越轉過身來，她垂著眸替他系衣帶，慌亂得一個結打了兩次。晏翎越似乎瞧出了她的不對勁，微微揚起唇角，“娘子，不著急，慢慢來。”
時瀾洳不敢看他，忙轉身去拿他的外裳，接著系鑾扣，拴玉帶，最後墊著腳尖，幫他理了理衣襟，修長的手指，順著肩膀，手臂，一路撫平到袖口垂落，就算是完成任務了，卻不料他趁機牽住她的手，握進掌心，輕輕摩挲，“還要勞煩娘子，為我束發。”
她依舊不同他說話，抽回自己的手，走到梳妝臺前，示意他坐下……
他們之間的心結，輕易解不開，但既然已經成了親，便要把日子過下去。說起來，她也是自私的，昨夜，毫不猶豫選擇了晏翎越，事到如今，她已經沒有辦法離開他了，他是她的夫，她愛他。
這更加深了她對穆珩的負罪感，若不是他，自己都不知死了多少回了，不僅錯怪了他，還移情別戀。看來餘生，都要昧著良心度日了。
而晏翎越呢，費盡艱辛萬難，總算迎來了曙光，看著美麗的妻子，站在銅鏡前為他梳頭，束發，這樣幸福的畫面，連做夢都不敢想，盡管過程曲折了些，日後的路似乎也艱難，但水滴石穿，總有一日會冰釋前嫌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