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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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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言梔的哈欠被她吞了下去,她淚眼婆娑傻傻地看著景行止:“啊?這,這麽快?”

景行止敲了一下她腦門:“快?你跟我求婚是開玩笑的?你還真想金屋藏夫?”

這鍋可扣大了,言梔磕磕巴巴地否認道:“當然不是,可今天是,是周日啊?”

景行止一把將言梔扯起床:“我都安排妥當了,現在,請準景太太起身洗漱。”

“哦,哦,哦。”言梔被推著暈暈乎乎進了盥洗室。

不多時,傳來一聲尖叫:“啊!!!”

她旋風一般沖了出去,將手亮在景行止眼前,眼睛瞪得圓圓的:“這是什麽?!”

景行止淡淡看了一眼,相當平靜:“戒指。”

言梔倒吸一口涼氣,驚道:“你再說一遍?”

景行止將她的手扯在懷裏,嗯,尺寸相當合適:“戒指,給你的求婚戒指。”

言梔幾乎要暈過去,口中一直念念有詞,景行止仔細聽才聽出她竟然在念耶穌念上帝念觀音菩薩。

他被她慌張的樣子可愛到了,笑說:“我本來就是要給你的,只是被你搶先了,還破壞了我的計劃。”

言梔這才從潑天的驚喜中回過神來。

“計劃?什麽計劃?”

景行止笑而不語,輕敲她腦袋:“秘密。”

但他不說,她也能從他話中判斷出來。

“啊。”言梔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麽,內心五味雜陳,感動得想哭,她扁著嘴,將自己埋進景行止懷裏,吸了吸鼻子,“不算數,你這個可不算數。”

景行止溫柔地撫著言梔腦袋,聞言調皮地一扣:“跟你比起來,我這個的確算不上什麽。”景行止的聲音帶著兩分笑意,言梔想起這個社死的場面,夾著尾巴溜了,“咳,我去洗漱了。”

在洗漱時,言梔雙眼亮得好比天上的星子,她愛不釋手地看了好久,這戒指設計相當簡約大方,鉆石拼出了一朵梔子花的模樣,她幸福得捂緊嘴,生怕自己會叫出聲。

出來時,只見景先生雙手抱臂坐在床上一副高不可攀的冰山之姿,那眼神盯得言梔後脖一寒,生怕她會跑了似的。

剛剛還柔情蜜意,現在就轉換得這麽快,她戒指都戴了,婚也求了,難道真能跑了不成?

好吧……她承認在他心裏她的信用值已經降得不能再降了……

“咳,”言梔腦子終於清醒了一點,她乖乖舉手道,“等我打個電話。”

景先生高雅清貴地做了個“請”的動作。

言梔縮了縮腦袋,夾著尾巴飛快請了半日假。

到飯廳時已經看見桌上擺放著熱氣騰騰的早餐,她沒說話,但眼睛已將想說的話都傳達給景行止了。

景行止挑眉。

言梔便喜笑顏開地開動了:“景先生很有當家庭煮夫的潛質,請繼續保持不要懈怠。”

“遵命。”

◎◎◎

景行止沒通知司機,自己驅車帶言梔奔往民政局。

言梔還是頭一回坐景行止的車,他開車的風格跟他這個人不太像,快得言梔以為她在賽車場上參賽。

車子都停在民政局好幾分鐘了,她才慢慢緩過神來:“你這車開得不要命了。”

“怕你跑了,”景行止冰山一般的俊臉顯出兩分揶揄,“在車上等著。”

“等什麽?”言梔一頭霧水。

景行止打了一通電話,一男一女很快就推著一個行李箱跑到車窗前叩了叩:“景總。”

言梔用眼神征詢,景行止指了指言梔:“先給夫人弄吧。”

“是。”

那二人原來是化妝師和造型師,兩人對言梔的出現也沒感到多驚訝,看來職業素養很好。

言梔一番打扮後,才輪到景行止,景行止只是簡單地收拾了一下發型。

兩人進了民政局,景行止又安排了專業攝影師給兩人拍大頭照。

言梔悄悄在景行止耳畔咬耳朵:“這麽細心啊?”

景行止牽緊言梔,微微側頭:“領證雖然倉促但也不能隨便,我可不想幾十年後你抱怨我結婚證件的照片拍得你很醜。”

言梔笑逐顏開,臭屁地昂起臉:“本小姐麗質天成,就算是素顏那也是極扛鏡頭的好嗎。”

“哦,是嗎,那我讓攝影師將你臉上的妝容都P走吧。”景行止挑眉,眼神寵溺又挑釁。

言梔立馬慫下來狗腿地扒著景行止胳膊:“何必呢,人家一大早過來趕工也不容易,就別增加人工作量了哈。”

景行止失笑,黑眸晶晶亮亮比鉆石還耀眼。

“好,兩位看這邊,我說3、2、1,你們就說‘我們結婚啦’!”攝影師與二人交代道。

言梔雖然覺得有點害臊但也沒什麽意見,她深澤的景行止則傲嬌地挑眉道:“幼稚……嘶。”

言梔不動聲色地收回方才怒掐某人的爪子,轉頭對著他“良善”地笑:“嗯?”

景行止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咬牙道:“一遍哪夠,我們說三遍。”

言梔滿意地別過頭,身子往景行止那端傾斜,難忍笑意道:“真乖。”

攝影師在前頭大聲喊:“好,準備,3、2、1——”

“我們結婚啦!!!”

“我們結婚啦。”

一道嘹亮的男聲將言梔的嗓音徹底掩蓋過去。

言梔溫柔莞爾地面向鏡頭,耳朵差點被景行止的大嗓門炸傷,待“哢嚓”一聲拍完照她才轉過頭來可憐兮兮地捂著耳朵。

方才還一臉不情願覺得喊話丟人的景某嗓門大得不用拿麥克風,就連掌鏡的攝影師都笑出聲來,他一副驕傲的模樣,恨不得將他倆結婚的消息昭告天下。

言梔本想揶揄他兩句,卻見往來清風朗月,高不可攀的景行止此刻笑得喜逐顏開,眉眼彎成一輪月牙,咧出一口潔白的牙齒,那嘴角怕是翹到太陽穴去了。

察覺到言梔在瞧他,景行止轉過臉來,情真意切地凝望著言梔,眸如星辰璀璨,他興奮地執起言梔的手,不淡定地又將這話大喊了三遍:“我們結婚啦!我們結婚啦!我們結婚啦!”

執著了那麽多年的願望,藏在心底小心翼翼呵護著的人,就是此刻,就在眼前,言笑晏晏地與他對視。

“我們終於結婚啦!梔梔,我們結婚了!”

他濃烈的興奮的幸福的情緒是如此深沈清晰地傳達過來,言梔一怔,也輕笑著抵上他的額頭,兩人像小傻子一般笑著對視,言梔不舍得閉上眼,兩人滿心滿眼都是對方。

“嗯,我們結婚啦,行止師兄。”

◎◎◎

拍完照,兩人並不急著去前臺繼續辦理手續。

小兩口坐在□□大廳,親熱地倚在一起。

景行止珍惜地笑睇著方才拍出來的照片,一直看,一直看,連言梔跟他說話都沒註意。

言梔見他那傻樣心裏也高興得緊,這叫人怎麽將眼前的他跟以前那個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家夥聯系在一起。

言梔安心依偎著他,把玩著景行止修長的手指,軟糯糯地提醒道:“我只請了半天假哦。”

景某人沒反應,她便捏捏他的手指重覆道:“我只請了半天假哦。”

一直低頭含笑看照片的景行止終於擡起頭,眼前的人眉眼如畫,純凈剔透,比照片上的人還要嬌俏,他沒忍住低頭親了她一口:“我老婆怎麽不上相呢,長得真漂亮。”

言梔:“……”

你說吧,這欠揍又不欠揍的,讓她是打還是不打呢。

她掐他的臉頰:“還沒看夠啊,捧著照片都看一天了,真人在你跟前都不看。”

景行止劍眉一挑,好笑道:“怎麽還跟自己吃醋呢。”

兩人你來我往地拌嘴,不知不覺便將要等的人等來了。

一行人風塵仆仆地從趕進來。

竟然是謝姮玉和景嶼川,以及言梔吃了兩年幹醋的雁城王千金……即景嶼川現今的合法妻子王晴雅。

言梔立馬撇下景行止的手,一屁股站直:“阿阿阿姨好,景公子,”言梔一一朝兩人頷首致意,最後窘迫地看向王晴雅,“你好。”

景行止的手僵在半空中,瞪了那三人一眼。

言梔不知道原來是等家長,問他半天等什麽也不說,終於是要見家長了,她有些緊張忐忑。

謝姮玉樂不可支,眼睛只瞇剩下一條縫,湊上去一把握住言梔的手不放:“哎呀!可算是再見面了言醫生!我這臭小子終於將你娶回家了!哈哈哈,真好,真好!”

言梔沒料到謝姮玉會對她如此熱情,她無所適從,只好在一旁連連點頭:“是啊是啊。”

她也不知道是啊什麽。

看出言梔的窘迫,景行止一把奪回言梔:“你別嚇到人家。”

景嶼川一聲嗤笑:“這小子淩晨四點就給我打電話,讓我們趕過來觀禮呢。”說著他便給了景行止一拳頭,“可以啊小子,是不是一宿沒合眼啊,這下心想事成了啊。”

景行止冷冷揮落景嶼川的手,警告道:“別把我衣服弄皺了。”

他愛惜地撫平褶皺。

看得言梔心裏一軟。

一道高大的黑影緩緩步入,鬢角發白,但眉眼與景家兄弟有兩分相像,淩厲威嚴,英俊不凡。

眾人往旁一讓,景行止瞟了一眼便收回視線:“您也來了。”

言梔心臟重重一跳,這是景僑山。

“你這小子怎麽說話的,我又不是來看你的,我是來看我兒媳婦的。”景僑山背過手,瞪了景行止一眼。

“叔叔好。”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言梔,言梔緊張得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誰知景僑山眼底竟然湧出了淚花,言梔還以為看錯了。

“孩子啊……你跟你父親真像啊,這麽多年,受苦了。”景僑山見到昔日老友的女兒,很多回憶泛上心頭,他嘆了一口氣,“謝謝你接受我這個兒子,以後他對你不好,我們替你教訓他。”

景家人連忙笑著點頭說是。

這是言梔全然沒有預料到的畫面,景家竟然這麽歡迎她。

數人攀談沒兩句,王亞珂也到了。

她見到景僑山的時候輪子一頓,而後別開了頭:“對不起,我來晚了。”

眾人都打過招呼後,景行止才牽著言梔走到前臺登記。

簡單的宣誓儀式過後,這婚是禮成了。

看著嶄新的兩個紅本本,景行止的嘴角要咧上天了,他沒說話,就是一直眷戀地撫摸著二人的合照,嘴巴根本合不上。

這傻樣看得言梔心頭一熱,掐了掐他臉頰:“這麽高興啊?怎麽像只大狗狗一樣啊?”

“這什麽破比喻。”景行止嫌棄地收起眼神,招呼著大家到外頭合照留念。

合照完畢,景僑山推著王亞珂走到了角落裏。

言梔眼神一直往那邊瞟,景行止按下她的手,安撫道:“別緊張,那老頭就是看著能唬人,不會欺負岳母的。”

言梔好笑地掃他一眼,抱臂道:“你叫得挺順口啊?”

一旁的謝姮玉聽見了,眼睛一亮,使勁慫恿言梔改口:“是啊,言醫生你也該改口了,以後我就叫你小梔,你也該叫我一聲媽了。”

景嶼川和王晴雅也在一邊看戲。

言梔求救的信號被景行止自動屏蔽,言梔只能靦腆地開口道:“……媽,大哥,大嫂。”

“好!哈哈哈!好!”謝姮玉喜眉笑眼,充滿感慨地看著二人,“一晃眼就兩年了,真快,真快。”

王晴雅莞爾,上前拍拍言梔的手:“好,弟妹好啊,以後有人陪我逛街購物啦。”

景嶼川沒好氣地扯回王晴雅:“人言醫生很忙的,你以為像你不務正業啊!你平時閑著沒事也別去打擾人家。”

“我!”王晴雅被拽回去,委屈地扁了扁嘴,“哼。”

約莫過了十分鐘,景僑山便推著王亞珂回來了。

兩人的神情都很平靜,沒有絲毫不悅,就是眼眶泛紅。

言梔知道這場遲到了這麽多年的交談沒有什麽腥風血雨,很平和地收場了,她也沒有追問王亞珂如何,只心照不宣地將此事輕輕揭過。

這是上一輩的恩怨和誤解,她相信他們已經很好地化解了。

以後他們都是一家人。

由於言梔只請了半日假,給民政局加班的工作人員發完喜糖後就要趕回醫院。

景行止看了一眼腕表:“還有時間,吃完飯再走吧。”

“嗯。”

接景家人的司機言梔覺得有點眼熟,在車上想了好久才想起當時在莫斯科見過。

王康安住院時他出現過。

“那個司機……是誰啊?”

景行止往旁掃了一眼:“大哥以前的特助,現在是大嫂的司機。怎麽了?”

“沒什麽,”言梔納回心緒,往後探身道,“媽,怎麽你對景行止能看著東西了都沒表現出一點驚訝啊?”

景行止的視線透過後視鏡與王亞珂交匯。

“這是好事啊,景家難道還找不出一個好醫生給咱女婿治眼睛嗎?這有什麽好驚訝的。”王亞珂沈吟道。

“他昨天還拄著拐杖呢,今天就好了,你不覺得奇怪嗎?”

王亞珂無所謂地擺手道:“你媽我經歷的風浪多了,不用什麽都放在臉上表現,你別跟我說話了,我得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你弟弟。”

言梔就這樣被打發了:“……”

她回想起方才在民政局大家見到景行止沒用拐杖也不驚訝,敢情是全世界都知道,就瞞著她一個呢?

說什麽就是為了讓她憐憫他,原來都是真的。

言梔越想越氣,伸手狠狠地掐了一把景行止胳膊。

景行止吃痛叫了出來:“啊!你幹嘛咬人啊!”

言梔齜牙咧嘴地兇他:“咬不死你,你這個心機Boy!哼。”言梔說罷便扭過頭去不看他了,小景司機百思不得其解,而後趁著紅燈間隙探頭過去問道,“親戚到了?”

言梔回頭一瞪,又掐了他一把。

“啊!你屬狗的啊!”景行止不知道自己哪兒錯了,捧著胳膊可憐兮兮,但那委屈的模樣已經換不來言梔的憐憫了,她又掐他一把,“對啊。”

王亞珂在後頭看戲看得津津有味。

下車吃飯時言梔假意遺漏了東西,回去取物時經過景家的車,她連忙掏出手機偷拍了一張司機的照片。

吃飯時兩家人商討籌備婚禮的事宜,說得人人是眉飛色舞,喜悅蔓延在包廂中,言梔對這事沒什麽意見,光顧著幹飯。

她的時間比較趕,待了三十分鐘左右就離開了,景行止載言梔回醫院,剩下的人則繼續商討。

下車時,景行止還叮囑言梔拿喜糖回去派。

“不如……到時候擺酒了再請他們到場分享我們的喜悅?”言梔打著商量。

“喲,看來言梔博士真打算要金屋藏夫啊,看來是覺得為夫拿不出手。”景行止又在陰陽怪氣她。

言梔真是怕了這家夥了,她點點他額頭,又扯扯他耳朵,當他是木偶娃娃一樣玩弄來玩弄去:“聽見沒有呀。”

景行止瞳色幽深地看了她好久,這才委屈得鼻子噴出一口氣來饒過她:“行,依你。”

言梔嫣然一笑,飛快在景行止唇上吧唧了一口:“真乖,我去上班咯。”

言梔走遠的身影一頓。

景行止的瞳眸中映著她往回走的身影,她看著他,笑靨如花。

“漏什麽了嗎?”

言梔在車窗伸出手不舍地抱著景行止,她在他耳畔細語:“我去上班啦,老公。”

說罷,言梔在景行止耳廓吧唧一口。

“嗯。”景行止愉悅地應了聲。

待言梔松開他雙眸亮晶晶地朝他招手的時候他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叫我什麽?”

“沒聽到就算了,拜拜。”言梔在車窗外言笑晏晏,她握緊包包後退道。

景行止的視線一直不離言梔,直到她的身影消失許久才低下頭來,笑容不可遏制地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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