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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極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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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極派12

懷良手持汐羽劍,望向對面的少女。

寧清上一次見到汐羽劍,還是在她剛入天極派沒多久,那時少年將汐羽劍遞到她面前,跟她說她也會擁有自己的佩劍。

少年當時的目光真摯而坦誠,也是那一日的驚鴻一瞥,讓寧清堅定了要成為劍修的想法。這幾年她一直在修煉劍術,也創造出自己的劍陣。

懷良持劍而立,提醒道:“師妹,這是我的汐羽劍陣,你可要看仔細了。”

說罷,他雙手變幻,捏出一個古怪的手印。與此同時,汐羽劍在他面前緩緩升起,卻並不直接攻擊寧清,而是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道細密的弧線軌跡,勾勒出劍陣的形狀,劍芒向著寧清而去。

嗖嗖嗖!

萬劍齊出,寧清感到周圍的空間一下子變得擁擠起來,到處都是劍,無孔不入。萬千劍影往她飛來,她急忙運轉靈力,不斷揮動著思量劍,與劍影對抗。

寧清聚精會神,想要看出劍影變幻的規律,但劍影散亂沒有章法,她一時間根本摸不清規律。

於是她停止揮劍,暗自催動靈力,像容隱剛才那樣,在周身凝聚出一道屏障作為保護。漫天飛舞的劍影唰唰唰地落在屏障上。

哦?以不變應萬變?不錯。

容隱在一旁默默點頭。

寧清正集中精神想要看出汐羽劍陣的規律所在,卻感到打在屏障上的劍影力度在不斷減小。

她擡眼往懷良望去,他正將右手兩指放在唇邊,口中默念法決,隨後雙手往面前的汐羽劍一揮。

寧清處在劍陣內,只感覺萬千劍影在這一刻凝聚成一股強大的劍意,沖著她的方向蓄勢待發。

她撤下屏障,體內靈力不斷往手中思量劍湧去,劍光閃耀,匯聚成一道與懷良旗鼓相當的劍意。

兩股劍意在半空中暗暗較勁。

寧清看準時機,思量劍一揮,劍意直沖著對面而去。

就在這時,對面那股強大的劍意卻突然間消失不見,寧清的思量劍也在半空中撲了個空。

也是同時,她敏銳地察覺到身後傳來長劍的破空聲。

寧清連忙轉身,只看到汐羽劍停在她眼前半尺距離,劍尖直指向她。

銀白色的長劍泛著森冷的寒芒,劍身微微顫動著。

寧清有些許楞神,汐羽劍是什麽時候出現在她身後的?

懷良掐指一動,汐羽劍在空中靈巧轉身,嗖的一聲落入他手中。

他收劍入鞘,朝寧清勾唇輕笑了笑:“師妹,承讓。”

容隱在旁邊觀看完整場戰鬥,將兩人叫到跟前,對著寧清問道:“你師兄的劍陣,你可看清楚了?”

寧清想了一下,然後輕輕地搖了搖頭,面露疑惑。

容隱道:“你的劍陣單一,你師兄的劍陣與你最大的不同點就在於,他的劍陣可以隨心而動,自由變幻。這在對戰中就可以出其不意,讓對手防不勝防。”

寧清暗暗點頭記下。

容隱又沖著懷良道:“懷良,你有空就指導一下你師妹,別天天跟均言那小子練。那臭小子,每次來都能將我這的物件打碎,一看到他我就頭疼。”

拂雲峰靜僻,在此處練劍最好不過,均言平日裏經常會過來找懷良一起練劍。但他劍氣淩厲,偶爾沒註意,便會波及到容隱的茶具,容隱為此換了好多套茶具。

而均言,每次闖禍之後,都會笑嘻嘻地向容隱賠罪道歉。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再加上均言與懷良關系要好,又是溫懷銘的弟子,容隱也不好意思說他。

所以一般均言過來,容隱能找理由把他哄走就哄走,打發不走就會將自己的物件收起,免得遭殃。

*

那天過後,寧清每天都會去拂雲峰,和懷良一起練劍。

懷良會很耐心地教導寧清,兩人經常在竹林裏練劍餵招,寧清的劍術也越來越純熟。

容隱偶爾也會給予寧清指導,但更多時候,都是將她丟給懷良,還美其名曰借此來鍛煉懷良。

寧清漸漸對拂雲峰各處都熟悉起來。容隱性子隨和,對徒弟也沒有架子,平日裏除了閉關修煉,就是捧著他的茶具看兩位徒弟練劍。

寧清有時候會悄悄往他的茶壺裏加入墨水,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去練劍。容隱剛開始發現時並沒放在心上,喝出不對勁後也只是默默地將茶壺裏的墨水倒了。

少年心性,無妨,無妨。他這個師父是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責怪徒弟的。

於是寧清便更加明目張膽。

而容隱,在不知道多少次喝到墨水後,終於還是忍不住。他將懷良和寧清叫到跟前,把茶壺蓋打開,往桌案上一放,臉色微沈。

“這是怎麽回事?”

寧清有些心虛地看了看容隱,她低下頭,聞了聞茶壺後,眼珠子一轉,脆生道:“我知道我知道,這是懷良師兄讓我從均言師兄那拿來的油墨。”

懷良:“……”

不是你叫我去均言那裏拿的油墨嗎?

懷良有些無語地看向寧清,少女沖他促狹一笑。

容隱看著兩位徒弟眼神交換,也沒拆穿寧清,只是看向懷良:“懷良,是這樣嗎?”

懷良感覺到衣袖被人輕輕拉了一下,內心無奈一笑,開口道:“弟子只是想跟師父開個玩笑,還請師父不要放在心上。”

“去去去,去把拂雲峰的竹子給我砍了。”容隱沖他一揮手,趕他離開。

懷良擡手應好,隨後轉身。

“師兄加油哦!”寧清在後面笑得一臉幸災樂禍。

容隱悠悠道:“阿寧,你想去陪你師兄嗎?”

寧清立刻賠笑道:“師父師父,我來幫你把茶具清洗幹凈,然後再給你煮一壺上好的茶!”

說罷她立刻動手,拿起桌上茶壺就往外走。

容隱失笑地看著寧清離開的背影。

……

不知不覺拜容隱為師已過了半年,這段時間寧清的劍術在懷良和容隱的教導下,也在不斷進步。

至於靈力方面,寧清現在的靈力仍處在築基期,離金丹期還有著很大的距離。在容隱的指導下,她對於靈力的運用更加精準。在運用思量陣時,消耗的靈力與以往相比要減少許多。

懷良跟寧清的關系也在朝夕相處中越來越親近。

而懷良,和寧清呆久了之後發現,自己這個師妹表面上乖巧聽話,實際上鬼主意可多了,總是變著法子捉弄師父。不是往師父茶具裏倒油墨,就是趁師父睡著時在他臉上作畫……

可偏偏每次被發現時,她總是裝出一副無辜樣,還把鍋推到他身上。而師父呢,也不知道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每次都只懲罰他一人。懷良有時候都覺得師父是不是偏心。

不過這樣的日子倒是比以往有意思多了,而且懷良每次受罰後,寧清都會想方設法地討好他。於是他也沒過多計較,有時候還會悄悄跟寧清一起捉弄師父,雖然最後被罰的都是他一人。

又到了一年歷練之時,懷良以往都是和均言一同出門歷練,今年也不例外。

長老們的弟子每年都會外出歷練,幫助百姓除妖。寧清剛來拂雲峰半年,還沒到外出歷練的時候,於是她便和容隱一起,給懷良送行。

天極派不乏劍術高超的修士,妖怪自然避而遠之。但山下的老百姓就不一樣了,不少百姓受妖怪迫害,紛紛求助於各門派。

天極派在世間眾門派中頗具盛名,自然不會坐視不管。只不過長老們大都很忙,於是便由他們的徒弟輪流外出歷練,既能幫助百姓除妖,也能增長見識與修為。

懷良走的時候把寧清拉到一旁,囑咐道:“阿寧,這段時間你就別老捉弄師父了,我不在可就沒人代替你受罰了。”

寧清輕輕吐了吐舌頭,懷良簡單叮囑了一下她練劍的事宜後,又跟師父聊了幾句,這才跟均言一起離開了天極派。

懷良走後便沒人和寧清一同練劍了,師父平日裏經常閉關修煉,於是寧清便跑去隔壁長老峰,找別的弟子切磋。

白塵楓和淩煙在溫掌門和微燕長老的教導下,劍術也更上一層,寧清和他們二人經常會在溫懷銘的玉竹峰處比試切磋。

溫零露來玉竹峰找溫懷銘時,寧清正在和淩煙對劍,白塵楓則坐在一棵榕樹下扇扇子看戲。

寧清腳尖在地上使力一點,身子騰空而起,手中思量劍劍光閃耀,一道道劍氣直沖淩煙而去。

淩煙也不甘示弱,劍光霍霍展開,劍氣洶湧。

兩人劍光閃閃,一招接著一招,空氣中充斥著兩把劍尖銳的摩擦聲。

榕樹旁,溫零露也在和白塵楓說著話。

“你相信我,快試一下這丹藥。”

“別,我可不敢,均言師兄不在這,你就來禍害我,我可沒聽少聽他說起你之前煉藥的事。”白塵楓一臉害怕。

“那都是幾年前的事了,而且那只是失誤,我現在的煉藥水平已經進步很多了!”

“我不信,你不是來找我師父的嗎,還不快去?”白塵楓催促道。

“不急不急,你先試一下我新煉的覆體丹,這丹藥可以幫助你快速愈合傷口。”

“我又沒受傷,為何要試?”

溫零露拿起飛白劍,長劍出鞘,輕輕一揮。劍氣將白塵楓金色衣袍上的衣袖劃破,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傷口。

白塵楓只覺得手上吃痛,擡眸看去卻看到一道紅痕,鮮血慢慢滲出。

“你幹嘛?”他一臉不可思議。

溫零露嘿嘿一笑,將覆體丹遞到他眼前:“抱歉,一時手抖,你快吃下這覆體丹,傷口就可以愈合了。”

白塵楓面無表情地服下丹藥,然後緊緊盯著自己的傷口。

傷口不深,此時在覆體丹的作用下慢慢愈合,很快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疤痕。

“太棒了,看來我的覆體丹煉成功了!”溫零露看到傷口結痂愈合,笑著拍了拍白塵楓的肩膀,對方卻一臉陰沈地盯著她。

“你怎麽不拿自己的手來試?”

“我才不要,很痛的好不好。”溫零露對上白塵楓的眼眸,又安慰他說,“沒事,你這不是已經愈合了嗎?而且你也沒損失,就當是給我試驗一下嘛。”

白塵楓心痛地看著自己的衣袖被劃破一道口子,怒斥道:“這可是我在望秋城制衣坊裏花重金買的衣錦,五百兩一匹!你竟然把它給劃破了!”

溫零露眼珠一轉,找了個理由溜走:“哎呀我該去找我爹了,免得他等太久。”

說罷她腳底一抹跑得飛快,只留下白塵楓一人在榕樹下。

寧清和淩煙對劍完畢後,見到的就是白塵楓抱著自己左邊衣袖哀嚎的場景。

白塵楓見兩人持劍往自己走來,一臉悲憤地向她們訴說著剛剛事件的經過。

“我的衣袖啊!這可是我花大價錢買來的衣服,就這樣被劃了一個口子!”

淩煙聽了一會,見白塵楓還在那滔滔不絕,只覺得他很吵,當下提起手中劍,在他右邊衣袖上又劃了一個口子。

“好了,這下你兩邊衣袖都破了。”淩煙一臉平靜地說。

白塵楓見狀更心痛了,寧清看著他一臉痛苦的表情,忍不住笑出聲。

一陣風吹過,將榕樹上的樹葉吹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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