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一次，世蘭未等華穎把話說完，第一次，打了華穎，許是真的急了，世蘭眼眶有些發紅:“我不許你去！你要是去了，就再也不是我慕容世蘭的女兒！”

皇上見情勢緊張，拉住世蘭，讓她冷靜些，可世蘭哪裏可以冷靜得下來。

華穎依舊跪著，對於世蘭那一耳光，不閃不避，甚至迎了上去，再次重述:“這是女兒的責任，母後，您就讓兒臣去吧，這十幾年，兒臣從未求過母後，這次，就當求母後了。”

世蘭別過臉，怎麽也不肯聽華穎說，聽到最後一句懇求，終是怒了，吼道:“來人！把帝姬帶回永寧殿！沒有本宮的旨意，任何人不許放她出來！”

小宮女從未見過世蘭這般盛怒的樣子，急急忙忙帶著華穎走了。

皇上攬著世蘭的雙肩:“好了好了，你也是，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打了永寧，還不是你自己難受？朕知道你不想讓永寧去，朕又何嘗願意？只是……永寧……”

話還沒說完就被世蘭打斷了:“皇上別說了，就當臣妾任性一回，臣妾絕不能讓自己的女兒遠嫁到那等苦寒之地，皇上可知道，一旦去了，這一生都再難相見。”

皇上何嘗不知道，罷了，便等幾日吧，等世蘭冷靜下來了再說。

殊不知，這一切都被躲在殿外的朧月聽了去。

皇上自然是翌日就把華穎放了出來，但華穎似乎是打定了主意，又去了宓秀宮，世蘭還在為昨日的事情生氣，也不肯給她什麽好臉色。

只是再次聽到華穎要去和親時，依然和華穎爭吵了起來。

在一旁的朧月跪了下來，臉色是鮮少的嚴肅:“母後，皇姐，讓綰綰去吧，綰綰這十餘年，一直沒能為父皇母後還有皇姐做些什麽，反而惹了不少麻煩，這次，就讓綰綰為皇姐做些什麽吧。”

世蘭和華穎哪裏肯，自然是異口同聲道:“胡鬧！”

朧月卻恍若未聞:“綰綰知道自己不是母後的親生女兒，所以……算是為了報答母後這十餘年的養育之恩吧。”

世蘭驟然一楞，良久，幽幽的嘆了口氣:“你竟是知道了，母後還以為，能瞞一輩子呢，紙終究包不住火啊。”

華穎在一旁，臉上滿是驚訝，立刻出聲道:“不可能！綰綰出生就在宓秀宮，那時兒臣和皇兄雖然年紀小，但還是有些模糊的印象，這麽多年綰綰也一直在宓秀宮，怎麽可能不是母後的親生女兒。”

世蘭也不打算再瞞下去了，苦笑著:“綰綰的親娘，生下她不過三日便出宮了，也就是那個時候，綰綰抱回了宓秀宮，母後本想著，綰綰就是我的女兒，這件事就爛在肚子裏了，沒想到啊，可是綰綰，你雖然不是我的女兒，可你捫心自問，我對你，和你皇兄皇姐，可差分毫？這次，你們兩個人都不能去。”

朧月沈默良久，確實，母後待她，甚至比皇兄皇姐還要好上三分，可也正因為這樣，她才要自請去和親。

如今把一切都挑明了，以後怕是也沒有辦法像以前一樣毫無隔閡，還不如一走了之。

朧月又是扣頭，這次，是磕了三個響頭:“還請母後成全，這次蒙古親王點名要皇後所出嫡女，斷不能像上次一樣隨意選一個女子了。”

世蘭扭過頭:“不必再說了，你們都不能去。”

語畢，世蘭便進了內室休息。

兩個時辰後，世蘭醒來，卻發現朧月和華穎還在跪著，朧月時不時揉揉酸痛的膝蓋，兩姐妹並未發現世蘭已經醒來了，有著屏風遮擋，倒也是看不到。

華穎率先出聲:“綰綰，不管怎麽樣，你終究是母後的女兒，是我與皇兄的親妹妹。”

朧月還來不及感動，便又聽到華穎道:“所以，這次你也不要與皇姐相爭，和親，我勢在必行。”

朧月淡然一笑:“皇姐知道我不會輕易放棄的，綰綰怎會放任皇姐去那地方。”

確實，不管是朧月還是華穎，都是自小養尊處優的，蒙古雖是不差，但終究也是不習慣的。

華穎嘆了口氣:“綰綰，你自幼被母後，皇兄還有我保護的太好了，不知道這後宮的人心險惡，蒙古王室的勾心鬥角絕不亞於大周朝，所以，你怎麽能去？”

朧月鄭重道:“正是因為如此，綰綰才不能讓皇姐去，綰綰才要自己去。”

華穎知道，再這麽說下去也沒有什麽效果，反而只會使朧月和親的心思愈來愈重，現在只盼著，母後能阻止朧月了。

因著這件事，世蘭整整三日都不肯見兩個女兒，弘睿看著情形，帶著洛錦書進了宮，好歹能讓母後高興些，這麽不理不睬的，大家心裏都不好受。

在世蘭這裏碰了壁，朧月和華穎又去了養心殿求皇上。

皇上看著面前的兩個女兒，一陣頭疼，這嫁吧，世蘭是不答應，也不知該讓誰去，不嫁吧，蒙古王爺那邊又不好交代，他夾在中間，真是左右為難。

華穎依舊如往昔般鎮定自若，通身流露出的氣度就非尋常女子可比，到了蒙古，別的不說，至少能保證自身安危，不會受人欺淩。

朧月自小就被保護的好，以至於到了要及笄的年紀還保持著一股子天真嬌憨，但骨子裏的傲氣是天身的，不比華穎進退有度，到了那裏，日子還真是不好說。

倒是還有雲舒帝姬，雖不是皇後所出，但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身體孱弱，必定經不起來回長途跋涉，敬妃膝下只有這麽一個女兒，怕也是苦苦哀求，不肯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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