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蘭亦是壓低了聲音:“華穎的禮服出了些問題，這才晚了些。”

皇上劍眉微皺，他自然也發現了這裏面的不尋常，只是今日是華穎的好日子，他不打算現在聲張:“可有些眉目了？”

世蘭點點頭:“已經讓頌芝去查了，估計一會兒便能有結果。”

皇上是知道世蘭為華穎的禮服費了多少心思的，如今這樣，也明白世蘭心裏必定是不好受。

輕輕握住世蘭的手:“朕必定給你一個交代。”

說話間，華穎也到了跟前，世蘭微微頷首，接過素心手裏的步搖和玉牌，為華穎戴上了步搖，掛上了玉牌。

正當眾人以為及笄大典就此結束的時候，皇上又沖著蘇培盛使了個眼色。

蘇培盛會意，展開手中明黃的聖旨，高聲道:“朕之三女，德才兼備，才貌過人，今逢及笄之年，特賜封號為永寧。”

這是第一個，及笄之時再另賜了一個封號的帝姬，也註定，是唯一一個。

如此恩寵，可不是每個人都能有的。

眾人皆是祝賀道:“永寧帝姬千歲千歲千千歲，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華穎，不，永寧擡起手臂，頗有些鳳臨天下之意。

世蘭看著，心中盈滿了驕傲，頗有些吾家兒女初長成的欣慰。

太子帶著太子妃同樣站在高臺之上，太子妃淺笑著遞上了賀禮:“恭喜……妹妹及笄之喜。”

永寧微微福身，亦是淺笑:“多謝嫂嫂。”

太子妃急忙扶住她:“可別，今日你是主角，怎可向我行禮，再說了，一家人，何必拘著這些虛禮。”

見狀，世蘭越發滿意這個兒媳:“錦書說的對，今日大喜的日子，何必要拘著。”

及笄大禮結束，還有宴席。

世蘭覺得有些悶，便悄悄地退了出去，正碰上頌芝前來覆命。

“娘娘，已經讓暗衛查清楚了，確是德妃無疑，但是那道劃痕卻不知是何人所為，接下來該如何做？”

世蘭看了看四周，沖著素心和頌芝道:“你們二人附耳上前。”

一陣低語，二人臉上皆是了然的神色，微微福身:“奴婢明白了，娘娘放心。”

世蘭冷笑，德妃又怎麽會想到，慕容家的暗衛，可沒有什麽查不到的事。

如計劃一樣，晚上剛剛回到宓秀宮，便有小宮女著急忙慌地沖進來，似乎在躲著什麽。

身後的蘇培盛急忙阻攔:“放肆！怎可在皇上面前無禮！”

小宮女哭的梨花帶雨:“皇上，皇後救救奴婢吧！”

世蘭親自扶起小宮女，故作好奇:“何事？”

小宮女四周看了看，似乎頗為不放心，皇上大手一揮:“帶進正殿。”

世蘭看著跪在殿中央的小宮女， 又是問道:“究竟是怎麽了，為何讓本宮與皇上相救？”

小宮女幾個頭磕下:“奴婢一時鬼迷心竅，對帝姬的禮服做了手腳，但是，卻被幕後之人要滅口，還請娘娘救救奴婢，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

世蘭眼神一凜:“幕後之人？誰？”

小宮女又是幾個頭死死磕下:“是……德妃，奴婢明白口說無憑，也知道德妃娘娘必定不會放過奴婢，也只有孤註一擲了，這裏是德妃娘娘讓奴婢做的所有事的信件，還請皇後娘娘一定要相信臣妾。”

世蘭伸出手，素心會意，接過那一疊信件遞給世蘭。

世蘭轉而遞給皇上，皇上仔細端詳片刻，突然一拍桌子:“蘇培盛！把德妃給我帶過來！”

看樣子，皇上似乎是信了，世蘭心中暗喜。

不過一刻鐘，德妃便盛裝打扮而來，甚是嫵媚，甚至……有些妖艷。

德妃慢慢悠悠地行禮，動作極為優雅:“臣妾參見皇上，皇後娘娘，不知深夜喚臣妾前來，究竟是有何要事？”

皇上一把拿過那一疊信件，甩在德妃面前:“你自己看！”

德妃優雅地拾起，突然輕笑:“臣妾還以為是什麽事呢，皇上怎可憑這賤婢的一面之詞就妄下定論呢？這可不是皇上的作風，還請皇上，好好調查。”

最後四個字，德妃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她不是不緊張，可是今日禮服之事，失敗之後，便料到，一定會有今天。

現在，不過是在賭，皇上到底信不信她。

可是德妃似乎是忘了，皇上本就多疑，身邊的人，沒有一個能說是完全相信的，包括他自己。

這，便是身為帝王的悲哀。

世蘭輕哼一聲:“德妃這話，是說皇上尚未調查清楚便妄下定論？皇上乃明君，怎會做出這等昏庸之事。”

德妃嫵媚一笑:“皇上，臣妾母親自幼教導臣妾，要安分守己，臣妾絕不會做出這等狠毒的事，還請皇上明鑒。”

世蘭心中一冷，拿晉康翁主出來壓皇上，呵，好手段。

皇上還未說話，純嬪身邊的貼身侍女留蕊便來報喜:“皇上，我家小主有喜了。”

皇上大喜:“可當真？多少日子了？”

留蕊一笑:“皇上，您親自去看看小主吧，小主今日肚子有些疼得厲害，這才宣了太醫，哪成想，是有了身孕了。”

世蘭緊緊攥著手，心中暗恨，這個時候，竟是這個時候，純嬪就有孕了，若是這樣，皇上必定會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放過德妃。

這樣，豈不是白白下了這麽大功夫！

皇上站起身，告知了世蘭，便匆匆去了純嬪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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