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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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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架

回到謝聞涼的別墅時已經是將近兩點。

阿姨早在別墅等候多時,見兩人回來後不住念叨:“那什麽事務局找人問話也不看看時間點,都錯過飯點了,可真折騰人!幸好我先煨了湯,快坐下喝點湯填填肚子。菜馬上就好啊!”

葉非塵放下外套就跟著阿姨溜進了廚房,聞到濃濃的雞湯味,頓時豎起大拇指:“阿姨您這湯可真香!一聞就知道沒有十年功底做不出來,聞涼能請到您真是賺了!”

謝聞涼剛進門,便聽到那聲極其自然熱情的“聞涼”,腳步下意識頓了頓,這才若無其事走進客廳。

管家走上前來,將他和葉非塵的外套拿在手裏,走到衣架前掛好,回過頭來對謝聞涼笑著道:“陳姨已經煨好了湯,先填填肚子吧,葉先生都被香味吸引到廚房了呢。”

管家臉上掛著得體的笑,目光自然順著透明玻璃門往廚房看去,裏面是葉非塵湊在陳姨旁邊嘻嘻哈哈打下手的身影。

斷斷續續的談笑聲從廚房傳來,哪怕只看得見背影,也能感受到裏面的溫馨和樂,是他在這裏時從未出現過的場景。

謝聞涼一時怔住,忘了挪動步子。

管家含笑看了他一眼,悄無聲息退到一旁。

廚房裏葉非塵試圖幫忙,被阿姨嫌棄礙手礙腳趕了出來,只好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雞湯遺憾退了出來。

瞥見謝聞涼正站在客廳朝這裏看,葉非塵將幾乎滿溢出來的熱湯放在桌子上,轉身朝謝聞涼快步走去。

“聞涼,快來嘗嘗雞湯,阿姨可是煨了整整四個小時,可香了,還滾燙著呢!”

葉非塵將謝聞涼拉過來坐在椅子上,去了個湯勺塞在他手上,轉身又進去。

謝聞涼捏著湯勺,低頭看著碗中熱湯,大概是考慮到他不喜歡太重的口味,陳姨已經先一步將湯上浮油撇開,只剩下清淡湯底,香氣卻絲毫不減。

他一時忘了葉非塵的稱呼問題,提起湯勺舀了一口,熱的,很好喝。

葉非塵端著另一碗過來,稱讚道:“是不是很好喝,我可是一聞到香氣就淪陷了,一口下去,一天都值了。”

謝聞涼咽下一樓,淡淡“嗯”了一聲,又輕輕舀起一勺,似是不經意般:“聞涼?是在叫我嗎?”

他擡起盛著清湯的白色湯勺,放到唇邊抿了一口,表情淡然。

葉非塵楞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在問什麽,恍然一笑道:“瞧我,都叫順口了。我總不能在陳姨面前還謝聞涼、謝聞涼地叫吧,顯得我多討厭你似的,叫聞涼不好嗎?你應該不介意吧。”

謝聞涼捏著湯勺的手指緊了緊,語氣像是在強調,卻更像是緊張:“從來沒人這麽叫過我。”

“人總是有第一次的嘛!”葉非塵一口一口喝著湯,隨口回了一句,轉身看向廚房:“阿姨,好餓!我聞到香了!菜還沒好嗎?”

“就你饞!”陳姨端著菜從廚房裏出來,臉上笑容看不出一點責怪的意思,“飯也在廚房裏,等著我給你盛。先生要嗎?”

謝聞涼放下湯勺,仿佛做了什麽重要的決定似的,緩緩點頭:“嗯,我也要。”

“好!都等著啊!馬上來!”陳姨樂呵呵地進去了,很快盛了兩碗香噴噴的米飯出來,“不夠裏面還有,二十多歲的大小夥子,就應該多吃點!”

葉非塵拿起筷子,在屋裏掃了眼,沒看見業和臣,剛想問一句,就見仿佛透明人一樣的管家早有預料般現身,解釋道:“業先生似乎有事要辦,讓我們不用等他了。”

業和臣和黑貓等妖怪不同,畢竟生前是個活生生的人,葉非塵和謝聞涼去異管局後,他也沒呆在謝家,出門辦事去了。

葉非塵稍微想了想,反正經過早上的流程,他和業和臣之間也有了點聯系,能感應到對方的狀態,只要不是魔魂形態,應該也鬧不出什麽大事,於是點點頭沒再多問。

業和臣確實鬧不出什麽大事,因為他被關起來了。

準確地說,是被一根紅繩拴住,活動範圍被限定在一個特定的地方。

這個特定的“地方”是一個人,一個女人,以業和臣落後二十年的審美來看,依舊是一個不可多得的絕色美人。

她穿旗袍、梳高髻,腳上穿著繡珍珠的白色高跟鞋,走起路來搖曳生姿,笑起來更是媚骨天成。

業和臣被拴在她右手的紅繩上,除了女人之外,誰也看不見他。

“媽媽,我們要去哪裏啊?不和爸爸說一聲嗎?”小男孩抓著女人的手,手背上又被油濺燙的傷口,右手上戴著和女人一樣的紅繩。

“去見一個人,見完了就回去,要不了多久。不用和爸爸說。”女人溫柔地摸了摸小男孩的頭,牽著小孩上了車。

“去這個地址。”女人打開手機寫了幾個字,遞給了司機。

司機點頭,邊開車邊寒暄道:“親戚家?跟老公吵架了?這也不至於把孩子都帶上吧。孩子還小呢,大人之間的事別牽扯到孩子的好。”

女人淡淡一笑:“是去見他爸爸的。”

“見爸爸的?那感情好啊!呵呵……”

“爸爸?爸爸不是在家嗎?”小男孩疑惑地問了一句。

女人語氣依然溫柔:“是去見你親爸爸,他住在紅楓市。”

小男孩似懂非懂,隱隱感覺到不對,牽著母親的手捏得緊緊的,神情惶然。

坐在前面的司機趕緊閉了嘴,一句話都不敢多問了。

業和臣被她拴在手上,頓時焦急起來,紅楓市雖然就在青和市隔壁,可兩地相離數百公裏,這一去他就算是魂都飄不回來!

女人側眸看了他一眼,神情毫無所動,只抱緊了身旁的兒子,目光直直盯著前方道路,眸中蘊著令人心驚的瘋狂與執著。

青和市。

葉非塵用完午飯,陪小黑貓玩了一會兒沒有營養的毛球活動,見謝聞涼在一旁和別人講電話,聽了一會兒後,驚訝道:“你在外面竟然還有產業?”

謝聞涼搖頭:“不算產業,就是別人送的一些房子和幾幅畫,我想放著也沒什麽用,就都換成錢拿去投資了,有幾個公司發展得還可以,我就將那些房子和畫又買回來了。”

葉非塵幹巴巴道:“那些發展得可以的公司現在還缺投資嗎?”

謝聞涼想了想:“應該不缺吧,你想投資的話最好找些剛起步的,賺得多。”

葉非塵連連搖頭:“我在這方面沒什麽天賦。”

其實何止沒天賦,他曾經在現代世界待過,作為一個吃喝不愁的富二代,他投資過很多前期很看好的創業公司,最後無一例外全部死在蛋殼裏,沒一個出頭的,從此他就放棄這項愛好了。

謝聞涼看見葉非塵臉上那躍躍欲試又糾結無比的小表情,莫名覺得心癢癢,他手指動了動,不受控制地說道:“要不,我幫你?”

謝聞涼本是下意識開口,但說完後卻又覺得不無不可,反正他本來在做這些事,多一個人也沒什麽,而且如果是他的話,至少可以保證葉非塵基本的盈利。

“真的嗎?可以嗎?”葉非塵頓時興奮起來。

別的不說,謝聞涼可是S大商學院畢業的高材生,有他在那幾年,言和集團一派蒸蒸日上,雖然後來退位了,但集團裏那些董事依舊對他又怕又饞。

謝聞涼點點頭。

“那我的身家性命,就托付給你了!”葉非塵上前一步,鄭重握住謝聞涼的手,“回去我就把家裏的銀行卡找出來給你。”

謝聞涼被葉非塵鋪面而來的熱情燒得有些不知所措,說道:“這個不急,我可以先用我的錢幫你投,到時候盈利了你再還我也行。”

謝聞涼想了想,又補充道:“賠了算我的。”

葉非塵被他認真而謹慎的表情逗笑,哭笑不得道:“那和直接送錢有什麽區別?我還沒那麽無恥,聽話,回去再說這件事。”

謝聞涼有些失落地“哦”了一聲。

葉非塵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輕輕揪了謝聞涼側臉一下。

力道不重,觸感卻很清晰。

謝聞涼捂著臉驚愕擡頭。

“啊……對不起!就是覺得,你和逢淵好像,那天我們走的時候,他要哭不哭的樣子實在是太誘人了,我早就想揪一把了。”

葉非塵看著謝聞涼,語氣誠懇地道著歉,微圓的茶色眸子裏卻分明寫著“下次還來”。

聽到“逢淵”二字,謝聞涼心緒微動,臉上熱度降了下來。

他垂著頭,捂著臉的手緩緩放下,慢慢說道:“下次別再這樣了……我不喜歡。”

他的聲音很輕,仿佛一吹就散。

葉非塵聽清了,眸中笑意微斂,仔細看向謝聞涼,只見到一對輕輕顫抖著的脆弱蝶翼,仿佛下一秒就要不堪重負地跌落。

他“啊”了一聲,調整了語氣,鄭重道:“對不起,下次不會了。”

輕而薄的蝶翼重重顫了顫,徹底垂落下去。

“嗯。”謝聞涼說。

“喵~”

小黑貓從外面進來,跳到葉非塵懷裏,被對方下意識接住。

“喵?”這是怎麽了?怎麽感覺氣氛怪怪的?

葉非塵撓了撓小黑貓下巴,視線轉了一圈,問道:“小胖呢?”

“喵喵喵!喵、喵喵喵!”小黑貓頓時激動起來,大聲告起狀來。

食陣妖這家夥太不靠譜了,和他玩毛球游戲,自己吐了什麽陣法都不認識,差點把他一身油光水滑的黑毛炸掉不說,還把路過的小孩傳進院子裏,險些被人當做皮球抱走,還好他機靈把人救下來。

“那小孩沒嚇到吧?”

“那倒是沒有,主要是把小孩媽媽嚇到了……”小黑貓不再喵喵叫了,心虛地換成了人語。

“這是誰家的貓?看給我家孩子撓的!有人嗎?都住別墅了!有沒有點素質!”

門外傳來尖利潑辣的質問聲,伴隨著哐哐哐的砸門聲,尤為刺耳。

謝聞涼也聽到,擡起頭來,神色已然平靜,眸光恢覆平日的冷淡,擡步就要往外走去:“我去處理。”

“誒?好歹是我的貓,當然我去啦!”葉非塵連忙攔下,抱著貓朝鐵門外的婦人走去。

“你看看,我家孩子手上這傷口,你這貓打過疫苗嗎?不會感染上什麽不該有的病吧!不行……你得賠我們醫療費,還有誤工費!”

婦人撩開小孩袖子,手背上果然有個淺淺的爪痕,傷口不深,但到底確實存在。

葉非塵看了一眼,滿臉誠懇地賠禮道:“真不好意思,我家貓太不懂事了,但您放心,我家貓身上絕對沒有什麽傳染病,我每周都帶它去寵物醫院檢查的,您要是不放心,我陪您去一趟醫院,車費醫藥費我出,要是真出了什麽事,您照顧孩子產生的誤工費我也絕不賴賬。”

婦人本來以為還要好一頓糾纏,沒想到對方說話這麽客氣,態度謙和有禮,一時語塞。

她其實主要是看到孩子手上傷口給氣的,加上確實不知道小貓有沒有病,熱血上頭就過來質問了,其實說完她就有點兒臉紅,那傷口,再拖會兒痊愈了都不一定。

婦人語氣跟著弱下來:“誤工費就算了,但是檢查還是要的,我不放心你家貓,孩子還這麽小,很容易感染的……”

葉非塵笑著道:“應該的,令郎看上去還不滿三歲吧,這個年齡段免疫系統確實還沒建立完全呢,就現在去看看吧,我問朋友借輛車,這裏其實是我朋友住處……”

婦人臉上此刻已經完全是不好意思了,聽對方還要借車,咳嗽一聲連忙道:“沒事沒事,就坐我家車去好了,附近就有家醫院,應該費不了多長時間。”

葉非塵含笑點頭,回頭準備和謝聞涼說一聲,見對方一臉不解地盯著婦人瞧,笑道:“我和孩子媽媽去一趟醫院,小黑和小胖就拜托你照顧了,如果業和臣回來,也拜托你看著他。”

謝聞涼“嗯”了一聲,見葉非塵就要和對方一起去醫院,忍不住道:“如果她胡攪蠻纏,你就和我打電話,我可以聯系律師。”

“哪有那麽嚴重?到時候說不定還能蹭頓飯呢!”葉非塵被他那嚴肅表情逗得笑出聲來,拿了外套擺擺手出去了。

謝聞涼站在原地目送對方出去,眼見那位滿臉兇悍的婦人在葉非塵幾句話之後,開懷大笑起來,還將手裏抱著的孩子遞過去。

葉非塵接過來說了句什麽,那婦人臉上露出點驕傲又有些羞澀的表情,表情肉眼可見地放松下來,對葉非塵也十分親切熱情。

僅僅一小段路的時間,兩人便熟絡得像認識多年的老朋友似的,有說有笑地進了車子。

謝聞涼臉上露出一個不解又有些茫然的表情,眸中帶上了一點極力忍耐卻又掩飾不住的失落。

葉非塵好像……對誰都是那樣游刃有餘,再難纏的人都能輕松應對,並且輕易就讓對方交付真心。

他也只不過是那些人之中的一個而已。

他其實本就不應該多想。

謝聞涼掩下眸子,轉身走進屋子裏。

窗外照進來的陽光從他身上寸寸褪去,最後,整個人都融入了陰影之中。

葉非塵陪著婦人去了醫院,孩子當然沒有事,對方為了表達歉意請了葉非塵一頓飯,相互認識了一下。

婦人其實有一個很好聽的姓,叫做賀蘭,閨名單字蓉,丈夫常年不在家,只剩下她和孩子住在偌大的別墅裏,別人都以為她是包養的二.奶,實際上她是對方名正言順的妻子,是對方從貧困時期一路奮鬥到現在的糟糠妻。

“二.奶要是都長我這模樣,世界上可能沒那麽多負心漢了。”賀蘭蓉自嘲地笑著說。

葉非塵卻並沒有跟著發笑,而是認真道:“賀蘭姐,您一點都不醜,甚至不算胖,只是照顧孩子經常勞累,皮膚狀態不好而已,這反而是別人應該尊重你的地方。”

“謝謝你啊,小葉,我已經看開了,我老公那兒我是不做指望了,反正只要他按時打錢,也沒什麽不好。我有小寶就夠了。”

賀蘭蓉親了親身邊玩手指的小兒子,眼裏滿是憐愛,再擡頭時,眼底那一點感傷也消失不見,反而語氣調侃地看向葉非塵。

“也別光說我,也說說你自己,你長得這麽帥,性格有這麽好,應該有很多女孩子追吧,有沒有女朋友?”

葉非塵笑了笑:“那倒沒有,我喜歡男的。”

“啊……這樣啊……男的也沒什麽……現在都戀愛自由了嘛……”賀蘭蓉咳嗽了兩聲,緊接著眼神又變得八卦起來:“那個……那你有男朋友嗎?我就是問問,不說也沒關系。”

“也沒有呢。”葉非塵笑眼溫和,“我占有欲比較強,喜歡的人心裏有別人,所以放棄了。”

“啊?這……也、也不要太傷心,俗話說得好,天涯何處無芳草嘛。”賀蘭蓉幹巴巴地笑了兩聲。

“我也是這麽覺得的。”葉非塵讚同地點點頭。

和賀蘭蓉分開後,葉非塵回到謝聞涼家裏,發現業和臣竟然還沒有回來,頓時皺起眉頭。

他先給異管局打了個電話,得知業和臣並沒有被他們哪位同事誤抓,眉毛擰得更緊。

謝聞涼出聲安慰他:“也未必是被抓了,可能是不認識路或者一時被什麽事絆住。”

葉非塵點點頭,感受了一下業和臣的狀態,依舊是無害的生魂模式,至少說明沒有生命危險,但想到對方作為生魂時相當於沒有的心眼子,很擔心對方把自己送入虎口。

“早知道關起來不讓他亂跑好了。”葉非塵嘆口氣,“這樣魔氣肯定也產得快。現在倒好,不知道便宜了哪個王八蛋。”

謝聞涼有些驚疑地看向他。

葉非塵又嘆了口氣:“隨便說說的,我怎麽可能那麽殘忍。”

謝聞涼回過神,一陣熟悉的笛聲響起,葉非塵看過來,他接了起來:“餵?”

“哥,媽中邪了!你快回來看看!”謝祈安略帶慌亂的聲音從電話裏響起。

謝聞涼沈默不語。

“哥!你是不是在怪媽媽之前對你說了那麽狠的話?其實她也不想的,哥你得體諒一下,我們都只不過是普通人,哪裏見過你那些妖……法術?害怕也是正常的!但媽媽心裏是愛你的,她中邪之後我們請真大師來看過,但是真大師現在也和媽媽一樣中邪了,媽媽知道後就死活不讓我告訴你!就是怕你心軟回來,也被這些邪物染上!”謝祈安語速極快,仿佛在爭分奪秒一樣,“但我自私!我想活!我不想和媽媽一樣!哥,你快回來!救救我們……哥——”

“祈安……你在給誰打電話?”電話裏傳來沙啞的女聲,對面聲音嘈雜了一會兒,似乎是手機在碰撞中掉到了地上,又被人撿起來。

裏面的聲音很快又清晰起來,是謝祈安母親孫和顏的聲音,沙啞又冷漠:“你都走了不會還賴著臉皮回來吧……不過,回來也好,正好和我一樣,變成怪物!不……不對……你本來就是怪物哈哈哈哈!咳咳……你回來!對……你應該回來……啊——”

孫和顏的聲音忽然變得尖利起來,手機再一次被人搶跑,這一次是謝祈安的聲音:“哥!你快回來!救救我們!滋——”

電話那端變成不正常的電流音,刺耳極了,謝聞涼皺眉將手機拿下來,看著熄滅下來的屏幕,凝眸不語。

“啪啪啪”,葉非塵鼓了鼓掌,謝聞涼錯愕地看向他。

葉非塵邊鼓掌邊笑道:“真不錯,奧斯卡級別的演技。配角情緒飽滿、恐懼中夾雜著微弱的期盼;主要演員更是極為入戲,語氣仇恨中帶著幾分掙紮、痛苦中還夾雜著一絲悔恨與不甘,真叫人揪心。”

謝聞涼皺眉看他一眼:“那是我母親和弟弟。”

葉非塵表情不變,杵著下巴隨意道:“這麽說你打算回去了?”

“如果他們真的在演戲,回去也正好做個了斷。可如果是真的……”謝聞涼試圖解釋。

“如果是真的,那你就是個大傻瓜。”葉非塵含笑道:“被人pua了二十年,隨隨便便施舍一點不知真假的愛,就屁顛顛的跑回去,你可真好騙。”

謝聞涼看了葉非塵一眼,語氣僵硬而幹澀:“葉非塵,我不像你……”

隨隨便便就能讓那麽多人喜歡,隨隨便便就能得到他奢求了二十多年、甚至是一萬零兩百年都沒能得到的東西。

他手上的籌碼太少,一旦輸出去便是一無所有,所以永遠也不敢賭。

謝聞涼不再多說什麽,低著頭避過葉非塵的視線,迅速收拾了東西,臨走前對葉非塵道:“我會很快回來,家裏的東西你隨便用,需要什麽和管家說,缺錢也一樣,我的賬戶他都知道。”

葉非塵靜靜看著他離開,手機鈴聲響起,他接起來後,眉頭微皺:“等我,馬上過來。”

他收拾了東西,對管家說:“最近這段時間我可能不回來了,謝聞涼找我就讓他給異管局打電話,對了,可能還有一位姓賀蘭的女士找過來,就說我回去了,有空會聯系她。”

管家點頭,將外套遞給他:“好的,葉先生,不過我覺得您要不要留張紙條什麽的,也好讓人心裏有個底……”

葉非塵淡嗤一聲:“他心裏挺有底的,就這樣。”

管家了然地點頭,替對方清點了行李,親手遞上去,目送第二位主人從家裏出去。

院子裏,太陽不知何時隱在雲層之後,光線暗淡下來,樹葉微動。

起風了。

我也不知道怎麽忽然就這樣了……感覺這倆人多少都有點兒欠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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