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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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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點

淡藍色的蝴蝶扇著翅膀,停在了……一個香氣騰騰的烤串攤面前。

一小隊人排在路邊,看得出烤串攤的生意很不錯,老板和幫忙的小男孩忙得熱火朝天,一邊烤一邊提醒食客註意燙,時不時給第一次來的人指一下收款二維碼的位置。

葉非塵幾人下了車,業和臣跟在後面香得直聳鼻子,戳著葉非塵後背:“除了香火之外,我能吃點貢品嗎?”

“可以啊,你在陽間還有什麽財產嗎?想吃多少都給你買。”

葉非塵一邊觀察翅膀上停了一只蝴蝶的小男孩,一邊回答他。

“那算了……我只有一個木牌。”業和臣焉了吧唧地低下了頭。

謝聞涼突然出聲:“那小孩,手腕上有法器。”

葉非塵循聲看去,果然見到一條微微泛著魔氣的紅繩,在仙修遍地的現代,竟然還能看到魔修法器,確實有些古怪。

葉非塵看了一會兒,徑直走了過去,排在了隊伍後面。

謝聞涼跟著他移動,低聲問道:“你做什麽?”

葉非塵沖著烤串攤昂了昂下巴,吸了吸鼻子:“多香啊!來都來了,買兩串。”

謝聞涼只得跟著他排隊。

白元早就被香得流口水,半點猶豫沒有跟在後面,業和臣也準備跟上去,被葉非塵毫不留情攔住:“你跟著幹啥?你又不能吃。去前面盯著。”

業和臣憤憤不平地繞去了前面。

隊伍不長,排得很快,葉非塵買了兩串雞肉串,又覺著魚丸挺香,看了一會兒又加了兩串大蝦和金針菇,最後手裏拿了一堆,拿手機的時候摸了半天。

謝聞涼看不下去了,走上去冷聲問老板:“他這些多少錢?”

葉非塵頓時收手,一邊咬著雞肉一邊還假惺惺道:“這多不好意思啊……我能再要兩串嗎?”

葉非塵又拿了兩串火腿腸和雞翅膀,等謝聞涼付完錢,還體貼地給他遞了兩串,被冷臉拒絕。

葉非塵也不在乎,趁小孩收手準備寫作業的時候,湊過去問道:“小孩,你這紅繩哪裏買的啊?看起來很有藝術感,能介紹一下嗎?”

小孩跟著老板擺攤多年,也是個健談的,見人來打擾自己寫作業也不惱,口齒清晰道:“不是買的,媽媽編的。”

“自己做的?那你媽媽好厲害!像這樣的紅繩你還有嗎?叔叔能從你這裏買嗎?”

小孩猶豫了一會兒,從書包裏又拿出兩串,剛想遞出去,又縮了回來:“媽媽說不能送給別人……”

“也不能賣嗎?”葉非塵也跟著苦惱。

“我問問爸爸吧!”小孩於是過去扯了扯老板的衣服,將紅繩拿出來問他:“爸爸,我能把多的紅繩賣出去嗎?”

老板原本在招呼客人,見小孩明晃晃拿出紅繩晃,臉色微不可見地變了變,對顧客做出一個抱歉的神色,低聲道:“不是說了嗎?戴手上可以,但是絕不能拿出來送人,更不能賣!快收回去!”

小孩沮喪下來,他原本還想賣一串出去換點零花錢,最近班裏流行一款游戲機,他不想管家裏要錢,反正紅繩還有很多。

“對不起,爸爸說了,不能賣。”小孩回來,聲音低落。

“沒關系,這是你的東西,想怎麽處理也是你說了算,要來點烤串嗎?我有點買多了。”

葉非塵給小男孩遞了兩根他自家烤的魚丸,直起身向等待著的謝聞涼走去,邊咬著手裏蝦肉串邊含糊道:“挺厲害的,法器還能量產。”

謝聞涼也看到了剛才那一幕,眉頭深深皺起,見葉非塵吃得嘴角和手指上都是竹簽流下的油,忍無可忍地將拆了包紙巾扔過去:“擦一擦。”

葉非塵接過來,讓白元替他拿了一張,邊擦邊道:“你怎麽還隨身帶紙巾啊?”

他之前看過他用手帕擦手指上的口水,但沒想到這人還會帶紙巾,一般不都是女生才會隨身攜帶這些嗎?反正他從來不帶……

“為了防止被狗咬。”謝聞涼冷冷睨他一眼。

白元困惑地看向謝聞涼:“謝哥?你被狗咬了?”

葉非塵尷尬咳了一聲,問業和臣:“那法器,你看出點什麽來了嗎?”

業和臣說:“不清楚,感覺上面的魔氣有點熟悉,可能是黃威或者哪個人身上的吧……”

葉非塵翻了個大白眼:“廢話,能不熟悉嗎?和你一樣,都是凈魔氣。”

“凈魔氣?”白元聽了個新詞。

謝聞涼倒是有所察覺:“是很純粹的魔氣?”

葉非塵點點頭:“魔氣也分很多種類的,像那些由埋怨、不甘、悔恨、痛苦等負面情緒引起的入魔,魔氣就會很難c……很雜亂;而像貪婪、殺欲、破壞欲等等本性誘導的入魔,魔氣就會很純粹。像業和臣這種因為人世了無牽掛,從而拋棄人性肆意妄為的,就屬於後者。”

業和臣輕“咳”一生,悄悄挺起了後背,聽起來他好像屬於比較厲害的那一類?

白元聽懂了:“簡單來說,就是被迫入魔魔氣就雜亂,自願入魔魔氣就純粹,也就是你說的‘凈魔氣’?”

“是這個意思。”葉非塵點點頭。

謝聞涼忽然道:“你呢?你屬於哪一類?”

就像魔氣分駁雜和純粹一樣,魔修也分走火入魔和主動修魔兩種,前者一般是功法出了差錯或者心境不純粹,後者則代表了更恐怖的東西。

天生能修魔的人,即便不是本性邪惡,也絕對和善良溫和扯不上關系。

“我?”葉非塵笑了笑:“我比那些半道入魔的倒黴蛋運氣要好一點,從一開始拿到的功法就挺全的。”

謝聞涼眸子微顫:“你是天生魔修。”

沒有走火入魔過,又擁有完整的魔修功法,意思是從一開始修煉的就是整套魔修功法。

“你們在聊什麽?什麽走火入魔、功法挺全的?”白元忍不住插話。

他站在一邊聽了半天,只覺得一頭霧水,什麽走火入魔、天生魔修的?是說葉哥修魔天賦好的意思嗎?

“沒什麽。”謝聞涼垂眸移開目光,“你是九處的技術員,身上應該有異常檢測儀,待會兒跟著這兩人去一趟他家裏,看看有沒有什麽異常。”

葉非塵往嘴裏塞了一只蝦球,笑瞇瞇地聽謝聞涼吩咐,還不忘囑咐道:“有什麽事記得叫我們,隨時在線哦!”

白元準備上車的動作一時頓了頓,睜大了眼睛:“你們不和我一起嗎?我不能打的!”

葉非塵終於吃完了那一大袋烤串,剛準備舔手指,在謝聞涼無聲的目光中抽了張紙巾,隨意揮了揮手:“我們還有別的事,車都給你了,又沒讓你打架,遇到不對趕緊跑。”

白元依依不舍地離開。

車開走後,葉非塵和謝聞涼同時看向烤串攤後面的路燈柱子後,那裏緩緩走出了一個穿著黃色道袍的熟悉人影。

“餵?這都多少天了,好歹換件衣服吧?”葉非塵記得,上一次見到這件黃色道袍,還是在一個星期前。

黃袍道人黃威露出一個輕蔑的笑意:“膽子不小,還把異管局的人支走了,正好,試試加強版離魂鐲的功用吧。”

葉非塵也笑了笑:“你們這邊法器都是量產的嗎?也不知道上次給業和臣吃的東西,你這裏還有多少?”

“多的是!哼!”黃袍道人以為他是怕了,翻手便是數十粒深紅色的藥丸,看向業和臣道:“業和臣,力量無限漲大的滋味如何?還想再試試嗎?”

業和臣皺著眉就要拒絕,他還記得自己入魔時做的那些蠢事,不希望失去理智。

然而沒等他開口,葉非塵便一掌將他打了出去:“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好啊,我倒要看看一只小小魔魂能掀起多大風浪?”

看著幾乎是被硬推過來的業和臣,黃威拿著藥丸的手微妙頓了頓,感覺哪裏不太對勁。

不過轉念一想,有離魂鐲在,這兩個魂魄不穩的家夥無論如何也對他構不成威脅,反倒是神智清醒的業和臣,很有可能擾亂他的計劃,為防萬一,還是將他先放倒的好,反正藥丸裏有特殊成分,保證業和臣不會對他出手。

“吃下去!”黃威瞧也不瞧,對著毫無反抗之力的業和臣將藥丸灌了進去,隨即對著葉非塵兩人亮起了離魂鐲。

葉非塵看了看四周,沒在隨時有可能過來人的路邊逗留,進了旁邊樹木豐茂的公園,謝聞涼看了黃威一眼,跟上了葉非塵。

黃威以為兩人是在害怕他的離魂鐲,不假思索跟了進去,還不忘將正在摳喉嚨的業和臣一同帶走。

四人離開後,一輛白色小車跟了過來,車窗降下,露出白希的臉:“看上去要打起來了,還跟嗎?”

郭丞道:“從關押區逃跑的犯人,當然要跟,下車。”

衛申東跟著兩人下車,看了看四周眾多的遮蔽物,心裏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很想給他謝哥打個電話。

郭丞忽然停了下來,衛申東不小心撞上,便聽得一個平靜的聲音:“謝聞涼並不是異管局的人,但你應該是。”

衛申東楞了楞,連忙點頭。

公園裏有不少家長帶著孩子來玩,還有情侶坐在雙人椅上說著悄悄話,樹蔭下有人在帶著耳機看書。

郭丞皺了皺眉:“人太多了。”

在這裏用法術,會引起很多人恐慌。

白希四下看了看,指著一個花壇後:“在那裏。”

郭丞三人走過去,發現這裏還真沒什麽人,因為有一棵榕樹擋住了視野,鉆過去才發現後面其實還有一大塊地方。

“原來如此,你想避開人群。正好,我也這麽想!”

黃威自然也不想被異管局的人抓到,並沒有用太過顯眼的法術,而是直接抓向臉色微白的謝聞涼。

謝聞涼側頭避開,手中剛要凝聚靈劍,卻在聚到一半的時候驀然潰散,眉間流露出一絲痛苦,動作遲緩下來。

葉非塵讓魂魄不穩的小靈芝進到了口袋裏,側眸看向一旁緩緩回過神來的業和臣,淺茶色眼睛流瀉出一絲冷然的光。

“業和臣——”

業和臣下意識循聲看過去,只看到一雙幽魅的眼睛和微微張啟的嘴唇,瞳孔陡然收縮了一瞬。

“怕什麽,上啊!”黃威被葉非塵架住,一時沒能傷到謝聞涼。

一回頭,見業和臣渾身魔氣還呆呆站在原地,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要上你自己上!”業和臣只楞了那麽一瞬,迅速往公園外跑,他才不要成為別人嘴裏的糧食!

黃威大怒,卻也騰不出手來對付業和臣,只能加大離魂鐲的威力,想讓葉非塵魂魄離體,趁機傷到對方。

葉非塵體內魂魄確實不穩,不過卻不是魂魄的原因,而是身體還在化神期,尚沒有達到渡劫期。

黃威的離魂鐲對他有效,卻沒有那麽有效,他看了一眼飛快逃離的業和臣,眸子微厲,不打算和黃威僵持下去。

“業和臣!”葉非塵突然對著黃威身後大喝了一聲。

黃威身體紋絲不動,不屑笑道:“想騙我?再活個七八十年吧!”

黃威臉上的笑容還沒有完全落下,後背猛地撞上了一個什麽東西,渾身被捆得結結實實。

“什麽東西——異管局?”黃威掙紮片刻,看清自己身上的金色皮繩,大驚失色。

他身後,白希收了手,遺憾地看了一眼從他身旁溜走的業和臣,嘆氣道:“好歹抓住了一個。”

郭丞也沒能抓住力量大漲的業和臣,當即對葉非塵怒目而視:“那是魔魂!你知道自己幹了什麽嗎?”

葉非塵將半昏迷的謝聞涼交到他手裏,冷靜地看了他一眼:“你打不過他。看著謝聞涼,我去追。”

謝聞涼半閉著眼睛,手指緊了緊,卻依舊無力從葉非塵衣角滑落。

郭丞見葉非塵松手,下意識伸手去接,卻接了個空。

謝聞涼垂著睫毛,半睜著眼看了遠去的葉非塵一眼,大半身體倚靠在樹上,低聲道:“我沒事……”

衛申東看了臉色陰沈的郭丞一眼,趕緊解釋道:“謝哥他有一點點潔癖……”

郭丞冷漠地橫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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