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關燈
小
中
大
41
亦書很長久地怔了下。樓道裏的燈被風吹得一明一滅，段煊的煙卻依舊很灼熱地燃著，她心肺跟著一齊晃動。
鼻尖也猛地一酸，但恍惚間想到許行艷的病，又想到自己是不是真的要該轉學，如果真轉學了，她和段煊該怎麽辦。
種種問題一起迸進她腦袋，像炸開的煙花，她無暇細細去想，每想一次就難受得想死。
她就那樣近乎呆滯地看著他。時間流逝的速度滯緩，已經不知道時間是不是將近於凝固的了。但在亦書這兒，她的確感受不到分分秒秒的流失，眼裏只剩下他高大的身影以及手裏夾著的那根，未滅的煙。
大概是過了一小會，她聽到段煊哼笑了一聲，將煙掐滅掉。轉身下了樓。
“段煊。”亦書在段煊下到第四樓和第三樓中間的位置時，出聲喊住了他。但因著許行艷生病的事，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會離開西城，所以實在不知道該拿她和段煊這段說不清道不明的緣分如何。
“我們能做一個約定嗎？”她問。
“什麽約定。”段煊站在下方，懶散地站著，倚著墻問她。
“我看到你手腕左側有添新的傷痕，”亦書說，“我不知道你因為什麽要這樣做。”
段煊掀了下深邃略寬的眼皮，看著她。
“但是我們能不能都答應對方，以後都不要再做這樣的事了。”亦書聲音很緩慢，也很堅定，像在做比約定更真誠更長遠的約束。
幾乎類似於誓言。
“那你呢。”段煊哂笑了下，“戴亦書，你自己是不是先要發誓。”
“好。”亦書應下。緊接著落下一句話：“段煊，我發誓，我以後都不會再傷害自己了。”
“如果傷害了呢。”段煊從來沒有這樣不依不饒過。所以聽到他這句話，亦書楞了下。
想了想，嘴唇張了張，看著他眼睛說：“如果我沒有做到，那我以後就——”
微頓，將那句話說完：“身邊永遠沒有人陪。”
段煊指尖燙了下煙。
“好，輪到你了。”亦書笑了下：“禮尚往來，你也要發誓。”
“發過了。”段煊說。
“什麽時候。”亦書問。
“剛剛。”段煊擡頭看了眼她：“你發誓的時候。我也陪著你一起。”
“哦。”亦書摸了下鼻子：“那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在心裏發誓能準麽。你發的誓毒不毒？”
段煊扯了下唇角。
“和你的差不多。”
“真的嗎？”亦書笑了下：“原來你最怕的事情也是怕身邊沒有人陪嗎？”
段煊：“不可以麽。”
亦書看著他，隔了這麽多天終於下意識地彎了下唇。
她紮著低低松散的馬尾，笑起來的時候唇往上揚，精致的眼睛裏參雜一些煽動的光，原本利落的五官看起來顯得柔和兩分。人很鮮活，唇動起來也鮮紅：“可以。不過你要做到我們約定的內容。不然誓言會成真。”
“做到了的話，誓言就永遠不會實現麽。”段煊嗓音懶散，帶一些挑逗性質。
“嗯，”亦書說：“上天會顯靈的。”
“你理科不是很好麽。”段煊眼皮掀她：“相信這些？”
“相信啊。”亦書表情虔誠：“為什麽不信。你不信嗎？”
“不信。”段煊吐出兩個字。
亦書笑著點下頭，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很多下，說：“明天要排練，你要不要先休息？我有點困了。”
段煊頷首下，轉身下樓。
亦書趴在階梯扶手的欄桿上，正準備進客廳接電話。
段煊忽然叫了下她名字：“戴亦書。”
亦書側了側身體，繼續趴在欄桿上，從上往下俯視他。
兩人視線短暫交匯了下。
段煊仿佛有很多話要說，但好像那些話很難以啟齒，所以只挑了那一句。
“明天我來找你。”
“哦。好。”亦書看了他一眼，手機震動了無數下，震得她耳朵發麻。
轉身進了客廳。接起電話。
“你看到了吧，媽媽沒有說謊。”
亦書心情急轉直下，整個人變得沈重，許行艷的電話從來就是打開她難過之源的無二密碼。
“看到了。”亦書說：“醫生怎麽說的。”
“還能怎麽說。”許行艷苦笑了下：“就幾個月活頭了。”
“能治療嗎？”亦書將手機放到沙發上，癱坐著，伸手將段煊的外套拿過來，“許行艷，”她眼睛酸痛了下：“你能不能給我帶來一點好消息。每次接你的電話，我總是提心吊膽。”
“放心，最多等到明年夏天，你就再也接不到媽媽的電話了。”
亦書咬著唇：“那你現在要我怎麽辦，轉學回去嗎？離開西城嗎？”
“如果可以的話，”許行艷說：“媽媽希望最好是這樣。”她頓了下：“亦書，給媽媽一個彌補你的機會，好不好？而且媽媽可以很快速地幫你辦好轉學手續，你就轉回原班級。在那個班裏，你不是有很多好朋友嗎？你不想念她們嗎？”
亦書說話沒什麽語氣：“給我一點時間，我好好想一想。”
“好，亦書，媽媽等你聯系我。”
亦書坐在冰涼的地面上，一下子一些很久遠的記憶朝她席卷過來。在剛來到這個世界的前幾年，許行艷也還是很好地對過她的。
她到底還是無法忘記那些很溫情很快樂的時光。
亦書眨了下眼，眼睛掃到鞋架，忽然想起自己還落了雙鞋在段煊那。
現在還不算太晚，他應該沒睡。
亦書起身，往樓下走。敲了敲門。
一分鐘後才響起散漫的腳步聲。
門被人從裏頭推開，亦書首先看到的是段煊淩亂漆黑的頭發。
客廳意外地沒有開燈。
他抓了抓前額帶著潮濕氣的頭發，眼微瞇，手搭在門把手上，聲音起伏著，氣息好像有點不均勻，微啞：“怎麽了。”
亦書：“你剛洗過澡嗎？頭發怎麽是濕的。”她伸出手，蹭了下他頭發。
“別動。”段煊立即抓住她手腕。
細白的手腕忽然被他制住，亦書晃了下神，哦了聲，悻悻放下手，心裏誹謗一句：“摸下頭發怎麽了。小氣。”
隨後頓了頓，看著漆黑的客廳，很快反應了過來，又擡眼看了下他迷蒙的雙眼，說：“你睡了啊？不好意思啊，我來拿鞋，不知道你已經睡了。”
“沒睡。”段煊隨手摁開客廳的燈。
光亮一瞬間鋪滿亦書視線。看到門口擺放整齊的鞋，她看到自己的那雙，彎腰拿起來，又看了眼段煊。
因著剛剛沒開燈，她沒看清他。如今燈亮著，她才看清他前額頭發大部分是濕的，穿著的衣服淩亂，眼向下挑著，喉結很堅硬地突起。
整個人有種說不出的浪感。
她咽了下喉嚨，拿著鞋走掉。
身後段煊叫住她。
“看出來了？”
亦書耳尖一紅，聲音盡量保持平靜：“下次我來之前會發信息告訴你的，如果你在做這種事——”她停頓了下，繼續面不改色地說：“我就不來了。”
“我做什麽事了。”亦書的手忽然被他撂去，她觸著他滾燙的體溫，被他帶到了沙發上。
“你自己做了什麽你不清楚嗎？”她撇開腦袋，耳尖紅得嚇人。
“不清楚。”段煊伸手挑著她臉，強迫她和他對視，說：“戴亦書，你說，我做什麽了。”
他手撚著她下巴，不得已和他眼神交匯，亦書吞吞吐吐：“說了不知道了。你別問我。”
段煊擡高她下巴，嗓音微啞：“不問你問誰，不是你說我在做這種事麽。”
他指尖繞過，擡高手臂碰了碰她滾燙的耳尖：“戴亦書，這種事是哪種事？”
耳尖的軟肉忽然被他碰到，亦書像被戳中心事，整張臉越發升溫，面對他眼神，她甩開他的手，只好叫他名字：“段煊，你能不能別鬧我了。”
說完，她起身，隨後不到一秒又被他扯到沙發上。
亦書跌坐在沙發上，他就在她旁邊，側頭看著她，低低道出三個字：“躲什麽。”
亦書其實是完全沒弄清楚她和段煊現在的狀況的。明明前幾天還是互不理睬的陌生人，他知道她被困在暴雨連天的學校，都不會來找她。而今天她低血糖摔倒，他卻抱她去了醫院，到了現在，兩人的關系越發混亂難理。
“沒躲。”亦書說。
段煊看她一眼，踩著拖鞋起身。
亦書便坐在沙發上，杵著下巴。忽然耳邊傳來他聲音。
“在想什麽。”
“沒想什麽，”亦書問：“段煊，你能教我抽煙嗎？”
段煊腳步站定，看她好幾秒，哂笑一聲：“真想抽？”
亦書點點頭。
段煊遞給她煙和打火機：“先點煙。”
“好，”亦書摁著打火機，打火機靠近煙，一簇光亮燃著，但不知哪吹來一陣風，煙還沒點燃，打火機便被吹滅了，她瞄了眼他：“段煊，你幫我擋下風。”
段煊朝她湊過來，低笑：“點煙的時候，這老子還是第一次給人擋風。”
他伸出手，罩住煙和亦書映在地板的身影。
亦書眨下眼，看著那簇光亮燃在他眼裏。段煊側臉分明，漆黑的眼裏只有打火機的光亮。有他在，風便滅不了煙。
很快，煙被點燃，灼起一點白光和紅光。
亦書手指卡著煙，往嘴唇裏送。
段煊眼皮懶懶掀著，忽然就很不想讓她學會抽煙了。
亦書興致卻很好，她沒抽過煙，之前想嘗試的那次也沒有成功。她很想知道，抽煙到底是什麽滋味呢，為什麽段煊整日煙不離手。
她咽了咽喉嚨，煙靠近嘴唇，焰比染血的夕陽更紅。
眼見著即將吸入人生中第一口煙，段煊卻突然拋出來一句話，讓她手裏的動作停住了。
他嗓音冷淡，卻像是浸在紅酒裏，浮著層浪勁和痞勁。
“剛剛——我就是在沙發上弄的。”
亦書僵硬了好一會，摁滅煙：“沙發哪兒。”
“你現在坐的那塊。”
段煊將她的煙拿過，頓了下，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亦書很長久地怔了下。樓道裏的燈被風吹得一明一滅，段煊的煙卻依舊很灼熱地燃著，她心肺跟著一齊晃動。
鼻尖也猛地一酸，但恍惚間想到許行艷的病，又想到自己是不是真的要該轉學，如果真轉學了，她和段煊該怎麽辦。
種種問題一起迸進她腦袋，像炸開的煙花，她無暇細細去想，每想一次就難受得想死。
她就那樣近乎呆滯地看著他。時間流逝的速度滯緩，已經不知道時間是不是將近於凝固的了。但在亦書這兒，她的確感受不到分分秒秒的流失，眼裏只剩下他高大的身影以及手裏夾著的那根，未滅的煙。
大概是過了一小會，她聽到段煊哼笑了一聲，將煙掐滅掉。轉身下了樓。
“段煊。”亦書在段煊下到第四樓和第三樓中間的位置時，出聲喊住了他。但因著許行艷生病的事，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會離開西城，所以實在不知道該拿她和段煊這段說不清道不明的緣分如何。
“我們能做一個約定嗎？”她問。
“什麽約定。”段煊站在下方，懶散地站著，倚著墻問她。
“我看到你手腕左側有添新的傷痕，”亦書說，“我不知道你因為什麽要這樣做。”
段煊掀了下深邃略寬的眼皮，看著她。
“但是我們能不能都答應對方，以後都不要再做這樣的事了。”亦書聲音很緩慢，也很堅定，像在做比約定更真誠更長遠的約束。
幾乎類似於誓言。
“那你呢。”段煊哂笑了下，“戴亦書，你自己是不是先要發誓。”
“好。”亦書應下。緊接著落下一句話：“段煊，我發誓，我以後都不會再傷害自己了。”
“如果傷害了呢。”段煊從來沒有這樣不依不饒過。所以聽到他這句話，亦書楞了下。
想了想，嘴唇張了張，看著他眼睛說：“如果我沒有做到，那我以後就——”
微頓，將那句話說完：“身邊永遠沒有人陪。”
段煊指尖燙了下煙。
“好，輪到你了。”亦書笑了下：“禮尚往來，你也要發誓。”
“發過了。”段煊說。
“什麽時候。”亦書問。
“剛剛。”段煊擡頭看了眼她：“你發誓的時候。我也陪著你一起。”
“哦。”亦書摸了下鼻子：“那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在心裏發誓能準麽。你發的誓毒不毒？”
段煊扯了下唇角。
“和你的差不多。”
“真的嗎？”亦書笑了下：“原來你最怕的事情也是怕身邊沒有人陪嗎？”
段煊：“不可以麽。”
亦書看著他，隔了這麽多天終於下意識地彎了下唇。
她紮著低低松散的馬尾，笑起來的時候唇往上揚，精致的眼睛裏參雜一些煽動的光，原本利落的五官看起來顯得柔和兩分。人很鮮活，唇動起來也鮮紅：“可以。不過你要做到我們約定的內容。不然誓言會成真。”
“做到了的話，誓言就永遠不會實現麽。”段煊嗓音懶散，帶一些挑逗性質。
“嗯，”亦書說：“上天會顯靈的。”
“你理科不是很好麽。”段煊眼皮掀她：“相信這些？”
“相信啊。”亦書表情虔誠：“為什麽不信。你不信嗎？”
“不信。”段煊吐出兩個字。
亦書笑著點下頭，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很多下，說：“明天要排練，你要不要先休息？我有點困了。”
段煊頷首下，轉身下樓。
亦書趴在階梯扶手的欄桿上，正準備進客廳接電話。
段煊忽然叫了下她名字：“戴亦書。”
亦書側了側身體，繼續趴在欄桿上，從上往下俯視他。
兩人視線短暫交匯了下。
段煊仿佛有很多話要說，但好像那些話很難以啟齒，所以只挑了那一句。
“明天我來找你。”
“哦。好。”亦書看了他一眼，手機震動了無數下，震得她耳朵發麻。
轉身進了客廳。接起電話。
“你看到了吧，媽媽沒有說謊。”
亦書心情急轉直下，整個人變得沈重，許行艷的電話從來就是打開她難過之源的無二密碼。
“看到了。”亦書說：“醫生怎麽說的。”
“還能怎麽說。”許行艷苦笑了下：“就幾個月活頭了。”
“能治療嗎？”亦書將手機放到沙發上，癱坐著，伸手將段煊的外套拿過來，“許行艷，”她眼睛酸痛了下：“你能不能給我帶來一點好消息。每次接你的電話，我總是提心吊膽。”
“放心，最多等到明年夏天，你就再也接不到媽媽的電話了。”
亦書咬著唇：“那你現在要我怎麽辦，轉學回去嗎？離開西城嗎？”
“如果可以的話，”許行艷說：“媽媽希望最好是這樣。”她頓了下：“亦書，給媽媽一個彌補你的機會，好不好？而且媽媽可以很快速地幫你辦好轉學手續，你就轉回原班級。在那個班裏，你不是有很多好朋友嗎？你不想念她們嗎？”
亦書說話沒什麽語氣：“給我一點時間，我好好想一想。”
“好，亦書，媽媽等你聯系我。”
亦書坐在冰涼的地面上，一下子一些很久遠的記憶朝她席卷過來。在剛來到這個世界的前幾年，許行艷也還是很好地對過她的。
她到底還是無法忘記那些很溫情很快樂的時光。
亦書眨了下眼，眼睛掃到鞋架，忽然想起自己還落了雙鞋在段煊那。
現在還不算太晚，他應該沒睡。
亦書起身，往樓下走。敲了敲門。
一分鐘後才響起散漫的腳步聲。
門被人從裏頭推開，亦書首先看到的是段煊淩亂漆黑的頭發。
客廳意外地沒有開燈。
他抓了抓前額帶著潮濕氣的頭發，眼微瞇，手搭在門把手上，聲音起伏著，氣息好像有點不均勻，微啞：“怎麽了。”
亦書：“你剛洗過澡嗎？頭發怎麽是濕的。”她伸出手，蹭了下他頭發。
“別動。”段煊立即抓住她手腕。
細白的手腕忽然被他制住，亦書晃了下神，哦了聲，悻悻放下手，心裏誹謗一句：“摸下頭發怎麽了。小氣。”
隨後頓了頓，看著漆黑的客廳，很快反應了過來，又擡眼看了下他迷蒙的雙眼，說：“你睡了啊？不好意思啊，我來拿鞋，不知道你已經睡了。”
“沒睡。”段煊隨手摁開客廳的燈。
光亮一瞬間鋪滿亦書視線。看到門口擺放整齊的鞋，她看到自己的那雙，彎腰拿起來，又看了眼段煊。
因著剛剛沒開燈，她沒看清他。如今燈亮著，她才看清他前額頭發大部分是濕的，穿著的衣服淩亂，眼向下挑著，喉結很堅硬地突起。
整個人有種說不出的浪感。
她咽了下喉嚨，拿著鞋走掉。
身後段煊叫住她。
“看出來了？”
亦書耳尖一紅，聲音盡量保持平靜：“下次我來之前會發信息告訴你的，如果你在做這種事——”她停頓了下，繼續面不改色地說：“我就不來了。”
“我做什麽事了。”亦書的手忽然被他撂去，她觸著他滾燙的體溫，被他帶到了沙發上。
“你自己做了什麽你不清楚嗎？”她撇開腦袋，耳尖紅得嚇人。
“不清楚。”段煊伸手挑著她臉，強迫她和他對視，說：“戴亦書，你說，我做什麽了。”
他手撚著她下巴，不得已和他眼神交匯，亦書吞吞吐吐：“說了不知道了。你別問我。”
段煊擡高她下巴，嗓音微啞：“不問你問誰，不是你說我在做這種事麽。”
他指尖繞過，擡高手臂碰了碰她滾燙的耳尖：“戴亦書，這種事是哪種事？”
耳尖的軟肉忽然被他碰到，亦書像被戳中心事，整張臉越發升溫，面對他眼神，她甩開他的手，只好叫他名字：“段煊，你能不能別鬧我了。”
說完，她起身，隨後不到一秒又被他扯到沙發上。
亦書跌坐在沙發上，他就在她旁邊，側頭看著她，低低道出三個字：“躲什麽。”
亦書其實是完全沒弄清楚她和段煊現在的狀況的。明明前幾天還是互不理睬的陌生人，他知道她被困在暴雨連天的學校，都不會來找她。而今天她低血糖摔倒，他卻抱她去了醫院，到了現在，兩人的關系越發混亂難理。
“沒躲。”亦書說。
段煊看她一眼，踩著拖鞋起身。
亦書便坐在沙發上，杵著下巴。忽然耳邊傳來他聲音。
“在想什麽。”
“沒想什麽，”亦書問：“段煊，你能教我抽煙嗎？”
段煊腳步站定，看她好幾秒，哂笑一聲：“真想抽？”
亦書點點頭。
段煊遞給她煙和打火機：“先點煙。”
“好，”亦書摁著打火機，打火機靠近煙，一簇光亮燃著，但不知哪吹來一陣風，煙還沒點燃，打火機便被吹滅了，她瞄了眼他：“段煊，你幫我擋下風。”
段煊朝她湊過來，低笑：“點煙的時候，這老子還是第一次給人擋風。”
他伸出手，罩住煙和亦書映在地板的身影。
亦書眨下眼，看著那簇光亮燃在他眼裏。段煊側臉分明，漆黑的眼裏只有打火機的光亮。有他在，風便滅不了煙。
很快，煙被點燃，灼起一點白光和紅光。
亦書手指卡著煙，往嘴唇裏送。
段煊眼皮懶懶掀著，忽然就很不想讓她學會抽煙了。
亦書興致卻很好，她沒抽過煙，之前想嘗試的那次也沒有成功。她很想知道，抽煙到底是什麽滋味呢，為什麽段煊整日煙不離手。
她咽了咽喉嚨，煙靠近嘴唇，焰比染血的夕陽更紅。
眼見著即將吸入人生中第一口煙，段煊卻突然拋出來一句話，讓她手裏的動作停住了。
他嗓音冷淡，卻像是浸在紅酒裏，浮著層浪勁和痞勁。
“剛剛——我就是在沙發上弄的。”
亦書僵硬了好一會，摁滅煙：“沙發哪兒。”
“你現在坐的那塊。”
段煊將她的煙拿過，頓了下，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