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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穿堂風而過，吹動戴亦書校服右擺，她低頭撚了下帶著涼意的金屬拉鏈，扯上拉鏈，在一片瑩白的月光下跟上了段煊身影。
這個點恰好是住宿生下課的時間，整個校園吵吵嚷嚷，用人聲鼎沸來形容也不過分。因著人太多，戴亦書眼神便鎖住段煊身影，不一會兒就跟上他步伐，兩個人第一次在回家的路上走得這麽近。
“段煊？”戴亦書試探性地叫他，想說些什麽，但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段煊撩她一眼，嗓子像浸了把紅酒似的，透著股懶勁：“怎麽了。”
“沒怎麽，”戴亦書拎著書包，覺得手有點拎累，便將包背在單薄的背上，像是在閑聊：“你今天來找程與寂是有什麽事嗎？”
“拿過來。”下一秒，她耳邊傳來段煊的聲音。
“嗯？什麽。”戴亦書抿下唇，眼神裏閃過一絲茫然和錯愕。過了好幾秒，段煊都沒說話，然後整個人忽然向她靠過來。
她眉心跳了跳，他離她很近，一雙硬朗又清晰的眼，睫似烏黑鴉羽，唇很薄，在不太亮的路燈下看起來比往常要紅一些，整個人看起來竟有些意外的勾人和禁欲感。
戴亦書心跳忽然加速一點，但也就幾秒的時間，很快調整好自己心跳的速度。畢竟在這場她和他的游戲裏，她是主動的那一方，但也是虛假的那一方。
她始終記得她這麽費盡心思靠近他，最開始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他手長，毫不費力就摘下她書包，反手輕松拎著。然後卻什麽話都不說。
戴亦書腦袋裏很快開展一場風暴，其瘋狂程度比做最難的數學題強度更大。
他這是在幫她拎書包？幹什麽，段煊在幹什麽。
不應該吧？他怎麽可以幫她拎書包。他想做什麽，他的目的是什麽。
“你是想讓我給你繼續做粥嗎？”恍惚間，戴亦書吐出一句話。
說完，她自己也楞了下。她這是在說什麽話。
但好像除了這個理由外，她實在不知道段煊為什麽要幫她拎書包了。
“做粥？”段煊瞟她一眼：“什麽粥？”
“就我之前給你做的那個粥，”戴亦書兩手空空，第一次回家的路上不用承載書包的重量，聲音感覺也好像變得輕盈：“你是想我繼續給你做吧？”
段煊扯了下唇角：“那是你做的粥麽。”
戴亦書晃了下神，掀了下眼睫：“怎麽不是我做的。”
“行，”段煊收了唇角，轉著她書包帶，漫不經心地說：“那就算你做的。”
“我也做了一次阿，”戴亦書音量因為不自信放低一些：“但是我做得太難吃了，”她笑了下，很少對段煊這樣坦誠：“所以我就沒親手做。”
“不過——”戴亦書朝他看一眼：“你怎麽知道不是我親手做的？你喝過嗎？我也就給你送了幾次，後來我嫌麻煩，連換上我自己的包裝盒都不想換了。”
“喝過一次。”段煊薄唇輕揚：“味道很好。”
“大概不是你做的。”
他笑起來，戾氣感減少一些，眉角那道粗淺的疤像是也淡化了一點。
戴亦書被他這話逗得笑起來，笑聲很明朗，讓人聽上去由衷也被感染一絲開心：“你倒是對我很了解。”
後來又聊了幾句話，戴亦書覺得段煊今天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哪兒不對勁，等拐過學校那條街後，兩人走進居民樓的街道，段煊闔下眼皮，回答戴亦書剛剛問他賣紅薯的那個奶奶的境況，嗓音裹挾著幾絲慵意：“高一就來學校外邊，見著有兩年了。”
“哦！”戴亦書這人皮，連走個路都不愛循規蹈矩地走，好不容易走了好一會正常的路，見段煊今天搭腔這麽快，便看了下路況後轉了下身，看著他倒退著走路。
段煊對此沒說什麽，可能是深知戴亦書的性格，也沒太出乎意料。
“誒，段煊。”戴亦書很喜歡這樣走路，因為能很仔細地觀察到段煊的神情。
“什麽。”段煊擡下手，隨意理了下被風吹亂的頭發。
“沒什麽。”戴亦書像是在戲弄他，“就叫下你。”
段煊爆了句粗，但眉像是彎的。
她坦然地笑出聲，眼皮往下挑了下，順勢看了眼他的手腕。沒有刀割的痕跡。
嘴角的弧度變得更大了。
“你挺乖的。”說完立馬去看段煊的表情。
他表情冷漠，整個人透著股混勁，手長腿也長，可能是經常鍛煉的緣故，體型雖瘦，但並不單薄，反而能看出強壯的骨架和堅實的體魄。
聽到戴亦書這句話，他掀睫看了她一眼。
戴亦書看到他不吝的眼神，擡了下雙肩，很快認慫，模樣認真又可愛：“好吧，我不說了。”
她轉了身，正常走路，拐進了居民樓裏面。
今晚這段路不長，十分鐘左右便到了，但戴亦書好像銘記了很久很久。
少年模樣恣意，她倒著走路，眼眶裏滿是他的身影。風不太溫柔，帶著十足的涼意，但身心仍舊很舒暢，連平時昏暗的路燈看起來都比往日要亮些。能聞到一股秋海棠的味道，不濃，但沁人心脾。
這個場景往後在她的夢裏出現過很多次，每次夢醒時分，她枕頭都被淚打濕。
明明那麽美好，但又那麽讓人想哭。
但現在的戴亦書不知道往後，樂呵樂呵就擡腳上了樓梯。
樓梯間的燈依舊糟糕，手機響了下，她低頭去摸手機，不小心腳擡快，路也看不清，踏空了一步，幸好段煊眼疾手快扶住她，不然她這個人要從樓梯間滾下去。
她後怕地放下手機，拍拍胸脯。
段煊扯著她校服衣袖上樓：“走個路也能摔。”
“是燈太暗了，”戴亦書乖乖地跟他上樓，嘴卻不饒人：“要是換個燈，我能看清路就好了。”
“能再嬌點？”段煊一口氣拽她到了四樓：“開門。”
戴亦書看了眼門牌，才知道已經過了第三層，到了自己家，她掏出鑰匙，打開門，段煊推她進去，莞爾把門關上。她聽到他關門之前的那句話，像是在十足十地取笑她。
“都送你到家了，再摔也挺困難的？”
戴亦書想回擊，但奈何門已經被關上，想必他也下樓了，於是便沒再還嘴。
第二天下午放學，戴亦書彎腰收拾書包，心裏邊正猶豫今晚是留在這和競賽小組做試卷還是去段煊學校買紅薯。
想了好幾分鐘，決定先給段煊發個信息：【我今天來你們學校買紅薯，怎麽樣】
段煊：【奶奶不在】
手機響了下，這條消息出現在屏幕上。
戴亦書繼續編輯：【哦……這樣啊。】
他難道不知道買紅薯只是幌子嗎，誰想買紅薯，只不過是想見他而已啊。
躊躇了下，她發送了條消息，把難題拋給了他。
【那我今天就不去你們學校了嗎】
段煊：【你隨意】
戴亦書抿下唇角，程與寂站在教室門口安靜等她，收拾好書包一邊編輯消息：【好，那我今天就不來了】
做完試卷已是很晚，疲倦湧上心肺，程與寂堅持送她回家，戴亦書知道她拒絕不過他，便說了聲好。兩人走回家的時候，戴亦書步子沈重，耷拉著唇角。
程與寂問她怎麽了。
戴亦書擠出一個笑：“沒事，做題太累了。
“但是你昨天好像也做了挺多題，看上去也挺活潑的——今天怎麽。”
於是戴亦書開始思考這個問題，轉眼到了樓下，程與寂說了聲再見，她便擡腳上樓。踏進樓道的那一秒，燈卻亮了。霎時間光亮充滿樓道內。
她訝異地睜亮眼，原本昏暗的燈變得鋥亮，照亮了這方狹小天地。
難道是房東良心發現，換了燈泡嗎？
不管是誰換的，那一刻，戴亦書好像愛上了這個人。
大好人，做好事不留名！我輩楷模！
喜悅沖上頭，莞爾暫且退卻後，她現在很想沖到段煊門前敲兩下，然後很開心地告訴他，樓道換燈泡了。
但估計他比她知道得早多了。而且——她掏出手機，看他之前的回信。
你隨意三個字在視網膜裏無限放大。
他根本不在乎她！
念及此，途徑三樓時，她還怨念地看了眼302的門牌號。
翌日是周五，下午第三節課大掃除，戴亦書這周不負責打掃衛生，便拎著書包上了二樓的空教室。
又是很普通又很困倦做題的一晚上。除了段煊繼母發來一條消息，問她段煊如今的具體現狀。
戴亦書想了下，沒有再模棱兩可地回覆她，而是告訴了她一個很具體但是不重要的事情——段煊抽煙上癮。
繼母很快回信：【他學習成績怎麽樣，有沒有在認真上學？你告訴我這個，我可以答應你任何要求】
戴亦書回覆：【任何要求都答應？我想調查一個人，可以嗎？】
【誰】
戴亦書：【沈國濤。你認識吧】
手機跳來消息：【認識，議程資本的老板】
戴亦書：【能調查得到？我想知道他有沒有外遇】
繼母回覆：【能。這樣吧。我先給你調查，照片都是1080版本的，怎麽樣？你只要告訴我，段煊是不是不學無術，或者說，他是不是偽裝成不學無術的樣子】
戴亦書：【行】
直到寫完最後一道題，她才忽然記起，今天沒有問段煊那個賣紅薯的奶奶在不在。但問了估計也用處不大。
她悲哀地撐著下巴，打算再寫一套試卷。
程與寂忽然回頭看她，低聲說：“昨晚那道題，我又想到新的寫法了。要不要我教你？”
“還有新的寫法？”戴亦書也嗓音壓低：“我不信。”
程與寂揚了下巴：“出去說。”
“行。”戴亦書起身出去，低著頭沒留神，出門拐角就撞上一個人堅硬的胸脯。那人衣服料子很柔軟，她眼前陷入一片黑暗，恍惚往後退了一步，又有人拉了把她。
擡頭，段煊睨著她。
戴亦書揉了下頭發：“不好意思啊，沒留神。”
程與寂：“阿煊，你來找我怎麽沒提前說？”
戴亦書循著程與寂視線看著他。
聽到他唇齒間蕩出一句話。
“我不找你，找她。”
戴亦書看到段煊淺掃了下她，頓了下：“你找我？”
“嗯。”段煊在競賽小組所有人面前拉著戴亦書出去。
拉到了西城一中走廊間。走廊的燈是聲控，兩人沒發出什麽聲音。
她扒拉了下段煊衣袖，一邊看著他：“怎麽了啊。”
段煊伸出手，將她桎梏在自己身下。
戴亦書猛然被他伸出的手嚇了一跳，言語有些卡頓，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麽。
直到段煊湊近她，她也親耳聽到那句以為自己誤聽的話。
“你以後不會寫的題可以問我，程與寂會的我都會。”
戴亦書眨了下眼，段煊笑了下，又湊近她一點。她仿佛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獨特又特殊的氣息。
緊接著，聽到他特意壓低，所以更顯得浪又狂的嗓音。
“他不會的，老子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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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煊？”戴亦書試探性地叫他，想說些什麽，但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段煊撩她一眼，嗓子像浸了把紅酒似的，透著股懶勁：“怎麽了。”
“沒怎麽，”戴亦書拎著書包，覺得手有點拎累，便將包背在單薄的背上，像是在閑聊：“你今天來找程與寂是有什麽事嗎？”
“拿過來。”下一秒，她耳邊傳來段煊的聲音。
“嗯？什麽。”戴亦書抿下唇，眼神裏閃過一絲茫然和錯愕。過了好幾秒，段煊都沒說話，然後整個人忽然向她靠過來。
她眉心跳了跳，他離她很近，一雙硬朗又清晰的眼，睫似烏黑鴉羽，唇很薄，在不太亮的路燈下看起來比往常要紅一些，整個人看起來竟有些意外的勾人和禁欲感。
戴亦書心跳忽然加速一點，但也就幾秒的時間，很快調整好自己心跳的速度。畢竟在這場她和他的游戲裏，她是主動的那一方，但也是虛假的那一方。
她始終記得她這麽費盡心思靠近他，最開始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他手長，毫不費力就摘下她書包，反手輕松拎著。然後卻什麽話都不說。
戴亦書腦袋裏很快開展一場風暴，其瘋狂程度比做最難的數學題強度更大。
他這是在幫她拎書包？幹什麽，段煊在幹什麽。
不應該吧？他怎麽可以幫她拎書包。他想做什麽，他的目的是什麽。
“你是想讓我給你繼續做粥嗎？”恍惚間，戴亦書吐出一句話。
說完，她自己也楞了下。她這是在說什麽話。
但好像除了這個理由外，她實在不知道段煊為什麽要幫她拎書包了。
“做粥？”段煊瞟她一眼：“什麽粥？”
“就我之前給你做的那個粥，”戴亦書兩手空空，第一次回家的路上不用承載書包的重量，聲音感覺也好像變得輕盈：“你是想我繼續給你做吧？”
段煊扯了下唇角：“那是你做的粥麽。”
戴亦書晃了下神，掀了下眼睫：“怎麽不是我做的。”
“行，”段煊收了唇角，轉著她書包帶，漫不經心地說：“那就算你做的。”
“我也做了一次阿，”戴亦書音量因為不自信放低一些：“但是我做得太難吃了，”她笑了下，很少對段煊這樣坦誠：“所以我就沒親手做。”
“不過——”戴亦書朝他看一眼：“你怎麽知道不是我親手做的？你喝過嗎？我也就給你送了幾次，後來我嫌麻煩，連換上我自己的包裝盒都不想換了。”
“喝過一次。”段煊薄唇輕揚：“味道很好。”
“大概不是你做的。”
他笑起來，戾氣感減少一些，眉角那道粗淺的疤像是也淡化了一點。
戴亦書被他這話逗得笑起來，笑聲很明朗，讓人聽上去由衷也被感染一絲開心：“你倒是對我很了解。”
後來又聊了幾句話，戴亦書覺得段煊今天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哪兒不對勁，等拐過學校那條街後，兩人走進居民樓的街道，段煊闔下眼皮，回答戴亦書剛剛問他賣紅薯的那個奶奶的境況，嗓音裹挾著幾絲慵意：“高一就來學校外邊，見著有兩年了。”
“哦！”戴亦書這人皮，連走個路都不愛循規蹈矩地走，好不容易走了好一會正常的路，見段煊今天搭腔這麽快，便看了下路況後轉了下身，看著他倒退著走路。
段煊對此沒說什麽，可能是深知戴亦書的性格，也沒太出乎意料。
“誒，段煊。”戴亦書很喜歡這樣走路，因為能很仔細地觀察到段煊的神情。
“什麽。”段煊擡下手，隨意理了下被風吹亂的頭發。
“沒什麽。”戴亦書像是在戲弄他，“就叫下你。”
段煊爆了句粗，但眉像是彎的。
她坦然地笑出聲，眼皮往下挑了下，順勢看了眼他的手腕。沒有刀割的痕跡。
嘴角的弧度變得更大了。
“你挺乖的。”說完立馬去看段煊的表情。
他表情冷漠，整個人透著股混勁，手長腿也長，可能是經常鍛煉的緣故，體型雖瘦，但並不單薄，反而能看出強壯的骨架和堅實的體魄。
聽到戴亦書這句話，他掀睫看了她一眼。
戴亦書看到他不吝的眼神，擡了下雙肩，很快認慫，模樣認真又可愛：“好吧，我不說了。”
她轉了身，正常走路，拐進了居民樓裏面。
今晚這段路不長，十分鐘左右便到了，但戴亦書好像銘記了很久很久。
少年模樣恣意，她倒著走路，眼眶裏滿是他的身影。風不太溫柔，帶著十足的涼意，但身心仍舊很舒暢，連平時昏暗的路燈看起來都比往日要亮些。能聞到一股秋海棠的味道，不濃，但沁人心脾。
這個場景往後在她的夢裏出現過很多次，每次夢醒時分，她枕頭都被淚打濕。
明明那麽美好，但又那麽讓人想哭。
但現在的戴亦書不知道往後，樂呵樂呵就擡腳上了樓梯。
樓梯間的燈依舊糟糕，手機響了下，她低頭去摸手機，不小心腳擡快，路也看不清，踏空了一步，幸好段煊眼疾手快扶住她，不然她這個人要從樓梯間滾下去。
她後怕地放下手機，拍拍胸脯。
段煊扯著她校服衣袖上樓：“走個路也能摔。”
“是燈太暗了，”戴亦書乖乖地跟他上樓，嘴卻不饒人：“要是換個燈，我能看清路就好了。”
“能再嬌點？”段煊一口氣拽她到了四樓：“開門。”
戴亦書看了眼門牌，才知道已經過了第三層，到了自己家，她掏出鑰匙，打開門，段煊推她進去，莞爾把門關上。她聽到他關門之前的那句話，像是在十足十地取笑她。
“都送你到家了，再摔也挺困難的？”
戴亦書想回擊，但奈何門已經被關上，想必他也下樓了，於是便沒再還嘴。
第二天下午放學，戴亦書彎腰收拾書包，心裏邊正猶豫今晚是留在這和競賽小組做試卷還是去段煊學校買紅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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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煊：【奶奶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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躊躇了下，她發送了條消息，把難題拋給了他。
【那我今天就不去你們學校了嗎】
段煊：【你隨意】
戴亦書抿下唇角，程與寂站在教室門口安靜等她，收拾好書包一邊編輯消息：【好，那我今天就不來了】
做完試卷已是很晚，疲倦湧上心肺，程與寂堅持送她回家，戴亦書知道她拒絕不過他，便說了聲好。兩人走回家的時候，戴亦書步子沈重，耷拉著唇角。
程與寂問她怎麽了。
戴亦書擠出一個笑：“沒事，做題太累了。
“但是你昨天好像也做了挺多題，看上去也挺活潑的——今天怎麽。”
於是戴亦書開始思考這個問題，轉眼到了樓下，程與寂說了聲再見，她便擡腳上樓。踏進樓道的那一秒，燈卻亮了。霎時間光亮充滿樓道內。
她訝異地睜亮眼，原本昏暗的燈變得鋥亮，照亮了這方狹小天地。
難道是房東良心發現，換了燈泡嗎？
不管是誰換的，那一刻，戴亦書好像愛上了這個人。
大好人，做好事不留名！我輩楷模！
喜悅沖上頭，莞爾暫且退卻後，她現在很想沖到段煊門前敲兩下，然後很開心地告訴他，樓道換燈泡了。
但估計他比她知道得早多了。而且——她掏出手機，看他之前的回信。
你隨意三個字在視網膜裏無限放大。
他根本不在乎她！
念及此，途徑三樓時，她還怨念地看了眼302的門牌號。
翌日是周五，下午第三節課大掃除，戴亦書這周不負責打掃衛生，便拎著書包上了二樓的空教室。
又是很普通又很困倦做題的一晚上。除了段煊繼母發來一條消息，問她段煊如今的具體現狀。
戴亦書想了下，沒有再模棱兩可地回覆她，而是告訴了她一個很具體但是不重要的事情——段煊抽煙上癮。
繼母很快回信：【他學習成績怎麽樣，有沒有在認真上學？你告訴我這個，我可以答應你任何要求】
戴亦書回覆：【任何要求都答應？我想調查一個人，可以嗎？】
【誰】
戴亦書：【沈國濤。你認識吧】
手機跳來消息：【認識，議程資本的老板】
戴亦書：【能調查得到？我想知道他有沒有外遇】
繼母回覆：【能。這樣吧。我先給你調查，照片都是1080版本的，怎麽樣？你只要告訴我，段煊是不是不學無術，或者說，他是不是偽裝成不學無術的樣子】
戴亦書：【行】
直到寫完最後一道題，她才忽然記起，今天沒有問段煊那個賣紅薯的奶奶在不在。但問了估計也用處不大。
她悲哀地撐著下巴，打算再寫一套試卷。
程與寂忽然回頭看她，低聲說：“昨晚那道題，我又想到新的寫法了。要不要我教你？”
“還有新的寫法？”戴亦書也嗓音壓低：“我不信。”
程與寂揚了下巴：“出去說。”
“行。”戴亦書起身出去，低著頭沒留神，出門拐角就撞上一個人堅硬的胸脯。那人衣服料子很柔軟，她眼前陷入一片黑暗，恍惚往後退了一步，又有人拉了把她。
擡頭，段煊睨著她。
戴亦書揉了下頭發：“不好意思啊，沒留神。”
程與寂：“阿煊，你來找我怎麽沒提前說？”
戴亦書循著程與寂視線看著他。
聽到他唇齒間蕩出一句話。
“我不找你，找她。”
戴亦書看到段煊淺掃了下她，頓了下：“你找我？”
“嗯。”段煊在競賽小組所有人面前拉著戴亦書出去。
拉到了西城一中走廊間。走廊的燈是聲控，兩人沒發出什麽聲音。
她扒拉了下段煊衣袖，一邊看著他：“怎麽了啊。”
段煊伸出手，將她桎梏在自己身下。
戴亦書猛然被他伸出的手嚇了一跳，言語有些卡頓，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麽。
直到段煊湊近她，她也親耳聽到那句以為自己誤聽的話。
“你以後不會寫的題可以問我，程與寂會的我都會。”
戴亦書眨了下眼，段煊笑了下，又湊近她一點。她仿佛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獨特又特殊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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