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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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明顯的怒意,從小蝶眼底蔓延開來,她輕輕朝後揚起手,那撥女生便朝著戴亦書的方向一哄而上。

段煊輕擡眼角,下頜也微擡,眼神渾不在意,大飛咽了下喉嚨,整顆心都提起來,整個人念念有詞:“書姐這下要是受傷了,黃毛肯定會念死我的,煊哥,你是真心冷啊。”

李延皺眉用胳膊肘撞了下大飛,大飛鼻尖溢出一絲嘆氣聲,眼不見心不煩地回了網吧,段煊不松口他是不可能單獨去救戴亦書的,他沒這個膽量也沒這個能力。

雖然今天在場站在戴亦書對立面的都是一些女孩,但這些女孩身後,卻遠不止這份力量。葉覷和楊嶺就是其中之一,這些人,都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大飛想到這忽然楞了下,忙不疊跑到李延身邊,低頭問他:“煊哥今天這是想一並整了葉覷和楊嶺吧。”

李延嘴角扯了扯:“飛啊,你總算對你們煊哥有點了解了。”

大飛點點頭:“懂了。”葉覷還好說,以前是煊哥這邊的人,只不過前幾個月背叛了煊哥,跟了楊嶺,但小蝶是個拎不清的,整天還圍在段煊身邊。這楊嶺,倒有點來頭,雖然煊哥叫他小嶺,但他現在在圈子裏,也成了不少人叫嶺爺的人物。

圈裏都傳,嶺哥以前也是煊哥身邊的人,只不過如今反目,成了王不見王的兩位爺。但大家都知道,到底是煊哥更勝一籌的,不論是從哪方面來說,但可惜大家知道,嶺哥如今被高高捧起,失了眼色,什麽事都來參合一下,有的地方做的太絕,給了煊哥難堪。他底下的人做事也越來越過分,像是專門來砸煊哥的場。

好不容易理清思路,大飛低聲問李延:“那煊哥今天是想利用下戴亦書?”

李延嗤一聲:“談不上利用,你煊哥都不認識這個女的。不就一陌生人嗎。”

下一瞬,段煊偏頭過來,視線晃了下正說話的兩人,說:“認識。”

李延攥緊眉頭,有點不明白他意思:“什麽?”

段煊不鹹不淡地說:“不算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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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段煊好像不吃她這套裝柔弱的本事,戴亦書索性放開了,很利索地躲開了這些女孩,但又因為這裏有些女孩是被小蝶強迫的,她便沒下狠手,只是用了點巧勁躲開而已。

反倒是大飛在門口半蹲著抽煙,看得目瞪口呆,擡頭望段煊,下巴都像是驚掉:“……有點本事。”

段煊眸光低垂滑著手機,嗓音淡淡:“不算廢物。”

戴亦書臨走前掃了眼大飛,兩指並攏朝他做了個手勢,她唇翹起來,日落光線打在臉上,削弱幾分五官的攻擊性,添幾分恬淡的明媚性,整個人看起來閃閃發光。

大飛抽的煙都掉在了地上,呆滯地舉起手對她做了個同樣的手勢,待她走出小巷,他才猛抽了口煙:“有點姿色。”

李延瞇起眼睛:“她待會還會回來的。”

“嗯?”大飛始終不得要領:“為什麽?”

段煊滾了下喉嚨,看著狼狽不堪的那群女生,小蝶被她們包圍在最中間,正在打電話,哭聲不止像陽春三月的西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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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亦書還沒有走出小巷,才走至一個轉彎處,便看到小巷口走進來一群說笑的男生。她沒見過,也不認識,路過他們時,男生們卻意外朝她堵了過來。

“覷哥,應該就是她。”一個高高胖胖的男生不懷好意地瞅著她,眼睛半瞇著,手裏拿了副撲克牌。

“嗯,不用問,帶到網吧去。”最中間一個男生靠在紅磚堵成的圍墻上滑手機,過幾秒望眼她。

戴亦書和他對上眼神,蹙眉開口:“你誰?”

“楊嶺。”

男生眼神含著戾氣,薄唇卻輕揚:“記住了。”

戴亦書眉皺得更深,這是她第一次見楊嶺,自然不知道若幹年後,在人來人往的街角,她回憶她和楊嶺,記憶最深的一個畫面,便是初見這一次。

他帶著一群人來堵她,實則是為了和段煊較勁,她那天成為兩方人較量的工具,也就是那一次,楊嶺記住了她,她卻很久很久以後才徹底記住楊嶺這個名字。

那天葉覷打算指使幾個人綁了戴亦書到網吧去,但楊嶺卻嗓音淡地說:“是帶不是綁。”

葉覷怔了下,旋即沖楊嶺不滿:“嶺哥,她都把我的人欺負成那樣了,還對她這麽好幹什麽。”

身邊有人提醒葉覷:“這是嶺哥的規矩,覷哥你給忘了?”

楊拎落下一句不輕不重的話,第一次這麽叫葉覷:“覷哥忘的不止這條吧。”

剩下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鼻子眼睛四處亂看,只有葉覷身邊一個男生低聲朝他說:“覷哥,你以前那些事做的都太過火了,外面的人都以為是嶺爺做的。”

葉覷這時才明白,原來這天,楊嶺不是來和段煊叫板的,而是和自己立規矩的。但明白這一點也已經晚了,到網吧時,小蝶朝他撲過來,哭訴戴亦書多麽多麽欺負她。哭訴完,小蝶看楊嶺和戴亦書最後才慢慢悠悠地走過來,楊嶺一副根本不會動戴亦書的樣子。

“嶺哥怎麽也來了?我不是只叫了你嗎?”小蝶剛哭過,聲音有點啞,葉覷嗓音更低:“我待會先打你一巴掌行嗎?待會等人走了,你再打回來。”

小蝶都沒聽懂這話是什麽意思,葉覷一巴掌便打了過來,她神都沒有回過來,臉上便留下了一個巨大的巴掌印。

段煊已經走進網吧了,只剩大飛和李延在外邊。他們看著葉覷打了小蝶,然後再將小蝶放到楊嶺面前,自己也跪下,恨鐵不成鋼地說:“小蝶做了錯事,為人太張揚,動不動就叫一大幫人來欺負女同學,我剛剛已經打過她一巴掌了。”

小蝶委屈得鼻子一抽一抽,明明葉覷在電話裏說會來幫她,但到了網吧這裏,他說了一句話便打了自己一巴掌,現在又說她做了很多錯事。

楊嶺居高臨下看著葉覷和小蝶,然後竟然扭頭問戴亦書:“她剛剛欺負你了嗎?”

戴亦書樂了,這出教訓自己人的戲碼居然讓她給碰巧撞到了,她自然一報還一報,慢吞吞地字字指中要害:“欺負了。”

“你說謊!我才沒有欺負你!”小蝶抹了把淚,胡亂指了下周邊的人:“你問她們啊,她們都看了全程的。”

戴亦書舔了下唇,忽然擡眼望著網吧裏面,害死人不償命地說:“這些女孩都聽你的話,她們說的話能信嗎?你要不去問問網吧門口的兩個人?”

網吧門口兩個人指的是大飛和李延,說完,她晃了眼楊嶺,順水推舟朝小蝶說:“你是叫小蝶是吧,網吧裏有個叫段煊的,你認識吧,你不如問他?他剛剛也在門口來著。”

小蝶抓住根繩子就亂攀,忙不疊點頭,也不關註這是誰出的主意,擡腳就去找段煊。在她眼裏,段煊必定會幫她。她和段煊是什麽關系,和戴亦書這種外人相比,段煊怎麽可能不護著她。

她擡腳太快,葉覷伸手都沒拉住她,他轉頭狠狠瞪了戴亦書一眼,然後便被楊嶺輕飄飄一句話堵回去:“不是小蝶要自證她沒欺負人,你瞪她做什麽。”

葉覷吃了啞巴虧,心氣堵在肚子裏,想著戴亦書總有落單的機會,他總要揪著個機會和小蝶好好整她一回。

幾分鐘後,小蝶真把段煊請了出來,只是段煊這人太狠戾,她不敢和他搭話,將他帶到楊嶺面前,她就聰明了這一回,直接讓楊嶺和段煊說。

楊嶺倒也真接了這一茬,小蝶很感激地朝楊嶺投了一眼,這一眼被戴亦書看在眼裏,心裏笑出聲,明眼人都知道楊嶺今天來就是為了找段煊,他必然會接這一茬,這不是明擺著嗎,她一個局外人都看清楚了。

思及此,戴亦書忽然明白今天自己在這一場戲劇裏飾演什麽角色了,她抿了下唇,忽然覺得好沒意思。她剛剛嘲笑小蝶,實際自己也被段煊和楊嶺擺了一道,今天真確領略到螳螂撲蟬黃雀在後的道理。

網吧外是第一次聚集了這麽多人,李延點了煙,和大飛說要是今天在場的這些人全去他網吧就好了,兩個人在門口開懷大笑。李延和大飛這裏氛圍輕松,而段煊和楊嶺那邊反差之大可比高山低流。

楊嶺看到小蝶把段煊請出來,扯著唇上前叫了聲煊哥,眾人驚呆。段煊睨楊嶺一眼,嗯了聲,沒再出聲。

戴亦書心裏忽然變得很緊張,自己也不知道在緊張什麽,可能是害怕這兩撥人打起來誤傷了自己

楊嶺笑了笑,指著小蝶和戴亦書,說:“想問煊哥一個事,剛剛有沒有看到小蝶欺負這個女同學?”

段煊掀了下眼角,戴亦書看了他一眼。

小蝶哭著出聲:“煊哥,你幫幫我,剛剛明明是她在欺負我,我明明沒有做什麽的,”和段煊說完,小蝶又轉頭和楊嶺說:“嶺哥,她叫戴亦書,就是她,真的是她一直欺負我。”

旁邊的女生們都跟著幫小蝶的腔:“就是就是,蝶姐剛剛都沒做什麽,明明是她戴亦書胡攪蠻纏,剛剛都把我們推在地上了。”

戴亦書被這群女生鬧得頭大,眾說紛紜的,她也沒想著段煊會幫她說話,便自己張口:“隨便——”話還沒說完,段煊睥她一眼,而後將她手臂撥起來,將剛剛在地面上摩擦出的那道傷口擺出來,最後嗤了聲楊嶺:“管好你的人。”

他又睨眼戴亦書,朝楊嶺扯嘴角,語氣卻又兇又狠:“老子的人,最好別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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