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第7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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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第700章
思及過往, 廳內的五位賀樓氏均是短暫地沈默起來。
妙明放下手中把玩著的酒盞，沈吟開口：“我賀樓家發跡日短，在我之前, 族內就沒有發現自己體質的真正進化方向, 更遑論是順利飛升。
“故而, 到那場變故發生之前, 賀樓氏飛升至仙界的只有六人。”
他們廳內已然坐了五位，占據了賀樓氏迄今為止族人數目的大半。
“其時，大概是百萬年前吧, 那個時候，仙界三位人皇的位置恰逢變故, 聖族隕落，有了空缺，不知你們可曾聽說？！”
莫辭與竇八鑫端緩緩點頭：“這個自然聽過。”
“凡是了解過仙界歷史的，都有所耳聞。”
在妖族中，皇族血脈是天生存在的, 以根腳與血脈濃度為判斷標準，比如說, 陸生獸族之皇，紫睛天狐, 水生妖族之皇，五爪金龍，還有空生的羽族之皇, 鳳凰。
但人族中的皇，卻並非是由血脈之類決定。
在最初時，仙界這三位妖族之皇，每隔一段時間, 都會進行一場角逐與較量，以判定他們三族的前後位置，確定在接下來的時間內，將會以誰為尊，誰將會成為妖族最具話語權的統領者，與發言人。
某一年，三位妖皇戰至酣處，偶入規則之巔。
規則之巔，是仙界內的一處絕空險地，也是整個仙界規則之力最為混亂、也是最為濃郁之地，其中的危險程度，在整個仙界，也是位列前三。
在那裏，也不知是誰發起的提議，他們各自在規則之巔內，刨出一枚最為珍貴的規則之石，煉制為碑，祭煉為己物，將之刻上己名，矗立至規則之巔的最高位置。
並在離開前，以皇族之力，在那座山峰上手書了三字——立皇峰！
之後，空中雷劫湧動，天降規則，剛被手書在峰壁上的“立皇峰”三字，被層疊的規則之力包裹環繞，其氣瞬增，其勢瞬重，就連威壓與規則之力，對比之前也發生了不同。
這則代表著，那裏已經得到了天道認可，成為了名副其實的立皇之峰。
自那之後，妖族那邊是和諧了，並將此作為一段佳話，進行傳揚。
但人族這邊，卻也想獲得這種受天道認可的皇族身份，以及統禦全力。尤其是他們之中，本身也在不少的天之驕子，更是身懷各類皇族血脈的前提下。
之後，人族這邊便有人發起了對規則之巔的征戰，當時那次，進入其中者數百。最後，經過一番激烈角逐，成功在立皇峰上處理人皇碑的仙人，則有三位，與妖族那邊相同。
倒也並非沒有人，想在立皇峰上添加第四座人皇碑，但最後，卻均被其上的規則之力排斥而下，故此，人族三皇的數目，便被正式定下。
而那裏，也成為了仙界聞名遐邇的皇族證道之峰。
由於人族這邊，並不像妖族那邊有天生的血脈壓制與種族崇拜，故而他們的人皇角逐方式，非常簡單粗暴，那就是以實力取勝。
若有死亡，其名就將會從其所樹立的皇族碑文上抹去，空出一位人皇的位置與資格，等待新來者的挑戰與角逐。
在人皇碑中，按理說，是只存在實力上的更疊，不存在任何世襲可能。
但是，從初代人皇開始，便有一族打破了眾人的這種認知，那就是一個叫做聖族的人族世家。
其人從出現在人皇碑上開始，到其最終結束，一共在立皇峰上蟬聯了九代的同族，成功樹立了仙界到現在為止，也沒有人族能夠打破的最高蟬聯記錄。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會繼續這麽蟬聯下去，為沒見過世面的仙界眾人開開眼界時，他們卻倏然之間，一.夜消弭。
在仙界史的記錄中，這段歷史被一筆帶過，並沒有詳細記錄。
少數知曉之人，對此也似諱莫如深，沒有對外細談的意思，卻沒想到，看樣子，竟是與賀樓氏有關？！
莫辭與竇八鑫對視了一眼，他們心下驚駭，面上也不由表露出了幾分。
位置越高，變換的過程就會越發慘烈。
這件事在仙界鬧得比較大，即便他們飛升的時間比較晚，也有所耳聞。
思及過往，妙明的眸色漸深：“彼時的聖族，還是三人皇中的常青樹。這種常青，不僅在於實力，更在於他們的血脈，他們的血脈之中，天生就帶有皇者之氣，具備能夠讓人不自覺臣服的獨特魅力。”
在人族中，能夠讓萬眾臣服的血脈不是沒有，卻很少有人能做到當時聖族的那種地位。
當其他兩位人皇的位置不斷更疊替換時，聖族卻已經牢牢占據到了三人皇之首，從來未有動搖。
妙明伸手刮了下鼻梁之上的鮮紅紅痕，目帶悵然：“那次，我是偶然發現了當時的聖族人皇，正在對一位妖族的新生妖皇進行圍剿，想要與之強制簽下主仆契約。”
妖皇之間的爭鬥，是何等危險，他彼時是偶然傳送至那邊，頭腦也異常清醒，故而他從始至終，都沒有胡亂出手的打算，只想保全性命。
只是在他準備悄無聲息逃跑之際，卻被那位聖族敏銳發現，欲對他出手滅口。
“彼時我胡亂反擊，本覺命不久矣，卻在之後，偶然發現了自己對聖族體質，竟是能夠完全克制。”
因為他展現出來的實力，他被那位新生妖皇進行了護持，並在之後，兩人順利從這位成名已久的人皇手下逃脫。
當時這件事情發生後，他是有些受激的。
因為那次，他幫助了一位妖皇，去對付了他們人族的人皇。
但很快，他就沒有時間去後悔。
因為當時的聖族，以及他們背後的王家系列支族，在此事之後，給予了他所未能想到的最為嚴苛的反應。
“我以為，他們會先調查我的身份，對我展開追殺；我們幾個也需要因為這件事，暫時躲避一段時間。等到風頭過了，再改頭換面，出來繼續歷練即可。”
卻未想到，聖族他們的反應，會那般激烈，
他們一邊在仙界對他們展開了瘋狂的圍追堵截，一邊與下界下達了通知，對海荊小世界的賀樓氏進行圍剿。
更甚至，那位聖族還親自出手，在下界諸多勢力出手圍攻賀樓皇城，幾乎海荊小世界的賀樓氏都趕回去支援以後，親自出手，將賀樓皇樓所在的空間，切割出海荊小世界，並以封印的方式，阻止了裏面的悟道者，劃破空間逃遁。
仙人設下的封印，又豈是一般人能夠輕易突破？！
更遑論這次出手的，還是仙界的聖族大能，被萬仙尊敬的人皇？！
妙明等人當時在仙界混得艱難，東躲西藏，還是之後，在得到了曾經那位妖皇的幫助後，才逐漸的安穩下來，並從其他從海荊小世界飛升的修士口中，聽聞了賀樓家在下界的遭遇。
但那時，為時已晚。
莫辭斂下睫羽，快速將對方所透漏出的訊息整合，半晌開口：“他們的反應有些過於強烈，這不正常。”
也不符合正常邏輯。
妙明輕哼一聲，擺弄著手中的酒盞，沒有就此話題多談，而是轉而詢問：“你們可曾聽說過，聖族的傳說？！”
竇八鑫頷首：“聽聞，聖族在一開始使用的姓氏，並非是現在的這個聖，而是由三個王字所堆疊而成那個聖字。”
“聽聞聖族的初代人皇，在將此姓刻印到人皇碑上時，遭遇過很大的規則阻力，始終無法將之全部刻下。是當時的那位聖族對天宣告，說他們聖族，乃人族註定的皇，生而強大，得天獨厚，不存在任何弱點與罩門，在萬千世界之內，除了他們，無人可以擔得起這個字姓。
“若是之後，天道發現他們無此能力、承載此姓，或者另出現合適擔當者，再立下如此阻力，撤銷此字的刻印也不遲。”
後，立皇峰上劫雷噴吐，雙方對峙。
直至數日之後，規則阻力頓消，那位聖族也就將那個由三王堆疊的聖字，給順利刻印其上。
不過在百萬年前，最後一代聖族人皇消殞之前，他在人皇碑上的三王之聖，便瞬間消弭，被天道抹平，就變成了最為普通的、也是現在仙界所流傳的聖字。
此事一處，瞬間嘩然整個仙界，引起了廣泛討論。
在此之後，更是有人發現，無論哪界，都無法再將三王姓氏順利寫出，包括立皇峰上。
竇八鑫想至此，倏然眨了眨眼，快速接口：“這是否就代表著，曾經仙界一度盛傳的流言，其實本為真實？！”
之前，三王聖字，能夠被刻印下，代表著聖族確實不存在弱點與罩門。但之後，聖族的弱點出現了，故而天道就不再允許這個字的出現，將之變成了普通的聖字。
妙明頷首：“我們確是這樣以為的。”
很明顯，這個傳播最為廣泛的流言，便是真理。
只是因為，未被王家與聖族那邊肯定，並無法敢拍胸.脯擔保罷了。
聽到肯定回答，莫辭與竇八鑫均是一陣沈默。
曾經，聖族的體質可以說是幾近完美，毫無弱點，備受人族的羨慕與渴望。
未想到，曾經他們是有多麽的位置尊崇，之後就跌落得有多狠，悄無聲息。
莫辭回憶著自己之前對加米星域的調查資料，沈吟過後詢問：“所以這些年，聖族之後的王家，依舊在對前輩幾人進行圍剿？！”
賀樓皎皎頷首：“確實，不過有貴人相助，勉強存活，也是我們的運道。”
一開始時，他們也不知道，妙明當時救下那位妖皇，是幸運還是不幸。
不過後來隨著時日漸久，想想應還是幸運居多。
畢竟，即便妙明沒有救下對方，他們之後的體質除非不使用，一旦暴露相克，依舊需要面對王家的追殺。
但現在，有了對方的庇護就不一樣了，起碼他們能夠獲得一方棲息之地，休養生息，並在多年之後，成功等來轉機，聽到黑龍仙友帶來的下界消息。
莫辭眸光微閃，思及他們現在居住的那座紫微客棧，心中模糊地生出了一個猜想。
賀樓皎皎：“至於近些年，王家的發展雖說還行，但實際上，卻早已失去了能夠登頂的力量。”
竇八鑫出言詢問：“之後王家，就未再有聖族的血脈產生嗎？”
竇八鑫飛升至仙界後，就沒再聽說過聖族的消息。
現在想來，到底是曾經人皇的族群，就算是要銷聲匿跡，也不應該這樣快才是。
妙明自鼻尖哼出一聲笑音：“怎麽會？！該產生的，還是有的，不過鑒於他們對賀樓氏做出的一系列事宜，凡是出現，都被我們給想辦法斬草除根了罷了。”
莫辭也提出曾經消息中的疑點：“那位聖族的末代人皇呢？！聽聞他在自己的姓氏被天道變更後，氣極身隕，其具體方式，諸位前輩可知？！”
說到這個，妙明幾人的神色變得有些奇怪：“聽聞，是隕於天罰。”
上界仙人，隨意出手，進入下界活動，不被發現則已，一旦發現，就會得到天道懲罰。
像莫辭與竇八鑫這種，都是在飛升之前搞的小動作，那天道管不了。
但像那位聖族一般，強制出手，幹預下界勢力的更疊興衰，並且還將一方家族切割出所在小世界，封印掉所有逃跑路線的，就定是會受到天道的懲罰。
只不過這次，天道的懲罰不知為何，有些過於嚴重。
曾經也不是沒有仙人對下界出手過，但他們卻基本都只是重傷。
那次，他們所有人都以為，對方應只是會在天罰之下受個重傷，卸去人皇之位，閉關將養上個幾十萬年，就會重新生龍活虎。
卻不想，對方竟會直接隕落於了天罰之下。
這一點，若非他們反覆去與那位妖皇確認過，都不敢相信，但這卻是真實發生過的。
妙明對此，倒是有些猜想，只是不知是否正確，也就沒與莫辭等人細說。
說罷過往，賀樓皎皎等人便繼續詢問起下界：“你之前說，下界的瓊家已經被順利減枝，幾乎全滅，他們可是也發現了自己體質對他們的克制？！”
莫辭頷首：“並非我師姐發現的，而是鎮壓之地內出現了裂痕，裏面被鎮壓的一位藕身發現的。我師姐他們當時，使用的另外一種方法。”
“藕身是哪位？”
莫辭：“還沒醒，殘殘破破的，已經經過了幾十年的修覆，不知什麽時候才能醒來，也暫時不知名姓。”
妙明彎起眉眼：“那他們的運氣，還真是不錯，能夠把握時機，將他們給一窩掏了。”
莫辭笑吟吟看著對方：“畢竟是我師姐。”
妙明笑睨了他一眼，懶得搭理他，徑自開口，說出他想要知曉的訊息：“青茗他們在一開始在下界探知到的訊息，就已經是正確的，只是不甚全面，剩下的，我來為你們補充……”
妙明與莫辭等人的交談，一進行，就是一整日。
直至天色完全昏暗下來，方才暫時停下。
之後，妙明端起酒盞，給自己潤了潤喉，詢問：“之前你們在紫微客棧時說，四諦要上來了，他是怎麽回事，可是流落至下界了？！”
莫辭頷首，當即就將之前在四諦禪杖身上發生的事，與他們說了一遍，最後道：“算算時間，下界的金虹也快要度飛升雷劫了，想必不用多久，他就會被帶到上界。”
在妙明身邊，那位氣質的斯文的男修賀樓禦痕開口：“那我過去接他吧，剛好將他們一起帶過來。”
莫辭忙出言補充：“那邊已有我派過去的傀儡留守，這邊消息一發過去，那邊就能改換目的地，直接過來。”
賀樓禦痕轉身，端量了他半晌，就看著他笑：“事實上，我也是怕他們趕路過來的速度太慢，想要更早一點知道下界的事宜罷了，希望小友不要見怪。”
光趕過來，前後就花了數十載的莫辭：……
“那勞煩您了，前輩辛苦。”
賀樓禦痕頷首，他優雅起身，略抖了抖袍袖，在離開之前，隨意開口：“那我現在便過去等著，你可還有什麽其他的事情，是想與我交代的？！”
莫辭略作斟酌過後，開口說道：“我那傀儡在那邊還另有他事，前輩不要驅趕，讓他在那裏守著就行。”
“有事？！在升仙池能有什麽事？！”
莫辭：“我讓金虹在飛升之前，把身上的靈石都給我師姐留下，等他飛升以後，按照原本數額，給他兌換成仙石。”
賀樓禦痕想起莫辭之前訴說過程中，隱約表露出的樓青茗的財物窘迫，溫和點頭：“我知曉了，仙石我這邊有，我來給他。”
說罷，他的身形就倏然消失在原地，不見了蹤影。
莫辭：……他的意思是這個嗎？！他是差那點仙石？！
他只是想他承諾，去了之後，不會耽誤他傀儡的付賬交易而已。
大廳之內，剩下的賀樓氏四人，對於賀樓禦痕這種長著最溫和斯文的臉，卻辦著最風風火火的事的作風，卻是早已了解，一點也意外。
他們的目光滑過莫辭面上的郁卒，又不動聲色移開。
賀樓皎皎的手指搭在旁邊的玉兔身上，一邊斂眉整合訊息，一邊開口詢問：“除了丹道王家那邊的訊息，青茗那邊可還有其他疑問？！”
莫辭眉眼半擡，還未完全壓下心中怒氣，他正待開口說話，就聽旁邊的竇八鑫插言：“有的，有的，皎皎前輩，晚輩有一事冒昧詢問。敢問您可還記得，您飛升之前，在賀樓皇樓內的那只小銀蛇嗎？”
賀樓皎皎停下動作，凝神在記憶深處搜索：“銀蛇？！我記得在賀樓皇樓之內，確是有一處靈獸園，應是那裏面的吧，它怎麽了嗎？”
竇八鑫仔細觀察著她的神情，見她確似不知，興致一下子就被調動了起來：“應該是不止靈獸園。他就是之前在皇樓的百萬年時光裏，唯一存活下來的生靈，他給自己取名既明，又說心上人早已飛升，您說，他說的會是您嗎？”
撫餘馬兮安驅，夜皎皎兮既明。
即便既明之前說過，他取這名字時，沒有其他意思，竇八鑫也是不信的。
現在難得遇到正主，他自然想一解心中好奇，好好地問上清楚。
賀樓皎皎不自覺側首，確認手下的玉兔並未做出其他反應，竇八鑫所言的，也應是真話後，便當真凝神思索起來。
百萬年的記憶，對任何一個人而言，都是極度的漫長。
與被困在皇樓空間內百萬年，日子日覆一日地，過得枯燥無味的既明相比，仙界幾位賀樓氏的生活，都過得過於跌宕起伏，沒有那許多心思去悲春傷秋，去惦念在下界有過短暫相處的小小銀蛇。
尤其還是在聽聞，賀樓皇城被切割出海荊小世界，已經基本默認對方死亡的前提下。
半晌，賀樓皎皎終於從記憶的深處，挖出一段模糊的剪影，思忖過後，點頭：“確是有這樣一條小蛇。”
彼時她即將去度飛升雷劫，心境圓滿，偶然發現曾經被她帶回皇城的一條小蛇生出了靈智。
她心生好奇，又感覺這是一個好兆頭，就將那小蛇留在身邊，多相處了幾年。
“應該是皇樓空間內的日子太過難捱，將過往的回憶進行美化了吧，我與它相處的，也沒有多長時間。”最終，賀樓皎皎開口說道。
現在回憶過往，她仿似確實無意中，對月吟過那句詩，隨口為它解釋了自己名字的含義。
卻沒想到，竟被那只小蛇記在心裏如此長的時間。
“我已有仙侶，相處和諧。若是可以，你們在之後與下界傳訊時，記得與那小蛇說上一聲……不對，按照壽元，它現在若是活著，便應然經化蛟，再替我道一句恭喜。”
竇八鑫原本還極度興奮，渴望聽聽八卦，一聽賀樓皎皎說，她已有仙侶，當即這股熱忱就消散了大半。
他一邊在心中嘀咕著，加米域主的仙侶，他之前為何沒有聽說過，一邊極力壓下心中的沮喪，回答：“晚輩知曉了，等之後幹爹引動下界器靈分魂時，就可以對他進行告知。”
賀樓皎皎頷首，顯然對於這個記憶中的過客，並沒有怎樣在意。
她只是轉頭，就準備再詢問莫辭兩句，就見他已然擡首，準備好了問題：“還有功德金光，不知幾位前輩對此了解多少？！”
“功德金光？”
莫辭點頭：“師姐用功德蓮體看人時，會在每個人的周身，看到不同色澤的光暈，之前她判斷魔族時，使用的就是這種方式。
“正常而言，她在人族身上看到的功德光暈，都是燦金色的，但只有丹道王家，以及其衍生家族修士的身上，呈現的是淡金的色澤。
“她雖可以憑此，判斷出丹道王家修士的身份，對此卻始終不知其意，更無多少先例可以查詢，故而在此，晚輩想為師姐問問，不知幾位前輩可知？！”
聽到這話，廳內幾位賀樓氏的表情各自不一。
賀樓皎皎等人的面上，是疑惑與迷茫的：“還有這事？！”
“功德金光，不都是燦金色的嗎？”
只有坐在角落的妙明在短暫的沈吟過後，揚起眉梢，眼底的神色明亮、似醞有星光。
竇八鑫敏銳察覺，扭頭詢問：“前輩，您可是知曉？！”
妙明伸手，輕觸了下自己鼻梁上的筆直紅痕，笑意愉悅，語氣低沈中帶著幾分盎然：“若我未曾猜錯……”
“什麽？”
“淡金色的功德光暈，應就是可以隨意斬殺、不損耗殺人者一點功德的偽功德。當然，如此說法並不適用於所有人，而是僅針對其所見者，也就是賀樓氏。”
莫辭不解：“為何？”
偽功德，他聽都未曾聽說過。
作者有話要說： 另：三個王是聖的異體字，是真實存在於中國古代的，並非作者瞎掰，只是現在已不再使用，電腦也不再能敲出來而已，大家可以理解為，被天道抹消了，^_^。
最後，晚安，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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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過往, 廳內的五位賀樓氏均是短暫地沈默起來。
妙明放下手中把玩著的酒盞，沈吟開口：“我賀樓家發跡日短，在我之前, 族內就沒有發現自己體質的真正進化方向, 更遑論是順利飛升。
“故而, 到那場變故發生之前, 賀樓氏飛升至仙界的只有六人。”
他們廳內已然坐了五位，占據了賀樓氏迄今為止族人數目的大半。
“其時，大概是百萬年前吧, 那個時候，仙界三位人皇的位置恰逢變故, 聖族隕落，有了空缺，不知你們可曾聽說？！”
莫辭與竇八鑫端緩緩點頭：“這個自然聽過。”
“凡是了解過仙界歷史的，都有所耳聞。”
在妖族中，皇族血脈是天生存在的, 以根腳與血脈濃度為判斷標準，比如說, 陸生獸族之皇，紫睛天狐, 水生妖族之皇，五爪金龍，還有空生的羽族之皇, 鳳凰。
但人族中的皇，卻並非是由血脈之類決定。
在最初時，仙界這三位妖族之皇，每隔一段時間, 都會進行一場角逐與較量，以判定他們三族的前後位置，確定在接下來的時間內，將會以誰為尊，誰將會成為妖族最具話語權的統領者，與發言人。
某一年，三位妖皇戰至酣處，偶入規則之巔。
規則之巔，是仙界內的一處絕空險地，也是整個仙界規則之力最為混亂、也是最為濃郁之地，其中的危險程度，在整個仙界，也是位列前三。
在那裏，也不知是誰發起的提議，他們各自在規則之巔內，刨出一枚最為珍貴的規則之石，煉制為碑，祭煉為己物，將之刻上己名，矗立至規則之巔的最高位置。
並在離開前，以皇族之力，在那座山峰上手書了三字——立皇峰！
之後，空中雷劫湧動，天降規則，剛被手書在峰壁上的“立皇峰”三字，被層疊的規則之力包裹環繞，其氣瞬增，其勢瞬重，就連威壓與規則之力，對比之前也發生了不同。
這則代表著，那裏已經得到了天道認可，成為了名副其實的立皇之峰。
自那之後，妖族那邊是和諧了，並將此作為一段佳話，進行傳揚。
但人族這邊，卻也想獲得這種受天道認可的皇族身份，以及統禦全力。尤其是他們之中，本身也在不少的天之驕子，更是身懷各類皇族血脈的前提下。
之後，人族這邊便有人發起了對規則之巔的征戰，當時那次，進入其中者數百。最後，經過一番激烈角逐，成功在立皇峰上處理人皇碑的仙人，則有三位，與妖族那邊相同。
倒也並非沒有人，想在立皇峰上添加第四座人皇碑，但最後，卻均被其上的規則之力排斥而下，故此，人族三皇的數目，便被正式定下。
而那裏，也成為了仙界聞名遐邇的皇族證道之峰。
由於人族這邊，並不像妖族那邊有天生的血脈壓制與種族崇拜，故而他們的人皇角逐方式，非常簡單粗暴，那就是以實力取勝。
若有死亡，其名就將會從其所樹立的皇族碑文上抹去，空出一位人皇的位置與資格，等待新來者的挑戰與角逐。
在人皇碑中，按理說，是只存在實力上的更疊，不存在任何世襲可能。
但是，從初代人皇開始，便有一族打破了眾人的這種認知，那就是一個叫做聖族的人族世家。
其人從出現在人皇碑上開始，到其最終結束，一共在立皇峰上蟬聯了九代的同族，成功樹立了仙界到現在為止，也沒有人族能夠打破的最高蟬聯記錄。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會繼續這麽蟬聯下去，為沒見過世面的仙界眾人開開眼界時，他們卻倏然之間，一.夜消弭。
在仙界史的記錄中，這段歷史被一筆帶過，並沒有詳細記錄。
少數知曉之人，對此也似諱莫如深，沒有對外細談的意思，卻沒想到，看樣子，竟是與賀樓氏有關？！
莫辭與竇八鑫對視了一眼，他們心下驚駭，面上也不由表露出了幾分。
位置越高，變換的過程就會越發慘烈。
這件事在仙界鬧得比較大，即便他們飛升的時間比較晚，也有所耳聞。
思及過往，妙明的眸色漸深：“彼時的聖族，還是三人皇中的常青樹。這種常青，不僅在於實力，更在於他們的血脈，他們的血脈之中，天生就帶有皇者之氣，具備能夠讓人不自覺臣服的獨特魅力。”
在人族中，能夠讓萬眾臣服的血脈不是沒有，卻很少有人能做到當時聖族的那種地位。
當其他兩位人皇的位置不斷更疊替換時，聖族卻已經牢牢占據到了三人皇之首，從來未有動搖。
妙明伸手刮了下鼻梁之上的鮮紅紅痕，目帶悵然：“那次，我是偶然發現了當時的聖族人皇，正在對一位妖族的新生妖皇進行圍剿，想要與之強制簽下主仆契約。”
妖皇之間的爭鬥，是何等危險，他彼時是偶然傳送至那邊，頭腦也異常清醒，故而他從始至終，都沒有胡亂出手的打算，只想保全性命。
只是在他準備悄無聲息逃跑之際，卻被那位聖族敏銳發現，欲對他出手滅口。
“彼時我胡亂反擊，本覺命不久矣，卻在之後，偶然發現了自己對聖族體質，竟是能夠完全克制。”
因為他展現出來的實力，他被那位新生妖皇進行了護持，並在之後，兩人順利從這位成名已久的人皇手下逃脫。
當時這件事情發生後，他是有些受激的。
因為那次，他幫助了一位妖皇，去對付了他們人族的人皇。
但很快，他就沒有時間去後悔。
因為當時的聖族，以及他們背後的王家系列支族，在此事之後，給予了他所未能想到的最為嚴苛的反應。
“我以為，他們會先調查我的身份，對我展開追殺；我們幾個也需要因為這件事，暫時躲避一段時間。等到風頭過了，再改頭換面，出來繼續歷練即可。”
卻未想到，聖族他們的反應，會那般激烈，
他們一邊在仙界對他們展開了瘋狂的圍追堵截，一邊與下界下達了通知，對海荊小世界的賀樓氏進行圍剿。
更甚至，那位聖族還親自出手，在下界諸多勢力出手圍攻賀樓皇城，幾乎海荊小世界的賀樓氏都趕回去支援以後，親自出手，將賀樓皇樓所在的空間，切割出海荊小世界，並以封印的方式，阻止了裏面的悟道者，劃破空間逃遁。
仙人設下的封印，又豈是一般人能夠輕易突破？！
更遑論這次出手的，還是仙界的聖族大能，被萬仙尊敬的人皇？！
妙明等人當時在仙界混得艱難，東躲西藏，還是之後，在得到了曾經那位妖皇的幫助後，才逐漸的安穩下來，並從其他從海荊小世界飛升的修士口中，聽聞了賀樓家在下界的遭遇。
但那時，為時已晚。
莫辭斂下睫羽，快速將對方所透漏出的訊息整合，半晌開口：“他們的反應有些過於強烈，這不正常。”
也不符合正常邏輯。
妙明輕哼一聲，擺弄著手中的酒盞，沒有就此話題多談，而是轉而詢問：“你們可曾聽說過，聖族的傳說？！”
竇八鑫頷首：“聽聞，聖族在一開始使用的姓氏，並非是現在的這個聖，而是由三個王字所堆疊而成那個聖字。”
“聽聞聖族的初代人皇，在將此姓刻印到人皇碑上時，遭遇過很大的規則阻力，始終無法將之全部刻下。是當時的那位聖族對天宣告，說他們聖族，乃人族註定的皇，生而強大，得天獨厚，不存在任何弱點與罩門，在萬千世界之內，除了他們，無人可以擔得起這個字姓。
“若是之後，天道發現他們無此能力、承載此姓，或者另出現合適擔當者，再立下如此阻力，撤銷此字的刻印也不遲。”
後，立皇峰上劫雷噴吐，雙方對峙。
直至數日之後，規則阻力頓消，那位聖族也就將那個由三王堆疊的聖字，給順利刻印其上。
不過在百萬年前，最後一代聖族人皇消殞之前，他在人皇碑上的三王之聖，便瞬間消弭，被天道抹平，就變成了最為普通的、也是現在仙界所流傳的聖字。
此事一處，瞬間嘩然整個仙界，引起了廣泛討論。
在此之後，更是有人發現，無論哪界，都無法再將三王姓氏順利寫出，包括立皇峰上。
竇八鑫想至此，倏然眨了眨眼，快速接口：“這是否就代表著，曾經仙界一度盛傳的流言，其實本為真實？！”
之前，三王聖字，能夠被刻印下，代表著聖族確實不存在弱點與罩門。但之後，聖族的弱點出現了，故而天道就不再允許這個字的出現，將之變成了普通的聖字。
妙明頷首：“我們確是這樣以為的。”
很明顯，這個傳播最為廣泛的流言，便是真理。
只是因為，未被王家與聖族那邊肯定，並無法敢拍胸.脯擔保罷了。
聽到肯定回答，莫辭與竇八鑫均是一陣沈默。
曾經，聖族的體質可以說是幾近完美，毫無弱點，備受人族的羨慕與渴望。
未想到，曾經他們是有多麽的位置尊崇，之後就跌落得有多狠，悄無聲息。
莫辭回憶著自己之前對加米星域的調查資料，沈吟過後詢問：“所以這些年，聖族之後的王家，依舊在對前輩幾人進行圍剿？！”
賀樓皎皎頷首：“確實，不過有貴人相助，勉強存活，也是我們的運道。”
一開始時，他們也不知道，妙明當時救下那位妖皇，是幸運還是不幸。
不過後來隨著時日漸久，想想應還是幸運居多。
畢竟，即便妙明沒有救下對方，他們之後的體質除非不使用，一旦暴露相克，依舊需要面對王家的追殺。
但現在，有了對方的庇護就不一樣了，起碼他們能夠獲得一方棲息之地，休養生息，並在多年之後，成功等來轉機，聽到黑龍仙友帶來的下界消息。
莫辭眸光微閃，思及他們現在居住的那座紫微客棧，心中模糊地生出了一個猜想。
賀樓皎皎：“至於近些年，王家的發展雖說還行，但實際上，卻早已失去了能夠登頂的力量。”
竇八鑫出言詢問：“之後王家，就未再有聖族的血脈產生嗎？”
竇八鑫飛升至仙界後，就沒再聽說過聖族的消息。
現在想來，到底是曾經人皇的族群，就算是要銷聲匿跡，也不應該這樣快才是。
妙明自鼻尖哼出一聲笑音：“怎麽會？！該產生的，還是有的，不過鑒於他們對賀樓氏做出的一系列事宜，凡是出現，都被我們給想辦法斬草除根了罷了。”
莫辭也提出曾經消息中的疑點：“那位聖族的末代人皇呢？！聽聞他在自己的姓氏被天道變更後，氣極身隕，其具體方式，諸位前輩可知？！”
說到這個，妙明幾人的神色變得有些奇怪：“聽聞，是隕於天罰。”
上界仙人，隨意出手，進入下界活動，不被發現則已，一旦發現，就會得到天道懲罰。
像莫辭與竇八鑫這種，都是在飛升之前搞的小動作，那天道管不了。
但像那位聖族一般，強制出手，幹預下界勢力的更疊興衰，並且還將一方家族切割出所在小世界，封印掉所有逃跑路線的，就定是會受到天道的懲罰。
只不過這次，天道的懲罰不知為何，有些過於嚴重。
曾經也不是沒有仙人對下界出手過，但他們卻基本都只是重傷。
那次，他們所有人都以為，對方應只是會在天罰之下受個重傷，卸去人皇之位，閉關將養上個幾十萬年，就會重新生龍活虎。
卻不想，對方竟會直接隕落於了天罰之下。
這一點，若非他們反覆去與那位妖皇確認過，都不敢相信，但這卻是真實發生過的。
妙明對此，倒是有些猜想，只是不知是否正確，也就沒與莫辭等人細說。
說罷過往，賀樓皎皎等人便繼續詢問起下界：“你之前說，下界的瓊家已經被順利減枝，幾乎全滅，他們可是也發現了自己體質對他們的克制？！”
莫辭頷首：“並非我師姐發現的，而是鎮壓之地內出現了裂痕，裏面被鎮壓的一位藕身發現的。我師姐他們當時，使用的另外一種方法。”
“藕身是哪位？”
莫辭：“還沒醒，殘殘破破的，已經經過了幾十年的修覆，不知什麽時候才能醒來，也暫時不知名姓。”
妙明彎起眉眼：“那他們的運氣，還真是不錯，能夠把握時機，將他們給一窩掏了。”
莫辭笑吟吟看著對方：“畢竟是我師姐。”
妙明笑睨了他一眼，懶得搭理他，徑自開口，說出他想要知曉的訊息：“青茗他們在一開始在下界探知到的訊息，就已經是正確的，只是不甚全面，剩下的，我來為你們補充……”
妙明與莫辭等人的交談，一進行，就是一整日。
直至天色完全昏暗下來，方才暫時停下。
之後，妙明端起酒盞，給自己潤了潤喉，詢問：“之前你們在紫微客棧時說，四諦要上來了，他是怎麽回事，可是流落至下界了？！”
莫辭頷首，當即就將之前在四諦禪杖身上發生的事，與他們說了一遍，最後道：“算算時間，下界的金虹也快要度飛升雷劫了，想必不用多久，他就會被帶到上界。”
在妙明身邊，那位氣質的斯文的男修賀樓禦痕開口：“那我過去接他吧，剛好將他們一起帶過來。”
莫辭忙出言補充：“那邊已有我派過去的傀儡留守，這邊消息一發過去，那邊就能改換目的地，直接過來。”
賀樓禦痕轉身，端量了他半晌，就看著他笑：“事實上，我也是怕他們趕路過來的速度太慢，想要更早一點知道下界的事宜罷了，希望小友不要見怪。”
光趕過來，前後就花了數十載的莫辭：……
“那勞煩您了，前輩辛苦。”
賀樓禦痕頷首，他優雅起身，略抖了抖袍袖，在離開之前，隨意開口：“那我現在便過去等著，你可還有什麽其他的事情，是想與我交代的？！”
莫辭略作斟酌過後，開口說道：“我那傀儡在那邊還另有他事，前輩不要驅趕，讓他在那裏守著就行。”
“有事？！在升仙池能有什麽事？！”
莫辭：“我讓金虹在飛升之前，把身上的靈石都給我師姐留下，等他飛升以後，按照原本數額，給他兌換成仙石。”
賀樓禦痕想起莫辭之前訴說過程中，隱約表露出的樓青茗的財物窘迫，溫和點頭：“我知曉了，仙石我這邊有，我來給他。”
說罷，他的身形就倏然消失在原地，不見了蹤影。
莫辭：……他的意思是這個嗎？！他是差那點仙石？！
他只是想他承諾，去了之後，不會耽誤他傀儡的付賬交易而已。
大廳之內，剩下的賀樓氏四人，對於賀樓禦痕這種長著最溫和斯文的臉，卻辦著最風風火火的事的作風，卻是早已了解，一點也意外。
他們的目光滑過莫辭面上的郁卒，又不動聲色移開。
賀樓皎皎的手指搭在旁邊的玉兔身上，一邊斂眉整合訊息，一邊開口詢問：“除了丹道王家那邊的訊息，青茗那邊可還有其他疑問？！”
莫辭眉眼半擡，還未完全壓下心中怒氣，他正待開口說話，就聽旁邊的竇八鑫插言：“有的，有的，皎皎前輩，晚輩有一事冒昧詢問。敢問您可還記得，您飛升之前，在賀樓皇樓內的那只小銀蛇嗎？”
賀樓皎皎停下動作，凝神在記憶深處搜索：“銀蛇？！我記得在賀樓皇樓之內，確是有一處靈獸園，應是那裏面的吧，它怎麽了嗎？”
竇八鑫仔細觀察著她的神情，見她確似不知，興致一下子就被調動了起來：“應該是不止靈獸園。他就是之前在皇樓的百萬年時光裏，唯一存活下來的生靈，他給自己取名既明，又說心上人早已飛升，您說，他說的會是您嗎？”
撫餘馬兮安驅，夜皎皎兮既明。
即便既明之前說過，他取這名字時，沒有其他意思，竇八鑫也是不信的。
現在難得遇到正主，他自然想一解心中好奇，好好地問上清楚。
賀樓皎皎不自覺側首，確認手下的玉兔並未做出其他反應，竇八鑫所言的，也應是真話後，便當真凝神思索起來。
百萬年的記憶，對任何一個人而言，都是極度的漫長。
與被困在皇樓空間內百萬年，日子日覆一日地，過得枯燥無味的既明相比，仙界幾位賀樓氏的生活，都過得過於跌宕起伏，沒有那許多心思去悲春傷秋，去惦念在下界有過短暫相處的小小銀蛇。
尤其還是在聽聞，賀樓皇城被切割出海荊小世界，已經基本默認對方死亡的前提下。
半晌，賀樓皎皎終於從記憶的深處，挖出一段模糊的剪影，思忖過後，點頭：“確是有這樣一條小蛇。”
彼時她即將去度飛升雷劫，心境圓滿，偶然發現曾經被她帶回皇城的一條小蛇生出了靈智。
她心生好奇，又感覺這是一個好兆頭，就將那小蛇留在身邊，多相處了幾年。
“應該是皇樓空間內的日子太過難捱，將過往的回憶進行美化了吧，我與它相處的，也沒有多長時間。”最終，賀樓皎皎開口說道。
現在回憶過往，她仿似確實無意中，對月吟過那句詩，隨口為它解釋了自己名字的含義。
卻沒想到，竟被那只小蛇記在心裏如此長的時間。
“我已有仙侶，相處和諧。若是可以，你們在之後與下界傳訊時，記得與那小蛇說上一聲……不對，按照壽元，它現在若是活著，便應然經化蛟，再替我道一句恭喜。”
竇八鑫原本還極度興奮，渴望聽聽八卦，一聽賀樓皎皎說，她已有仙侶，當即這股熱忱就消散了大半。
他一邊在心中嘀咕著，加米域主的仙侶，他之前為何沒有聽說過，一邊極力壓下心中的沮喪，回答：“晚輩知曉了，等之後幹爹引動下界器靈分魂時，就可以對他進行告知。”
賀樓皎皎頷首，顯然對於這個記憶中的過客，並沒有怎樣在意。
她只是轉頭，就準備再詢問莫辭兩句，就見他已然擡首，準備好了問題：“還有功德金光，不知幾位前輩對此了解多少？！”
“功德金光？”
莫辭點頭：“師姐用功德蓮體看人時，會在每個人的周身，看到不同色澤的光暈，之前她判斷魔族時，使用的就是這種方式。
“正常而言，她在人族身上看到的功德光暈，都是燦金色的，但只有丹道王家，以及其衍生家族修士的身上，呈現的是淡金的色澤。
“她雖可以憑此，判斷出丹道王家修士的身份，對此卻始終不知其意，更無多少先例可以查詢，故而在此，晚輩想為師姐問問，不知幾位前輩可知？！”
聽到這話，廳內幾位賀樓氏的表情各自不一。
賀樓皎皎等人的面上，是疑惑與迷茫的：“還有這事？！”
“功德金光，不都是燦金色的嗎？”
只有坐在角落的妙明在短暫的沈吟過後，揚起眉梢，眼底的神色明亮、似醞有星光。
竇八鑫敏銳察覺，扭頭詢問：“前輩，您可是知曉？！”
妙明伸手，輕觸了下自己鼻梁上的筆直紅痕，笑意愉悅，語氣低沈中帶著幾分盎然：“若我未曾猜錯……”
“什麽？”
“淡金色的功德光暈，應就是可以隨意斬殺、不損耗殺人者一點功德的偽功德。當然，如此說法並不適用於所有人，而是僅針對其所見者，也就是賀樓氏。”
莫辭不解：“為何？”
偽功德，他聽都未曾聽說過。
作者有話要說： 另：三個王是聖的異體字，是真實存在於中國古代的，並非作者瞎掰，只是現在已不再使用，電腦也不再能敲出來而已，大家可以理解為，被天道抹消了，^_^。
最後，晚安，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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