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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第6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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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第681章

在這位器靈前輩開口之前, 樓青茗是秉持著懷疑的態度的。

但伴隨著對方坐標點的報出,樓青茗發現,其位置還真與封陣玉盤上的閃爍陣點對上了, 在之後,經過了三花啄食,火山底部層疊堆積得仿若厚重藤蔓一般的發光陣紋,也當真有那麽一小段的陣紋光芒忽閃, 轉為黯淡。

三花怔了一下:“這還真行?”

樓青茗也對著封陣玉盤中確實消失的一小段脈絡,不可置信:“我也沒有想到。”

在此之前,樓青茗遍撒網給出的幾處坐標點, 三花雖然啄了,卻都是偽陣點,沒有黯淡過一段的陣紋。

一個高階大陣的陣點繁覆,數目至少百萬起, 哪怕這座火山底部只包含了這個大陣的一部分, 想要在這茫茫陣點中,尋到真實陣點,也是難如登天。更遑論, 這些真實陣點還最好處於主脈絡上,只有如此,才能夠影響到大陣的運行。

雖然現在,只根據破滅的那一小截陣紋,無法判斷其是否在主脈絡上,卻也是他們到現在為止的一大進展。

三花卻是一下子興奮起來:“既然這位器靈所的說好使,那咱們就繼續。”

他們一鼓作氣,快些破壞掉這陣法,就能去對方保存的瓊族產內, 挑揀東西盡快墊饑。

說著,它就要抖抖翅膀,等著樓青茗接下來的坐標點轉達。

卻不想,樓青茗在短暫地思忖過後,示意它稍且等待,等那位壁室器靈與她重新連接上以後,方才傳音開口:“前輩,您這個破陣方法前期動靜大不大?!”

壁室器靈還在高興著呢,聞言不是很理解:“什麽意思?”

樓青茗:“晚輩的意思是,若前期破陣的動靜細微,不會引起外面修士的發現,您就一個個地說與晚輩聽,咱們逐個破壞;但若前期動靜過大,容易被人發現,那您看能否將後續的陣點位置,一齊告知於我,我們也好在破壞過程中,及時保全自我。”

這位能夠看穿她偽裝的前輩,很明顯,看不穿三花的偽裝,無法確定它的位置,給它單獨傳音。

若是半途來人,以她現在的狀態,只能躲避神識探查,無法躲過來者的肉眼,怕有危險,不如一次性告知,更加方便。

壁室器靈短暫地沈默了一會兒,開口:“接下來具體的動靜如何,我也不太確定。若你不放心,咱們也可選擇後者,反正具體的破陣方法,我已了然於胸。”

樓青茗:……

對於這話,她還是有些不信的,卻不並妨礙她摸準對方的癢肉,繼續拍馬:“前輩高義,您之心胸與智慧,是我等望塵莫及。”

之後,壁室器靈便按照先後順序,給樓青茗前後報出了數千個陣點,樓青茗一邊以玉簡方式記錄,一邊看著手中的封陣玉盤,進行對照。

在這所有報出的陣點中,能夠與封陣玉盤對上的,可以說只是少數,它們基本都是與陣盤上的陣點位置,相互錯開的。

但這並不能說,壁室器靈的破陣方法不對,因為陣點,是會隨著破陣的過程,不斷演化與變動的,在陣法演化到那一步之前,誰也沒法確定這些坐標點位置的真假。

待到樓青茗將坐標點全部記錄完,她就將玉簡遞給三花:“按照這個順序嘗試。”

三花點頭,大概瀏覽了一遍,鬥志昂揚應聲:“放心,看我的吧,沒有問題。”

壁室器靈:“你們就按照我說的來,肯定沒有問題,這些都是我嘔心瀝血,研究了幾十萬年,方才得出來的結果。”

樓青茗接連點頭。是不是這位前輩研究出來的,還不好說,但只要有用,她就能對她無限度恭維,將人穩住。

接下來,三花便開始了對相應坐標點的快速啄食,樓青茗站在一側,目光全程落在封陣玉盤之上。

等她看到,伴隨著陣法在被迫壞過程中的演化,每一個相應坐標點,都會在適當的時候出現一枚陣點,並被三花啄開時,心中對那位前輩提供的解陣方法,就信了大半。

時間就在三花的忙碌過程中,一點點滑過。

三花每啄斷一個陣點,就會有一小截陣紋在這片密密麻麻的陣紋中,悄無聲息地熄滅。每一次發生的動靜都不是很大,樓青茗將太虛嗅聽訣運轉到極致,也沒發現周遭有什麽氣味上的變化。

對此,她舒出一口氣,口中卻是不由催促:“三花,咱們再快一些。”

爭取在瓊家反應過來之前,結束此番的破陣。

三花含混地應了一聲,嘴下速度再度提升。

三日後,當它啄到倒數第一百枚陣點時,空氣中,屬於原先被樓青茗察覺到的那點異常氣味,似出現了那麽些微的、幾不可查的增加。

她眼皮子跳了跳:“陣內開始有氣味散出,再快。”

以瓊家人嗅覺的靈敏,他們已沒有多長時間。

三花此時已經忙得連說話的功夫,都騰不出,身形更在周遭不間斷地閃現、移動、啄食。

伴隨著它進度的推進,從陣法內逸散而出的些獨特氣味,越發濃郁。一開始,樓青茗還只是將太虛嗅聽訣運轉到極致時,才能嗅到一些,越到最後,其增加的濃度就越發明顯,讓她越發地難以忽略。

眼見情況已逐漸危急,三花也在身形的快速挪移中,來到了最後一處坐標點,進行最後一處啄食。

在此期間,樓青茗強忍著識海疼痛,再次看向手中的封陣玉盤,再然後,她的目光便不由一凝。

“這個好像……”

佛洄禪書:“是一枚主陣之點。”

兩人說話間,伴隨著三花在坐標點位置的加速狠啄,蜿蜒在層疊陣紋內的奪目陣紋,驟然黯淡了大半。這些陣紋中,不僅包括了三花最後啄食的那條主脈絡,還有依附在其上的所有旁支脈絡,以及相應的真偽陣點,它們全都轉為無光,失去了效力。

對比之前半截半截陣紋的消殞,這一刻的陣紋倏滅,就好似都是之前幾日的準備一般。

火山壁內,壁室器靈見此哈哈大笑:“他沒騙我!他果真沒騙我,這個破陣方法竟真是有效的,哈哈哈哈哈!”

笑罷,她又給樓青茗傳音催促,“快繼續啊,他們的人就快來了,你快抓緊時間。”

樓青茗此時,卻是急得快出了一腦門的汗,聽到這話已經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直接給對方回傳:“器靈前輩,您方才數了沒?!我們這已經將您之前的給出的坐標點完全啄完了。”

啄完之後,這座火山之下的陣紋,已經黯淡了大部分,剩下的雖有小半,加起來也有個幾十萬之數。這位壁室前輩的體表陣紋,則還剩三分之一,依舊不足以讓她逃脫。

按照她對高階陣法的了解,越是高階的陣法,在邊緣位置的主陣點數目,就越發稀少。

像壁室器靈身上剩下的這些,想要完全祛除,恐怕只有往陣心位置走。這座火山內剩餘部分的陣點,大概率都是偽的,已經沒有多少真實陣點可以啄斷。

樓青茗感受著自遠方飛速而來的威壓,眉梢快速跳了跳,又與對方催促:“您想要全部脫身而出,還需要將整個陣法完全破壞,前輩,您還推斷出其他的陣點了沒?!”

按照她之前的估算,這座陣法應該涵蓋於整個瓊氏族地的後山,也就是在那五座火山的範圍之下。範圍太大,讓她自己破陣,還不知要猴年馬月,若有捷徑,那自是最佳。

壁室器靈:……

幾乎是瞬間,這位器靈的聲音就從晴轉陰,嗷地一聲就哭了出來:“嗷,那個騙子,說話說一半,還說我是否選擇救他,全憑自願。原來是先給我一半希望,吊起我的興致,再逼我去救他。過分!真是太過分!只會欺負老實人……”

她的聲音悲切,語氣悲涼,一長串的哭天搶地話語,震得樓青茗太陽穴有些疼。

眼見著她這控訴一開好了頭,就不準備停歇,樓青茗不得不出言打斷:“前輩,其他的坐標點,您還有沒有?!若是沒有的話,我就先離開去躲躲了。”

坐標點重要,生命卻更加可貴。

壁室器靈此時已經傷心得不能自已,但聽聞這個問題,還是口齒清晰地與她傳音:“有,還有一些,不過我一開始覺得,與解開我身上的桎梏沒有什麽關系,就沒往下提罷了。”

樓青茗:……

壁室器靈又抽噎了兩聲,便迅速將剩下的一連串坐標點,都與她快速報出。

當她報出最後一個坐標點時,那層強大威壓已經距離他們的位置越發靠近,樓青茗反手將記錄玉簡收入儲物袋,伸手撈上三花,就準備往皇樓空間內鉆。

在離開之前,她實在不放心這位壁室器靈的腦子,不得不暫停與她叮囑:“前輩,為了咱們計劃能夠順利進行,也為了稍後您的自由之身,勞煩待會兒瓊家修士抵達後,您能夠直接禁言,不回答他們提出的任何問題。

“否則,我一旦察覺到您出賣我們的苗頭,無論您是有意還是無意,咱們的交易就中途取消,您唾手可得的自由,就再也不見。”

說罷,樓青茗就帶著三花一起鉆入到了皇樓空間。

失去哭訴人,怔在原地的壁室器靈:……

她毫無形象地跌坐在道器空間內,想著自己竟被一個小丫頭給威脅住了,眼淚就啪嗒啪嗒地往下流。

她感覺關於解陣,小丫頭應是比她還要焦急的,卻又不能將獲得自由的可能,都賭在對方的良知上,因為在看人方面,她一向都不準。

不得不說,樓青茗的這句威脅雖然簡單,她還真被威脅住了。

既然想獲得自由,就不能發聲,為了防止自己反悔,壁室器靈腦後的發絲倏然騰起,就著她嘴巴的位置纏了幾圈,之後就仰著頭嗚嗚嗚地哭。

她不能說話,所以她現在發出的都是鼻音,這不算違規。

為何她一個如此純真善良的人,會總遇到這樣的破事?!

一個個地都想著坑她,她真是太委屈了。

*

另外一邊,在三花將陣紋啄食到倒數一百之內時,瓊駿捷與瓊蔓然便似有感應。

兩人有志一同地停下手中動作,看向東側山脈方向。

瓊蔓然詫異開口:“那邊發生了什麽?!不會是陣法漏了吧。”

瓊駿捷因為之前賀壽影壁的異常,已經離開了火山範圍,正在影壁周遭探查,此時距離她的位置沒有多遠,直接回答:“陣法下獨有的氣味在變濃,我覺得很有可能。”

只是說話的這一會兒功夫,空氣中那股獨特的氣味,便再次濃郁,如此劇烈的增加幅度,完全不符合氣味增濃的進程。

瓊駿捷:“你先在這邊守著,我過去探查探查看。”

說罷,他的身形就倏然消失在了原地,目標明確地向著東側火山方向而去,結果之後,他才剛抵達東側的火山口,就陡覺空氣中原本逐層增加的特殊氣味,倏然噴發。

如果說,原先的氣味外洩,就好似是纖細水流,一般的修士無法察覺,那麽現在,這股味道就是猛然迎來了泉眼噴發,已經到了某些有嗅覺天賦修士的察覺範圍。

“該死!”

那陣法是他們之前在護心胄甲爆炸後,特地檢查過的,此番出了岔子,若非幾位太上族老檢查疏忽,就定是有人闖了進來。

瓊駿捷快速躍入火山口,周身一層幽紫色的異火驟然包裹全身,伴隨著噗通的一聲水響,他的身形徹底淹沒在炙熱的火紅巖漿內。

一路奮勇,盡最大可能提速,奮力向著火山之底游去。

就在他第一次嫌棄這座火山的巖漿太深、阻力太大時,在他後方,一道流光倏然出現,它迅速追上他,並以比他更快的速度,一路向下,不過須臾,就失去了蹤影。

其速度之快,是瓊駿捷現階段所望塵莫及的,但察覺至此,瓊駿捷眉宇漸松,神情放緩。

這位太上族老醒來得,可謂正是時候。

否則像是下方那般等階的陣法,他就算發現了疏漏,也沒有修覆的能力。

當然也有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以他現在的元嬰修為,根本發現不了下方大陣的具體疏漏。

一念至此,瓊駿捷又不由深深地思索了起來,這好好的,到底是哪裏出了岔子。

且不提之後,東側火山之下迎來的兩位瓊家修士,只說樓青茗在拿到接下來能夠破陣的詳細坐標點後,就回到了皇樓空間內,控制著白刺玫戒指,往下一個坐標點方向飛去。

一般而言,位置越是相近的火山,它們的底部巖漿都是相互連通著的。

故而這次,樓青茗壓根沒讓白刺玫戒指往火山口方向飛,而是準備從底部巖漿連通處,直接抵達。

白刺玫戒指的體表纏繞著一層酒蝶白霧,在巖漿底部行進時,原本白色的霧體在周遭巖漿的渲染下,通體也似變成了炫目的紅色,只要不是正面撞上,就很難被人察覺。

如此變化,大大增加了他們潛行的隱秘性與安全性。

此時,三花也將剩下的破陣坐標點給基本背全,它興致勃勃擡頭,與樓青茗保證:“算算咱們身上剩下的清味果時間,肯定來得及,接下來就看我的,茗茗你無需出去。”

紅宴正坐在他們的旁邊,聞言小腦袋一點一點:“沒錯沒錯,最後只要拐走了那位器靈前輩,其實不去找藏書閣也行,那位器靈前輩知道的,肯定比咱們想象中的多。”

對此,樓青茗想著之前對方哭訴的內容,以及短短相處時間內,對方的表現,她不由抽了抽嘴角:“我覺得還是算了吧,也不要對對方抱有太大希望。”

三花不解:“那就不救了嗎?”

樓青茗斟酌過後,搖頭,她指尖靈活地把玩著手中的坐標點玉簡,沈吟:“不,救,還是要救的,但是現在,我已基本能根據這處大陣的剩餘破陣點,推測出其陣心的位置。

“既然那位器靈前輩說,還有賀樓氏的蓮子與藕身被鎮壓在此番大陣下,咱們剛好可以過去,先將它們救出,再去進行後續的破陣事宜。”

有三花在,他們什麽陣法進不去?!

尤其現在,因為東側火山下的異動,瓊家剩下的那位看守修士,應該也被吸引了過去。虎已離山,剩下的就如過無人之境。

三花順著樓青茗的思路想了想,遲疑開口:“若是中途有其他瓊家修士醒來、趕至,那咱們就先行撤退,總歸營救賀樓氏的蓮子與藕身為第一位?”

樓青茗聞言就笑:“我倒確實有這樣的想法,不過若非萬一,還是不要如此。”

天知道那位器靈前輩到底是個怎樣的能力,竟能直接堪破她的偽裝。

若是不想對方亂說話,他們還是要盡力而為。

說話間,她手指轉動坐標玉簡的位置便逐漸放緩,擡起眉眼,吐出一個坐標:“一會兒先去這裏,確定一下裏面諸位先祖的鎮壓位置。”

三花:“放心,沒有問題。”

於此同時,在瓊家後山族地之內,中間的那座火山之下,也就是原本瓊駿捷所待的位置,火山底部,汩汩炙熱巖漿活躍湧動。

在其火山底部,層疊厚重的火山之下,一枚堅持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巨大白藕開始層層皴裂、脫落,眼見著就要完全破碎湮滅。

在其周邊,幾道靈光從旁邊的白藕身上忽閃,似欲相幫,卻最終是愛莫能助。

隨著三花馱著白刺玫戒指、穿過層疊陣壁的靠近,半藏在它雞毛下的佛洄禪書也凝重擡眼:“這個情況,好像比當初深陷靈魂鎖具的鳳君,還要更加嚴重一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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