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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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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回去那天,謝清元本來要背謝知歸下山的,他腳傷還沒有完全好,結果“雲松”那小子非搶著他要來背,硬把她擠一邊去了,她剛要作為長輩訓這小子幾句,就看見謝知歸居然沒有任何意見就自己爬上了那小子的背了。

她懷疑自己是不是摔暈頭了。

謝知歸摟著“雲松”的脖頸,從身後喊她,“姐姐,快跟上。”

謝清元回神,從地上站起來看過去,兩人已經向山下走去,清晨暖黃的曦光中,交疊的背影熟稔的像一對戀人,倒顯得她這個親姐姐是個電燈泡。

她直覺哪裏不對勁,他們兩個最近好像黏在一起的時間太多了,每次她去找謝知歸,“雲松”必在,她捕捉到過一些不尋常的溫熱氛圍,但要往那個方向想又不可能,因為謝知歸不會喜歡未成年小屁孩,雲松又是個一門心思向道的癡兒。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感天動地異父異母兄弟情?

他們背著她結拜成兄弟了?

嘶,好像也只有這一個可能了。

謝清元晃晃腦袋,見人消失在視野裏了,也不想了,拎著行李趕上去。

兩人正在下天階,“雲松”聽到身後匆匆追來的腳步聲,側身讓出一條路,“請師叔走前面吧。”

“啊?”謝清元問為什麽。

謝知歸也從後面探出腦袋,看向“雲松”側臉。

“雲松”誠懇且一臉為她著想地說:“我背著哥哥走的慢,怕擋著您的道,惹您不耐煩,還是您先走吧。”

謝清元想想也是,就幾步跳下臺階,走到了他們前面,回頭揚頭對他們說:“我幫你們去前面探探路滑,你們後面小心跟著,你可千萬別把我弟弟摔了。”

“雲松”保證道:“放心吧,就是把我摔了,謝哥哥也不會傷到一點。”

他可舍不得。

謝清元對這孩子的一番話十分滿意,多乖多體貼。

覺得如果他們真成了拜把子兄弟也不錯,就是她和“雲松”的輩分可能亂了,不過無傷大雅,她也不在乎這些。

“你走慢點,走穩點。”謝清元說完,徑直往下走。

“雲松”微笑不變,“師叔安心交給我。”

他確實走的穩,謝知歸感覺不到多大的顛簸,但他也故意走的很慢,和謝清元之間的距離一點點拉大。

謝清元好糊弄,謝知歸不好糊弄,從剛才起他就懷疑這家夥揣著壞水呢。

“你又想做什麽壞事?”他壓低聲音,輕輕戳了下明匪玉的臉,別說,這假皮做的是逼真,手感和真人一樣柔軟,還是熱的。

明匪玉看了看前頭毫無察覺的謝清元,也不裝了,唇角微微揚起,轉頭和抵在他肩頭的謝知歸交換了一個眼神。

“不是我幹壞事,是我們要一起幹。”明匪玉眼中閃著愉悅又期待的眸色。

“什麽?”謝知歸看他這樣,直覺不會是什麽好事。

“阿歸,”明匪玉微笑看著他,小聲哄他說:“和我偷個情好不好。”

謝知歸楞了一下,隨後緊張地看向謝清元那邊,見她應該沒聽見這話才稍微放了點心,可他耳朵尖尖上已經開始出現薄紅色了,微微擡眼對上明匪玉欲色氤氳的眼底,這雙妖異的眸子好像有種隔空施加蠱術的能力,蠱惑他一起犯錯。

但強烈的羞恥感最終還是壓制下了內心悸動不安的情愫。

“不偷。”他扭頭拒絕,不去看明匪玉。

青天白日之下,還是在外頭……不行,他要臉。

打死都不偷!

可明匪玉不饒他,“你要是不答應,我可就脫了這層人皮,把你姐姐喊回來。”

“你敢!”謝知歸咬牙切齒,明知明匪玉在光明正大威脅他,卻除了擺出兇臉,瞪他幾眼,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你看我敢不敢。”

明匪玉轉過頭去,做勢要喊謝清元,“師……唔。”

謝知歸雙手一起上,死死捂住了明匪玉的嘴,牙根都快咬碎了。

“閉嘴!不許喊她!”

明匪玉知道他急了,說不了話但揚了揚眉梢,意思是,不喊可以,那你就得答應我的要求。

謝知歸不敢放開捂著他的手,又被他看的臉上發燥。

“只能一下。”

他小聲妥協了,確定謝清元對他們的動靜毫無察覺後松開手,在明匪玉嘴角很快地親了一下,親完就跟縮頭烏龜似的躲回了明匪玉身後,明匪玉還沒什麽反應,他先做賊似的心慌火燎。

明匪玉看向背後,只看到一個埋住臉的腦袋,可耳朵沒藏住,紅的明顯像掛了顆紅珠子,有點欲蓋彌彰,明匪玉不禁笑了笑,如果不是時機不對,他會想去捏捏他,但現在只能打趣,“你怎麽這麽膽小?親一下就受不了了。”

“滾。”謝知歸在他心口打了一下,不輕但也沒多疼,跟小貓撓爪子似的。

“混蛋。”

“我們一起偷的情,我是混蛋那你是什麽?”明匪玉笑問:“小混蛋?”

謝知歸又羞又惱,不自覺提高了音量,“你!”

走在前面的謝清元察覺到了什麽,猛地回頭,但什麽也沒有看到,“雲松”淡定自若背著謝知歸慢慢往下走,要說有哪裏不對,就是謝知歸怎麽把頭埋後面去了。

“小歸,你怎麽不把頭擡起來,不悶嗎?”

“不悶。”

可謝知歸的聲音聽起來就是又悶又啞,謝清元從未聽過他這樣音調,可能是天階上吹的風太冷了,把聲音吹變了調吧,總不能是人為的。

她沒細究,繼續下山。

在她回頭的剎那,明匪玉心口又挨了謝知歸一拳頭,這次可不輕。

明匪玉並不生氣,知道他在賭氣,把他抱的更穩,慢悠悠走下臺階。

“錯誤是我們一起犯的,你現在後悔也沒用了。”

謝知歸心有不平,反駁道:“是你逼我的。”

“是嗎?”

明匪玉話中帶著明顯的不懷好意,“那我現在逼你再親一下,不然我就喊你姐姐來。”

謝知歸:“……休想!”

“好啊,”明匪玉立刻沖著謝清元背影喊:“那個,師……”

謝知歸心裏猛然一慌,雙臂摟緊,從他背後躍起,拿吻封住了他的嘴。

“說了閉嘴!”謝知歸氣呼呼地瞪著他。

明匪玉:“你看,你說我逼你,可是我都沒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也沒有拿武力脅迫你,但是你能準確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你心裏都明白的。”

“阿歸,你其實也想做的,對吧。”

明匪玉笑意不減的眸子似乎看透了謝知歸藏在羞恥心下的渴望。

謝知歸還欲辯解,“我沒有……”

可是後面聲音越來越小,他開始聽到內心深處的聲音,以及難以啟齒的渴盼。

明匪玉繼續說道:“你知道我的行為過分,你卻一直縱容我、配合我,你看看你,臉都被逗紅了也沒真生氣,你說這是為什麽呢?我的阿歸。”

明匪玉話還沒說話,謝知歸又躲回背後去了,明匪玉拍了拍他,他感覺得到背上人身體是緊繃著的。

明匪玉輕聲安撫地問他:“你在緊張還是害怕?”

謝知歸沈默了有好一會,情緒不明的聲音很輕地響起,“我變了。”

“你把我變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明匪玉問他:“那你怕嗎?”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現在追求纏綿和刺激的不僅僅是明匪玉,他也是。

換以前他絕對不可能在人前和另一個人做出任何親昵的舉動,更不可能主動。

但今天他做了,那明天、後天呢?會不會再做出這種白日偷歡的事?

欲望這種東西,一旦撕開一點束縛的枷鎖,就會宛如得了雨水滋潤的野草般瘋狂生長,將他淹沒在致密繁茂的綠色浪潮中。

從他第一次放下羞恥心開始,他的身體,他的情感,就跟著明匪玉而走了。

互相吸引,互相磨合,慢慢變成對方的樣子。

“我會變成怪物嗎?”

他擡頭看向明匪玉,幾乎是一瞬間,明匪玉的眼神有些奇怪,他看不懂,卻下意識覺得發怵。

就好像,一個瘋子藝術家在欣賞他最美的作品。

明匪玉發現他好像在怕自己,心裏沒有難過,反而是難以言喻的愉快。

怎麽說呢,就是他養了這麽久的魚兒終於察覺到它暢游的地方不是大海,而是他掬在手心的一捧水。

“如果我說是呢?你會害怕嗎?”

謝知歸指尖在他心口漫不經心地畫著圈圈,反問:“我成了怪物,你還會喜歡我嗎?”

明匪玉毫不猶豫:“我會。”

“你變成什麽樣子都沒有關系,我會為你負責,愛你如初。”

這是真話,不過,謝知歸聽不出其中的更深更隱秘意圖。

那是一張滾燙、陰暗、窒息卻又溫柔的網。

謝知歸說過要給他完整的信任和愛意,所以他壓根不會去多想。

“明匪玉,我有事和你說。”

明匪玉微低下頭,謝知歸迅速在他唇角落下一個吻。

親完,明匪玉懂了什麽,笑著看他,等他說話。

如他剛才所說,他會一直站在他身後給他底氣,謝知歸勾唇微笑,眼中不再遮掩愛意和渴望。

對情人的渴望,本來就是相互的。

“阿玉,這個情,我和你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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