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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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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謝知歸醒來發現自己沒事,但是腹部很不舒服,撐開沈如鉛水的眼皮一看,發現自己被人扛著肩膀上,肩骨硬實地咯著他的肚子,怎麽可能舒服。

腦海裏慢慢想起昏迷前的記憶,頭疼不已。

他好像記得,因為明匪玉騙他要帶他離開,但是他不信,又被逼的走投無路,於是抱著賭一把的心態跳下了懸崖,後來好像明匪玉也下來了,在落水前抱住了他。

總的來說,他沒有賭輸,但也沒有賭贏。

活下來了,但是沒逃出去,正被明匪玉扛著往回走。

可與其被明匪玉救下來,還不如死了算了。

明匪玉現在肯定很生氣,他都那麽求他別往下跳了,如果他當時要求明匪玉給他跪下,明匪玉恐怕會毫不猶豫照做,但他還是當著明匪玉的面,不要命地往下跳。

所以現在明明可以選擇抱著走或者背著走,那樣可以讓他舒服點,卻用了這種扛著走的方式,故意磋磨他,讓他難受。

謝知歸肚子裏灌了不少水,明匪玉又有意折磨,導致腹部非常不好受,每走一步,每顛一下,他都有種強烈的反胃感,感覺自己成了個被人吊起來練拳的水沙袋。

“停,咳咳,停一下,咳咳……停一下……”

沒人理會他的哀求。

謝知歸腹部疼的想吐,大吼道:“明匪玉!”

明匪玉冷冷瞥了他一眼,見他虛弱的樣子,腳步停了下來,把他安穩地放下。

謝知歸扶著明匪玉肩站穩,頭還暈著,閉著眼睛緩了好一會,睜眼一擡頭就看到明匪玉陰鶩的目光,像要把他活吞了。

滲得他一把用力推開了明匪玉,轉頭拔腿就跑,但他腿上沒力氣,沒走幾步就自己跌倒了,膝蓋磕到石頭上,痛的他喊了出來。

他捂著傷口想再站起來,繼續跑,但很快一道陰影將他完全籠罩,隨之而來的是明匪玉身上的寒氣和滿腹怒意。

“明……呃!”

他的後頸被狠狠掐住!

明匪玉逼他向後擡起頭,接著俯身和他對視。

他的力道很大,仿佛要把謝知歸的脊骨捏碎在手心裏。

“還敢跑?”

明匪玉惡狠狠剜著他:“我就知道你不會安分,剛才就該直接把你腿打斷了,拖回去。”

“疼,好疼,你給我松手!”謝知歸疼的五官皺在了一起,同時被他扭曲變態的心思驚出了滿頭冷汗。

明匪玉卻半點不憐惜他,冷眼旁觀道:“活該。”

“我就不該對你好,就該讓你疼死。”

“你喊疼的時候多聽話啊,為了讓我放過你,我說什麽你都會乖乖照做。”

謝知歸試圖掰開他的手,嘴上還不停解釋:“我、我,沒、沒有!”

“啊!”

明匪玉猛一用力提著他的後頸將他大半個身體擡起,劇痛順著脊骨蔓延全身,謝知歸疼的失聲,明匪玉不知道掐住了他什麽地方,瞬間全身疲軟,手無力地滑落,重重摔在地面上。

眼淚無法控制地掉下來,謝知歸一出聲就是哭腔,他哀求道:“明匪玉,求求你先放手好嗎,真的很疼。”

骨頭恐怕會被捏碎。

然而他的眼淚沒有讓明匪玉冰冷的眸色裏有任何松動,他對謝知歸所有的心軟和同情,都隨著幾個小時前他那一跳掉進了懸崖下,這會兒早就被河水卷的遠遠的,沒影了!

“活該!”明匪玉怒意難消道。

“你現在最好先省點眼淚,等會有你哭的。”

“什、什麽?!”

謝知歸驀然瞪大了眼睛望著他,明匪玉的話讓他極度心慌,“你這話什麽意思?!你要做什麽?!”

明匪玉掃了他一眼,眼神是謝知歸從未見過的冷和空,看似平靜,但更像一個被抽去了靈魂了軀體,要死不活,一灘死水,只有殘存的執念在支撐著他行動。

所做出的行為就如同沒有理智的野獸,只遵從最原始的野性本能。

謝知歸害怕這樣的明匪玉,想立刻消失,或者逃跑,跑的越遠越好,但那只是他的妄想。

明匪玉不會再讓他有逃跑的機會,於是他被明匪玉扯著後衣領,強行拖了回去。

“你要把我帶去哪裏?”

“混蛋!松手!”

任由他這一路怎麽掙紮,破口大罵,亦或者是苦苦哀求,十根手指嵌入明匪玉的手腕裏,鮮血滴在了他的臉上,又順著臉龐滑落,宛如從眼角留下了一行血淚,淒楚極了。

但明匪玉始終面無表情,篤定了要把他帶回去折磨一頓,長點記性。

懲罰他屢次的欺騙,懲罰他不停地想逃跑,還有他不知死活地那一跳!

差一點,只差一點,謝知歸腦袋就會被水下尖銳的暗礁刺穿!

如果他沒有在最後一刻抱住他,果斷將兩人換了個位置,現在他拖著的就是一具不會動、不會說話的屍體。

他每想到那驚險的一刻,好像魂魄都被那些河浪轟地打散了!要心有餘悸地反反覆覆查探謝知歸的鼻息還在不在,還要把他抱緊,貼在他的心口上,聽到他的心臟還在有力地跳動,才感覺自己也還活著。

所以謝知歸盡管哭吧、鬧吧、恨吧,只要還活著就好,活人才會鬧騰,吵的再兇他也不會松手,除非他死了,否則從此以後謝知歸再也別想擺脫他!

他甚至有點妥協了,覺得就一直這樣下去吧,互相磋磨,互相怨恨,互相糾纏,恨不能從來沒見過對方,卻又斷不了和對方緊緊纏在一起的那些線,即使分開,走上了相反的路,總會在未來的某一刻再度交匯。

只要謝知歸還能活著回到他身邊,隨便他愛不愛,反正他要的是這個人,只要這個人。

這個念頭他知道是病態的占有欲,但謝知歸差點就在他眼前死了!

那一瞬間他方寸大亂,因為死去便是永遠失去。

他都快被驚嚇瘋了,才不管什麽病不病態,他無法接受這種事情發生第二次!

何況,和一個瘋子談什麽理智?!

在河邊聽到謝知歸心跳的那一刻,他就決定好了,從此以後他要把這個人圈在他設定的安全區內,不讓他受到任何生命威脅。

他不會真打斷他的腿,也不會阻止他逃跑,但他也別想逃出去,因為逃一次,他就去抓一次。

就像現在這樣,冒著大雨,沈默不言,一步步把他拖回巢穴,在他們走過的地方,留下一條長長的拖痕。

他會不厭其煩地做下去,直到謝知歸放棄離開為止。

很快,他們回到了木樓。

謝知歸還不肯死心,進門的時候扒拉住門框不肯松手。

“放手。”

謝知歸怎麽可能聽話,他抓的更緊。

明匪玉在他身邊蹲下,扭過他的頭讓他直視自己的眼睛,瞬間將謝知歸震懾住了,接著他將謝知歸的手指一根根強硬地掰開。

謝知歸回過神後奮力反抗,慌神亂囔囔著:“我不進去,不進去……”

明匪玉沒理他,等掰完後,直接提著他的後衣領將他拖進房間,不客氣地扔在了地上,然後轉身去關上大門。

謝知歸摔在地上摔出一聲悶哼,他的膝蓋還疼著,又被拖了一路,現在腿幾乎是沒有知覺的。

這也代表著,他的處境更加危險。

看見明匪玉朝他走過來,他只能用手和腰使勁,拖著巨痛不已的身體不斷朝後退,直到背脊撞上墻壁,到了退無可退的境地,他惶恐地看了眼身後那面墻,墻上,明匪玉龐大的身影將他完全吞噬。

他又被迫硬著頭皮回頭看向明匪玉,眼裏滿是警惕和兇狠,手臂肌肉緊繃著。

“別、別過來!”

“呵。”

他越是擺出一副張牙舞爪不好惹的樣子威脅他,在明匪玉眼裏越是可笑又可憐。

誰會怕一只被逼到絕境,爪子都被剪光了的小貓咪的恐嚇?

他從容淡定地來到謝知歸身邊,蹲下,伸手想解開他衣服上的一顆扣子,扣子沒解開,手卻被謝知歸用力一把打開。

啪。

“滾開!別碰我!”

謝知歸怒吼,被他的冒犯惹的火氣直沖天靈蓋,迅速把衣領緊緊攏住,不洩露一點,接著兇狠地瞪向他。

如果他還繼續動手,謝知歸不會再有顧忌,一定會撲過去咬斷他的手指頭。

然而明匪玉望著他的眼睛,神色不變,沒有生氣,也全然不怕他的眼神威嚇。

“衣服濕了,要換下來,不然會感冒。”

謝知歸語氣生硬:“我自己來。”

“我來。”

明匪玉這話說的理直氣壯,把謝知歸都驚住了,片刻之後怒火攻心。

怎麽會有人這麽無恥,把想揩油的心思直白地說出來?!臉都不要了!

謝知歸正要罵他一頓,明匪玉卻不緊不慢地拿出了一個東西,謝知歸見了,頓時臉色大變,原本被氣的通紅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明匪玉把那把刀放在手心,主動遞給他看,謝知歸立刻探向腰後,心沈入谷底,本該在那裏的刀不見了。

現在他不僅腿不能動,唯一能夠防身的武器也落到了明匪玉手裏,徹底淪為了案板上的魚肉。

“挺能藏啊。”

“你有!……”

他知道明匪玉在看他,僵硬地扭過頭,便撞入了他挑釁的眼神中,囂張又惡劣,把故意為之寫在眼睛裏,刻在揚起的嘴角上,又篤定了謝知歸拿他沒辦法。

在他看不到的視野裏,謝知歸捏緊了拳頭。

“你剛想說什麽?”明匪玉明知故問,含著不懷好意的笑。

謝知歸拳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幾乎要沖破那層薄薄的皮膚爆裂出來,但幾秒後,手還是松開了。

“沒什麽。”

回想起明匪玉挑釁他的那一刻,他真想一拳頭掄過去,砸他個鼻青臉腫,但是理智告訴他,這個行為很愚蠢,一拳頭只能帶給他暫時的報仇快感,但之後他要承受十倍百倍的代價。

只能忍,忍過今晚,以後有的是報仇的機會。

謝知歸盡量冷靜地和明匪玉對視:“你想讓我做什麽?”

明匪玉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接著俯在他耳邊低語。

謝知歸瞳孔逐漸放大,猛地將明匪玉推開!

他大吼:“你瘋了是不是!”

聲音是抖的,不僅有難以置信,更多的是恐懼和厭惡。

狗東西,變態,簡直有病!

謝知歸又想跑,結果沒挪出去幾步就被明匪玉抓住腳踝,他一回頭,就看到明匪玉眼中深沈的燎原之色,像是要把他原地吞噬掉。

腳使不上勁,沒辦法把人踹開,只能眼睜睜明匪玉欺身靠近,那雙眼睛在他眼中不斷放大,那道氣息如蛇一樣纏上了他的周身。

那道消失已久的香氣又出現了,思緒又開始恍惚。

謝知歸立即咬住唇,用疼痛喚醒清明,同時徹底明白了,之前的種種,都是明匪玉所為!被失去理智、被哄騙入山、被設計困在這裏,包括他後頸上的傷口,壓根不是什麽蟲子咬的,是一只名叫“明匪玉”的狗咬的!

這只狗欺騙了他快一個月!

驚怒交加之下——

啪!

一個清脆的巴掌下來,打的明匪玉有些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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