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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訓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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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訓來臨

回去的路上,陳白水看著窗外閃過的盞盞路燈,喉頭微微有些發澀。

宋藝晴和陳啟昂,是在一年前離的婚。

兩個人,一個是外企高管,一個是公司老板,都是忙得天天回不了家的,再深的感情,也都磨沒了。

那是她剛參加完中考的暑假,一中和德思的錄取通知書同時下發到了她的手中,她抱著兩張錄取通知書跑回家,打開門正要告訴爸媽這個喜訊,卻發現了一地狼藉。

陳少衍把客廳裏最後一個玻璃瓶雜碎,回身看向她,紅著眼將她抱進懷裏,哽咽道:“白水,爸媽不要這個家了。”

陳白水有些懵,她將視線轉向坐在沙發上的兩人,卻見宋藝晴揚了揚手中的一疊白紙,封皮上寫著幾個漆黑的大字。

離婚協議書。

窗外本來陽光明媚的天氣,瞬間被大朵的烏雲掩蓋,那一瞬間,陳白水突然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坐在了沙發上,從宋藝晴手中接過協議,面上淡漠著,雙手卻不由自主地發抖。

她一頁頁的翻看著,目光最終落到了最後一條上。

那條協議寫著,她的撫養權歸媽媽,陳少衍的撫養權歸爸爸。

隨後,她慢慢地點了下頭,很慢很慢,慢到不像是一個肯定的答覆。

她很害怕,她怕自己如果稍微快一點,那一潭淚水便會直接噴湧而出。

“小姐,你要是渴了就在靠背那拿瓶水喝。”司機的聲音傳來。

陳白水收回思緒,點了點頭:“好,謝謝。”

嘴角緩緩勾起,陳白水擰開了礦泉水瓶蓋。

有什麽好難受的呢?又不是見不到了。

像現在這樣,兩個月見一次,不是也很好嗎?

帶著一絲純甜的礦泉水滑入喉中,淹沒了那抹酸澀。

沒有什麽不好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七月五號,S市持續著高溫預警,體感溫度高達四十八攝氏度,所有人都在叫苦連天。

陳白水背著書包走進了新高二所在的集訓教室,看到許思明沖自己招了招手,便徑直走了過去。

“來了啊,早餐給你。”許思明笑著將早餐袋遞給了她。

“你怎麽知道我沒吃?”陳白水接過袋子笑道。

“天氣熱,我猜你肯定懶得再去買了,所以就順便多買了一份。”

“嘖,還是你了解我啊,謝謝了。”陳白水也不客氣,直接就吃了起來。

許思明笑了笑,拿出卷子做了起來。

“課表怎麽排的啊?”陳白水邊吃邊問。

“上午數學生物,下午化學物理。”許思明回答。

“唉……”陳白水嘆氣,“我應該期末考差一點的。”

“反正就十天,最後一天還是聯歡會,忍忍就過去了。”許思明安慰道。

陳白水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專心吃了起來。

上午的四個小時結束後,大家紛紛走到食堂去吃飯,陳白水照例和許思明坐在一塊,兩個人湊在一起,一邊吃一邊討論著剛才的難點題。

“陳白水。”一個聲音突然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陳白水蹙眉望去,見是顧橫北,便問道:“什麽事?”

顧橫北舉了舉手中的一沓白紙:“臺詞。”

“哦哦哦,”陳白水趕忙站起來,“謝謝老板謝謝老板,才貌雙全果然名不虛傳啊。”

顧橫北將稿子扔給她,目光轉向一邊的許思明,挑了挑眉:“這位是?”

“許思明,跟我一個班的。”陳白水介紹道。

“哦,”顧橫北點了點頭,“你好。”

許思明回了一個微笑,繼續低頭吃起飯來。

“你快點吃,吃好了咱們對一遍。”顧橫北說著,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向許思明。

陳白水趕緊收拾好餐盤:“我已經吃好了,哪能讓您等我啊,走走走,現在就去對。”

“白水,這道題咱們還沒做完呢。”許思明突然出聲。

聽到他叫陳白水的稱呼後,顧橫北又瞥了他一眼。

“沒事,等會再說唄,我先去對一遍臺詞。”陳白水道。

顧橫北嘴角彎起笑意:“走吧。”

“哎好,來了來了。”陳白水快速地走了過去,“去沙發區吧,那裏比較方便。”

“好。”顧橫北點頭應道

許思明看著他們二人一同離開的身影,輕笑了一下,又繼續低頭吃起了飯。

“哎等等等等。”陳白水突然叫住顧橫北。

“怎麽了?”顧橫北回過頭問。

陳白水舉起手中的稿子:“這個,你寫的?”

顧橫北轉過身來:“怎麽?我寫的不好嗎?”

“不是,”陳白水微笑著,內心卻是波濤澎湃,“你報覆我呢吧?”

“哦?此話怎講?”顧橫北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每一場都是你一句,我一段,你存心讓我多背的吧?”陳白水近乎咆哮。

“不應該嗎?”顧橫北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這麽長的稿子都是我寫的,你多背一點,這樣才公平啊。”

“公平?”陳白水大笑了三聲以體現心中悲憤,“你還不如讓我寫呢。”

“本來是你寫的啊,可是你把這個任務托付給我了啊。”顧橫北攤了攤手。

陳白水瞬間炸毛:“所以怪我咯?”

“不然呢?”顧橫北再次無辜地攤了攤手。

陳白水只得強行微笑:“不好意思,話不投機,再見。”

“別忘了背臺詞啊,一定要背熟。”顧橫北對著她的背影道。

本來走得好好的陳白水腳下突然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顧橫北非常不厚道地笑了起來。

陳白水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一路小跑回了班級。

正在做題的許思明擡起頭:“白水,那是誰啊。”

“德思的顧橫北,比我們大一屆。”

“他就是那個你誇有才的那個人?”許思明若有所思。

“我呸,”陳白水嫌棄道,“他怎麽可能有才?”

“哎,你憑什麽說顧橫北沒才啊。”前座的一個小姑娘轉過頭,不滿地道。

“就憑我樂意,嘴長在我身上我愛說什麽就說什麽,言論自由懂不懂啊。”陳白水沒好氣地回答。

“言論自由也不能人身攻擊吧?”小姑娘生氣地站了起來。

“哎喲,這是顧橫北的小粉絲啊?”陳白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怎麽了?校草不就是用來被喜歡的嗎?”小姑娘理直氣壯。

陳白水撇了撇嘴:“你們眼光也太差了吧,讓他當校草?那我都能當校花了。”

“你……”

“你本來就是校花啊。”一旁一中的幾個學生齊齊脫口而出。

陳白水楞了一會,方才問道:“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兩個月前,校貼吧上面,校花評比你得票率最高。”李木子扶了扶鼻梁上的鏡框道。

“哈?”陳白水一臉懵。

一中的同學們紛紛點頭附和。

陳白水看著他們堅定的眼神,在確定他們不是在開玩笑後,蹦出了一句話:“是不是楊念欣去某寶買水軍給我刷票了啊?”

眾人齊齊吐血……

一天的集訓上完後,陳白水快速整理好書包,準備趕緊回家睡個好覺。

“陳白水。”某人熟悉的聲音在班級門口響起。

陳白水翻了個白眼,繼續收拾著書包。

“陳白水。”

“陳白水。”

“陳白水!你給我出來!”

最後一聲渾厚的怒吼,與先前的醇澈嗓音天差地別,嚇得陳白水一個激靈,趕忙往門口看去。

只見班級門口,人畜無害的顧橫北正和政教主任站在一塊。

陳白水深吸一口氣,懷著悲壯的心情奔赴了班級門口。

“老師,您找我?”陳白水小心翼翼地問。

“非得吼你,你才肯出來是吧?”政教主任冷言相對。

“沒有沒有,”陳白水矢口否認,“我就是剛才……腦子裏正背著顧橫北同學寫的臺詞,一時沒有註意。”

“這樣啊,”政教主任點了點頭,“臺詞我看過了,確實寫的非常好,生動活潑,文筆優美。”

“既然如此,老師,不如我和陳白水同學就現在跟您脫稿對一遍吧,您看怎麽樣?”顧橫北笑著詢問。

陳白水眼睛倏然瞪大,不可置信地看著顧橫北。

然後,她就看見政教主任滿意地點了點頭:“再好不過。”

“你完了。”陳白水給顧橫北做口型。

“現在完的是你。”顧橫北笑著回覆。

陳白水被氣得怒目圓睜,政教主任奇怪地看著她:“陳白水,你有什麽問題嗎?”

“有,有,”陳白水趕忙答道,“老師我要去趟洗手間。”

“行了,你去吧,”政教主任揮了揮手,“算了,今天也別對了,都放學了,明天再說吧。”

“哎好好好,謝謝老師。”陳白水又瞪了顧橫別一眼,這才走向洗手間。

顧橫北看著她走向走廊盡頭,轉身對政教主任說:“老師,那我也先回家了。”

“好,你去吧。”政教主任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顧橫北嘴角帶著笑意,向樓梯口走去。

突然,他收起了笑容,漠然地看著拐角處。

“你喜歡她,對不對?”李玥玥直視著他問道。

顧橫北沒有理她,繼續向前走去。

“你肯定喜歡她!”李玥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顧橫北甩開她的手:“我沒有義務向你陳述我的內心想法。”

李玥玥低下了頭,咬了咬唇:“對不起,我就是……”

“我走了,再見。”顧橫北直接打斷了她的話語,目不斜視地離開了。

李玥玥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身影,用力地咬住了下唇。

興許,從一開始就錯了吧。

從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是一個錯誤。

可她偏偏錯得無可救藥。

一步錯,步步錯。

從此再也無法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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