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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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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總不能逃出去了,又要回來做一輩子牢籠中的囚鳥。

晁闕攥緊她的手腕,將她拉近,“不要總是激怒我,這對你沒有好處。”

“好處?”元窈仰頭笑了兩聲,“難道進了後宮,那也算好處了?”

兩人不歡而散。

元窈只覺這人是腦子有點問題,莫名其妙就要給她安個身份,她本就是亡國之後,若是被有心人知道,自己怕是被當做禍國妖女。

晁闕離開罪幾樓時,臉色陰沈的可怕。

元窈每日除了躺著就是想起趙清,趙清這孩子也是倒黴催的,娘不爭氣,爹也不爭氣,好不容易熬上了皇位,又被攝政王把持著,等除了攝政王,國也亡了。

兩人日日呆在這小樓裏,趙清自元窈來了後,便開朗了些許,只是元窈每日都煩躁的很,做個犯人真的很悶,比從前在宮裏端著樣子做皇後還要悶。

“天殺的晁闕,這個狗東西,他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這個狗東西,忘恩負義的狗東西……”

“晁闕你這賤人,快放我出去,你到底想做什麽?”

晁闕本想著冷上這女人幾日,不料還未進門便是這麽一頓臭罵。

沈著臉進了小樓,如今裏頭布置的像模像樣了,瞧著比上一次要好許多,趙清縮在一邊,不敢言語。

“窈窈,我這幾日已經開始安排了。”不過三五息過後,晁闕就松了面色,“再過不久,你就可以進宮,到時候,任你做什麽都可以。”

元窈一時還未瞧見他進來,此刻見了他,怒氣越發高漲,指著他就罵個不停。

“你到底想做什麽?你是不是有病?留著我你想做個昏君麽?”元窈這幾日被憋的差點就要從窗前跳下去了。

晁闕聞言倒是笑了,“不錯,做個昏君也挺好的。”

他心裏有結,恨元窈不記得他,恨她如今都這般模樣,對著他還要頤指氣使,恨她為何不服軟,也恨她,為何始終不願將他放在心上。

元窈氣的話都說不出了,就被晁闕一把攬住,她怒的很,想推卻推不開。

不料一旁的趙清卻沖了上來,一改往日膽小怯懦的模樣,對著晁闕又踢又打。

“放開我母後,放開我母後……”

晁闕攥著元窈的脖頸,見她也是掙紮不休,再加上趙清聒噪的聲音,不由煩躁起來,一腳踹向了趙清,趙清倒在一邊,半天沒爬起來。

“別……”元窈拼命才吐出一個字,眼裏帶了一些祈求。

脖頸處的壓力消失,元窈就滿臉擔憂的看著趙清。

“清兒,你沒事吧?”

趙清還小,本就是個拔苗助長的孩子,元窈不喜歡他,卻也不討厭。

深宮寂寞,偶爾有個孩子在一邊哭哭笑笑,也能有些意思。

可這一幕落在晁闕眼中,又變了一個意思。

今日陸相在朝上,領著一幹舊臣在那請旨:“如今朝局尚未穩定,時不時便有叛軍,殿下,臣等提議讓前朝太後搬出罪幾樓,以慰民心。”

晁闕猶豫了一瞬,其實,他不想留著小皇帝。

此刻元窈護著小皇帝,是不是對從前還有惦念?她不是說這皇宮是她好不容易逃離的地方麽,怎的到了現在又變了個說法?

晁闕心頭像是有什麽東西被堵住,他想斬斷這一絲聯系,可那一點想得到她的念頭,就如被幹草捂住的火星子,不過瞬間就燎燃。

元窈扭頭看了一眼晁闕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額頭起了個大包、肋部一大塊黑印的趙清,不由眸光微閃。

不過三日,陸相便領旨率領舊臣迎回前朝太後。

元窈看著罪幾樓前跪著一群烏泱泱的人,只覺詫異,晁闕居然能忍下這種事?換做是她掌權,定是不能忍的。

陸書看著面前依舊妍麗柔美的女人,昂首挺胸,絲毫不見頹敗,反而歷經千帆,愈久彌香。

掩下眸中那一閃而過的心緒,虔誠跪地道:“臣,見過夫人。”

眾人俱都眼淚汪汪的看著元窈,在大庸最後幾年,元窈一手把持了朝政,雖然鐵血無情,可那幾年,是大庸朝臣們最為高興的幾年。

他們那幾年,是大庸百來年,難得的朝綱整肅一派清明的景象,可到底積弱太久,大越攻打過來,壓根抵擋不住。

“臣,見過夫人。”

元窈看著這些人,擰眉半晌不動,良久才牽著趙清轉身。

“諸位請回吧,如今已經沒了大庸,可諸位依舊大有作為,這天下不定非要是誰的天下,可百姓,始終是天下的百姓,諸君當盡心竭力,為新朝出力。”

她與趙清的身份太過特殊,若是今日脫離掌控,恐怕將來會有好事之人加以利用,新君能容忍,可總有人不能容忍。

這些小事,都是禍患,她不想再過上那樣膽戰心驚的日子了。

陸書不解,喊住了元窈:“夫人,臣民都記掛著您,這罪幾樓內終究不是好去處,夫人……”

眾人也都附和起來:“夫人,是啊,您就出去吧……”

“是啊。”

元窈身形一頓,握著趙清的手緊了緊,卻並未轉頭,只是便往樓內走邊道:“從前陸老就與我說過,他有個孫子,極聰慧,善權謀,陸相,你得大越太子器重,望你珍重,也望你真心為百姓謀福祉。”

陸書看著元窈的背影,緩緩垂下眼瞼,不再言語。

一邊的官員都有些焦急,紛紛圍攏過來:“陸相,這可如何是好?”

“是啊,夫人不願出來,咱們這真的只是不忍見她受苦啊。”

“也不知夫人為何就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若是不再回來,或許也能安穩一生。”

“是啊,夫人瞧著像是毫無從前的鬥志了。”

陸書微微一笑,朝眾人拱手道:“諸位,夫人說的不錯,我們如今,是大越的臣子,這百姓,都是大越的百姓,我們這一生的心願,不就是為了給天下百姓一個安穩幸福的日子。”

眾人連連點頭,唏噓不已,其實那時候,他們瞧不上大皇子胡作非為,那些從前諂媚厭惡元窈的大臣,全都被大皇子殺了個幹凈。

如今的他們,對元窈這前朝太後,也開始了同情。

陸書最後一個走出罪幾樓,即將踏出的時候,又轉頭看了一眼,只見小樓上,元窈臨風站在窗前,看不清神色,只能瞧出,是在目送他們離去。

陸書收回目光,跟著一起出去了。

則端和晁闕說的時候,十分不解:“殿下,您說那女人整日喊著要出去要出去,可到了能出去的時候,她又不出去了,您說是為什麽啊?”

晁闕倒是對這個女人的做法有些明白。

這次回了大越後,他才有時間整理那些前朝遺留下來的東西。

他發現大庸在國滅的前幾年,朝堂上的議事記錄很是清楚,批閱的奏折也明明白白,一開始,他以為是那個享有盛名的陸老丞相。

後來才發覺,那是元窈。

那麽些年,元窈或許明白,作為一個掌權者最忌諱的是什麽。

所以,她才沒有選擇走出罪幾樓。

如今的大越,依舊民心未歸,舊臣與新朝,始終需要時間磨合,這中間,出不得一絲差錯,他願意留下那些人,本也就是不想看到生靈塗炭。

這麽些東西,元窈大概早就想的明明白白。

可現在的元窈和在晉國時的元窈,瞧著實在不像從前的元窈。

晁闕捏著筆桿,視線漸漸望向窗外,夜風溫柔,樹影婆娑,枝葉沙沙的響,他盯著天空上的星子,面前逐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明媚又嬌艷的臉龐。

那時候,作為一個質子,他的日子可想而知的艱難,他只能謹小慎微,小心生存。

即便是這樣,有些人依舊不願放過他,那時候的元窈,猶如神女降世……

她勇敢的站出來,叉著腰,指著那些年紀大一些的孩子,大聲呵斥,指責他們不要臉,欺負一個沒權沒勢的小孩。

那時候的元窈,一身朱紅滾狐毛邊小襖的她,在孤獨又淒涼的晁闕心裏,留下了無法磨滅的回憶。

兩人慢慢走近了,其實也說不上什麽話,元窈活潑大膽,許多人都喜歡她。

再後來……

晁闕緊緊的握著手中的筆桿,用力到指尖泛白,實在想不明白,一個人,怎麽可以變臉這麽快。

前一天兩人還高高興興的玩了場雪,可後一天,就面色蒼白的指責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當著眾人的面,說晁闕故意往她身邊湊,試圖與她交談,還質問他到底有何意圖。

那時候的元窈,像極了那些愛慕虛榮的貴女,生怕與晁闕沾染上一絲關系,迫不及待的與眾人取笑他,還斥責他看不清身份……

可這些年過去,元窈像從前,又不像從前,依舊貪圖享受,驕奢淫逸,可又多了許多瀟灑利落和幹脆果斷。

這些想不通的疑問,讓晁闕又來到了罪幾樓下。

是怎麽被重新吸引的呢?

是因著她灑脫不羈,還是她愛恨狂放?

在晉國時候的一切與從前又開始交織,他開始回憶不起來從前,反倒是如今的元窈,情不自禁叫他掙脫不得。

是他沒有完整的了解她。

正義,來臨……作法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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