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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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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跪著的小丫頭立時便哭了,磕頭求饒:“夫人,婢子只是想進去看看有什麽需要收拾的,從前見其他姐妹也進去了,所以婢子還以為……夫人饒命。”

這可真不是一般的亂,晁闕看著元窈真是目瞪口呆,好歹也是世家女,如何被培養成這般?還成了一國之後,真是笑話。

則端聽元窈一開口就是喊打喊殺,不禁小聲嘟囔:“簡直就是個女魔頭。”

誰料一邊的晁闕也吩咐起來,滿臉冷肅:“來人,拖下去杖責,你擅闖主子寢居,我親眼所見,無規矩不成方圓,今日饒不得你,拖下去打。”

丫頭求饒不止,淚如雨下,膝行幾步跪倒在元窈面前,因著院中雨水未幹,跪地的衣衫已經都濕了。

“夫人,夫人,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夫人開恩。”

元窈嫌惡的瞥了一眼,想了一瞬便朗聲道:“我往日懶得管,本以為你們知道我的脾氣有所收斂,不想卻變本加厲陽奉陰違,今日就聽司裴的安排,拖下去打。”

卻還不解氣,又加了一句:“打死。”

則端扶著晁闕的手,不輕不重的捏了捏。

晁闕輕輕搖頭,示意莫管,這裏頭松散的太久,總要殺雞儆猴,只怪這丫頭進去的不是時候。

元窈心情不佳,便徑直進了寢居,如今天氣漸熱,鳴蟲入夜便叫了起來。

“你這院子,真正如一盤散沙。”

晁闕跟著元窈進去,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我的消息或許已經有人散了出去,如果運氣好沒有人註意,我們暫時安全,若是後面再這樣,恐怕連你都要牽連了。”

兩人性命暫且相連,雖說各有所圖,可還是能說些話的,元窈直嘆氣。

“嬤嬤不在,我身邊也沒個可有用的人,這些個奴才,不打殺就要騎到我頭上了。”

“所以你就一定要將人打死?”晁闕扶額,只覺眼前這女人似是換了張皮,“後院之事,你在閨中那麽些年,就沒人教你怎麽調-教奴才?”

元窈一時有些臉紅,卻梗著脖子不認:“你知道什麽?本宮是註定要做皇後的,學那些勞什子做什麽?本宮身邊能人眾多,後宮嬪妃三千我都管得過來,不過小小一宅院耳……”

“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你也是請了名師教過的,如何不懂?這的確不過是一個宅院,反正不喜的奴才殺了便是,到時候奴才便私下欺你,甚至舉刀反抗……”

元窈柳眉倒豎:“不過是一些不聽話奴才罷了,他們敢?”

晁闕嗤笑,神色隱隱透著譏誚:“為何不敢,太後娘娘,強力鎮壓出來的,並不一定有效,大庸是如何沒的,您還不清楚麽?”

這句話像是戳到元窈的傷心處,鴉羽般的眼睫垂下,在熒紅燭火下輕顫不止,瘦削的肩瞧著格外單薄,碧色絲絳束起的腰不盈一握。

“我也不想的。”元窈嘟囔了一句,又看向晁闕,“朝代更疊也是常有的事兒,如今新朝將立,說不定,百姓比從前過的更好,豈不是好事一樁。”

晁闕嗤笑:“這就是你拋下子民,來到晉國的理由?”

元窈極是不耐,索性在這人面前也不需維持什麽端莊模樣,滿臉嫌棄:“跟你有什麽關系?若不是我來了晉國,你今日焉能安生站在這?”

晁闕啞口無言。

瞧著元窈踉蹌的往自己寢居中走去,背影略微有些寂寥,裙裾孤單飛揚,他恍然才發覺,元窈身邊竟然連個貼身的丫頭都無。

心頭不住冷笑,甚至覺得暢快,她竟然也有今日,從前那個驕傲不可一世、身側婢女環繞的女人,也能有今日。

恨不能仰天笑起來,常春閣再次見面的那一刻,他還以為自己認錯了。

翻遍了整個大庸皇城都沒找到的女人,就在他準備放棄只想保命的時候,突然就出現在他眼前,還是那樣的一個地方。

實在是無心插柳,他那一日,差點就忍不住出手了。

晁闕心中激蕩,雙拳緊握,眼中各種思緒翻湧成海,眼尾被激的發紅,重重呼出一口濁氣,掩下所有心思,走出了玉蘭閣。

則端依舊還在外頭守著,他被安排進了前院的後罩房,睡大通鋪,見晁闕走了出來,連忙迎了上去。

兩人又走了幾步,停在一叢杜鵑旁,他四處張望了一會,便謹慎開口:“公子,我一直不明白,咱們到晉國,到底是做什麽?”

如今晁闕的太子之位已越發穩固,這大越,是他一手打下的江山。

雖說不得皇上歡心,可只要好好守在大越,任他是什麽風浪也打不翻他的太子之位,何必千裏迢迢來到晉國,捉拿什麽莫須有的前朝太後。

晁闕見他說的小心,卻並未掩飾,知道這地方安全,便與他解釋。

“如今的大越,不是從前的越國了,從前那麽些彈丸之地,能爭奪的東西少之又少,可如今得了大庸,有些人的心思,就又變了。”

則端有些恍然:“您是說此次來晉國,您便是想借此機會避開如今的混亂局面?可您若是不在,那咱們辛辛苦苦打下的大越不就落在他們手中了麽?”

“就憑他們?”晁闕垂下眼,勾唇嗤笑,極是不屑,“我若是留在大越,那些人如何敢動手?”

則端摸頭,有些迷惑,此地又不適合再多說,只能點點頭:“那前朝太後就非抓不可麽,這功勞總比不上打江山吧?況且就憑那麽一條虛無縹緲的消息,咱們上哪找太後啊?”

晁闕聞言轉頭看向玉蘭閣,夜色下的玉蘭閣被隱在茂林修竹中,只露出一角飛檐鬥拱,影影綽綽。

“是的,非抓不可。”

*

翌日清晨,因著昨日落了一天的雨,玉蘭閣中的廣玉蘭樹都格外的翠綠,肥大的葉片中藏著欲綻的花苞,深嗅一下,暗香流轉。

晁闕猶自睡的迷迷糊糊,雖因餘毒的緣故意識有些遲鈍,可依舊有所感,猛地一睜眼,果然便見一身煙羅輕紗的元窈站在床頭盯著他。

元窈見他醒了,仿若他被人強迫了什麽一般突然坐起,緊緊擁著被子瞪大雙眼。

“你進男人的屋子,好歹也要敲下門吧?”聲音悶悶的,晁闕眼見的有些不悅。

元窈心頭發笑,指了指外頭:“這明明就是我的寢居,我自己的地方,想進去也不需誰同意吧?”

晁闕無話可說。

元窈看他剛剛睡醒的模樣,莫名倒是有些可愛,不禁輕笑起來,這人的顏色,單論起來的確值那一百金。

將輕紗下擺順了順,直接便坐在了床頭,斜斜躺在一邊,紗衣落下肩頭,露出一大片嫩白肌膚,還有深陷的精致鎖骨,青蔥玉指枕著額頭,就那般含情脈脈的瞧著晁闕。

茉莉清香撲鼻而來,輕紗遮不住多少地方,白花花的胸脯子晃的眼暈,晁闕只覺渾身血液都熱了,不自在的將被子圍緊,還朝後挪了挪,沒再往元窈那處看。

元窈沈在風月良久,一眼便瞧出了他的不自在,像是未經人事,便又拄著手湊近了些。

“司裴公子,如今咱們也算一條船上的人了,我若是留你養傷,你也得給我吃個定心丸吧,若是你轉手就將我賣了,那我豈不是虧大發了。”

元窈見他離的遠,兩人床中間還隔了好大一塊地方,想著從前丫頭睡的床著實有些大,真是浪費錢。

晁闕瞥了她一眼,便立刻收回了目光,沈默了一瞬便道:“太後娘娘放心,我若無事,您定也會無事的。”

元窈哪裏信這種話,這比她承諾那些男人‘我心裏只有你’‘我只愛你一人’這種話還要不切實際。

可她又實在無法,這兩人她動不得,又請不走,也不知兩人手裏到底有什麽,可多留一日便是一日的風險。

“司裴可真是狠心……”元窈口中嬌嗔,索性順勢就滾了過去,活色生香般的場景,粉衣下白玉般的肌膚,還有烏油油的黑發,在床榻上印著牡丹的青色綢被上滾過。

晁闕無路可退。

他知道她是美的,如今經年不見,更是長成這般姝色無雙,人間艷冶,恍若洞府神仙。

心頭又恨又痛,回憶翻湧成海,不待他細細回想,女子卻已是到了近前。

他與她,從未如此親近過。

元窈欺霜賽雪的手腕伸出,輕紗寬大,擡手間便順著玉腕滑落,更是隱隱約約的波濤起伏,甚至能瞧見那一點櫻粉。

她一把就勾住了晁闕的脖頸,也並未湊近,只是將頭枕在他被子下的腿上。

一雙漆黑眸子柔情蜜意的看著他,口中輕喚:“司裴,你可真狠心,昨日,你分明還是我的情郎呀,今日竟然就叫我太後娘娘。”

元窈瞧的極仔細,他耳尖有些微微泛紅,眉眼間滿是抵觸,似是並不喜她這般引-誘。

不過男人嘛,總是偶爾有一些面上表現的矜持,其實背地裏就是個浪-蕩公子。

“你喚我窈窈可好?”元窈攬住他脖頸的手自他耳尖劃過,又輕撫他面頰,見他定定看著自己,眼中隱現呆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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