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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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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低頭思忖著,雪中送炭,可比錦上添花要管用的多,或許她能將他毫不費力的徹底解決,也算了了一樁心事。

“拿傘來。”元窈起身,連忙吩咐下去,蓑衣木屐和雨傘都穿好,元窈才往大門處走。

可門前空空蕩蕩,元窈不由嘆氣,自己到底還是差了些火候,情緒外露實在欠妥,便問丫頭:“那兩人你們安排去哪兒了?”

丫頭吞吞吐吐的:“夫人回府也未吩咐過,秋濃姐姐也不敢擅自做主,便將他們安排在柴房了。”

元窈雙眸一凝,語氣不善:“我未吩咐,就不會來問麽?你們一個個的,都蠢鈍如豬。”

若是從前,她早就下令拖出去,哪裏會浪費這麽多的口舌,如今……

罷了,到底不能再任性妄為。

元窈擡腳往柴房趕,丫頭說的柴房,大概是下人廚房裏頭的柴房,元窈心內猶在思量,如何能取得那兩人的信任。

此時柴房裏頭,則端正在給晁闕換藥,兩人無奈淋雨進門,則端將衣衫都脫下給晁闕蓋頭,可雨勢太大,於事無補。

“公子,這傷口怎的又裂開了?”則端瞧著迸裂的傷口,鮮血長流,不由又氣又急,“是不是那個女人弄的?我就知道,那個嘴巴惡毒的女人不是好人。”

晁闕臉色蒼白,他實在沒想到,這毒拔除之後竟是這般難熬,不光功夫使不出來,整個人都已經無力。

“呵……惡毒?”晁闕聞言還是冷笑了一聲,那女人何止惡毒,殺人誅心,她最清楚。

元窈趕到時,見那灰衣小廝正在打掃柴房。

好像嘴裏還在罵罵咧咧,“偌大的府邸,竟然只給了一間破柴房,太過分了太過分了……”

元窈瞧著半扇破舊木扉,四處墻角結滿了蜘蛛網,柴火堆的滿滿,地上臟兮兮,顯見是不能住人的。

那男子坐在一堆幹草上靠著墻,鳳眸緊閉,唇色慘白,卻依舊掩不住的孑然出塵,難怪長公主惦記。

上半身衣裳已經脫下,肩頭處好大一塊傷口,還凹陷進去,此時正流著鮮血,被藥粉蓋住。

元窈曾見過那帶著倒刺的箭矢,一旦入肉,拔出來的時候,定是要帶出一些血肉才罷休,待傷好後,那一處便有些塌陷。

罷了,大女子能屈能伸,一切都是為了將來。

“那個,贈品……”元窈不想進去,她新近才做好的鹿皮靴子,還不想沾灰。

則端猛地回頭,眼神兇狠,殺氣一瞬即沒,見是元窈來了,便滿臉掩蓋不住的不耐煩。

“我叫則端,不叫贈品。”則端氣呼呼的,稚嫩的臉上滿是怒意,“既是已經接我們回來了,好歹做戲做全套,這麽處置我們,是不是不妥當,這連狗住的都不如吧?”

元窈柳眉倒豎,她來這,雖說不懷好意,可一個下人,竟敢對她大呼小叫。

“放肆,你是什麽東西?敢跟我叫囂?”她的脾氣已經好了許多,放在從前,這人早就五馬分屍了。

則端瞪圓了眼睛,只覺這女人真是刁蠻又惡毒,正想吼回去,手臂卻被拉住,原來躺在地上的晁闕醒了。

“公子,您好些了麽?”則端連忙蹲下,扶起晁闕。

晁闕望著滿臉怒容的元窈,輕笑起來,“夫人來看司裴,可是心疼司裴如今處境?”

“恰好,我對這的環境也不太滿意,夫人的閨房可安全,司裴想住進去。”

元窈尚且還未說話,秋濃便怒斥起來:“什麽混賬東西,敢對夫人如此無禮?夫人的閨房,豈是你這種人能進去的?”

晁闕連眼神都未曾掃過去,只冷冷淡淡道:“你是什麽東西?敢跟我叫囂?”

秋濃一窒,滿臉怒色,她在夫人身邊雖膽戰心驚,可在府中,沒人不會巴結她,連四位公子都不會當眾下她的臉面。

元窈卻眼光灼灼,許久才綻出一抹笑:“我的閨房,可不是那麽好住的。”

晁闕回以一笑,氣定神閑,“恰好,我也不是誰的閨房都會住的。”

元窈凝神看著他,心中猜測,他還有何後手?會不顧一切暴露她的身份麽?

“秋濃,安排下去吧,記得多安排些守衛。”左右如今已是到了她的府中,即便有什麽,那又何懼。

“是,夫人。”秋濃好奇的望著晁闕,常春閣中她看的分明,夫人說是與這人久別重逢,實際上卻並不熟絡。

此時晁闕上半身未著寸縷,蜂腰猿臂,瞧著與之前的玄衣倜儻文弱模樣大相徑庭,身上還有不少深淺不一的傷痕,看起來,不像是個小館。

玉蘭閣是一處三進的院子,元窈住在最後頭,二進院子住的是奴婢下人,她沒什麽安全感,靠著高高的院墻才稍稍心安。

她的閨房是將整個屋子全都打通了,元窈住慣了寬大的寢殿,進府第一件事,便是請人來將這院子再次改造一番。

左邊是洗漱的耳房,右邊是一道珍珠簾子隔開的屋子,裏頭擺滿了元窈的各色衣衫,四季裝扮,還有首飾、各種布料。

屋中靠北最後頭也有一道隔開的耳室,本是給守夜的丫頭睡的,如今,她直接挪給了司裴。

她必不會叫他逃出掌心,到時,定能以絕後患。

“不行,公子的臥房內需得有我服侍,你們這些人,個個都不安好心……”

外頭又傳來隱隱的叫喊聲,在雨聲中聽的不是很清晰,元窈從窗口中看去,雨幕中的回廊上,是一身灰衣的則端張著雙手,攔著司裴不讓進來。

元窈擰眉走到窗前,沈聲道:“放肆,如此不知規矩的大呼小叫,你若是還想伺候你家公子,就閉上你的嘴。”

則端越發怒氣沖沖的看著元窈,這個女人,不知抱了什麽心思,公子被她害的傷口都裂開了,哪裏還敢讓公子與她居於一室。

不由看向晁闕,誰料晁闕只是微微搖頭,示意他莫要再鬧,則端頓時如洩氣的皮球一般,癟了。

到底是安頓好了,元窈吩咐下去,要日夜守著司裴。

一眾丫頭都有些不明,夫人這是又納了人?這次看來頗受寵愛,竟是直接就住到了夫人的玉蘭閣。

晁闕一進來便打量了一圈,這屋中空間極大,應是將整個屋子全都打通了,與殿堂無異。

一人合抱般粗細的柱子在殿中矗立了許多,上頭雕龍刻鳳,塗以金彩,四周彩屏張護,分隔成一個個小空間。

無一不精致,無一不美,殿中銅鏡不少,或是嵌在墻壁,或是掛在梁柱上,又再以帷幔裝飾,色彩各異,卻也不顯得突兀。

他住在北邊,元窈的臥房暫時還不清楚,這裏太大,屏風和帷幔又遮擋了視線,不過,安全總算有保障了。

元窈這女人,膽子不大,這也是他非要進元窈臥房的原因之一,至於其他,晁闕望著抱廈外的雨絲,緩緩笑了。

又聽到則端又在外頭鬧,元窈不勝其煩,若不是有些顧忌,將他弄啞了就行。

“來人,將他拖出去,若是再叫他嚷嚷出來,我剝了你們的皮。”

此時院中侍衛不少,見夫人不像平日裏那般嚴酷,也沒有吩咐打板子或是掌嘴,大家推推搡搡的,就將則端給轟出去了。

則端不死心,還昂頭梗著脖子大喊:“公子,若是這女人要對您圖謀不軌,您記得大喊一聲,則端拼命也會來救您……”

話還沒喊完,就被人捂住了嘴,不住的勸:“哎呦餵,大兄弟別喊了,小心夫人到時候拔你舌頭。”

元窈滿臉黑線的收回目光,又望向司裴,他正背著身子看窗外的雨,“這就是你的奴才?真是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奴才……”

卻見司裴轉身,神情很是認真的解釋道:“則端不是奴才,是我的兄弟。”

元窈望著如琉璃般的鳳眸,一時有些語塞,果然美色誤人,司裴長的這般好看,如何會落到這般境地。

“現在,你得告訴我,你到底是何人?”元窈此時也並不掩飾,眼中威嚴散開,雙手輕挽,真正是一國之母的姿態。

晁闕看著她,屏氣凝神。

即便是隔了這麽久,即便是她嫁過人,可她依舊像極了從前,又多了三分媚意,三分威儀,三分端莊,只是眸中再無暖色,冷冷清清的瞧著他,像是瞧個陌生人。

她就將他忘的這般幹凈麽?

“太後娘娘好威儀,我不過是個不入流的貨色,不值得您費什麽心思,近些日子還需借您的府邸休養一陣罷了。”

晁闕捂著肩膀,緩緩轉身,面色雲淡風輕,舒眉朗目間,滿載情意。

元窈有些不耐,這種情深意長的做作模樣她見的多了,此時叫司裴做出來,不知為何,極是令她反感。

這種信息不對等的感覺,真叫人睡不好覺,她得牢牢看著他,將一切握在手中。

其實並不在意他們是何身份,反正,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你以為捏住我的把柄,我就沒辦法了?”元窈冷聲道,“我對你們的身份沒有一點興趣,你們在我的地盤最好聽話,否則,你們二人不一定能走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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