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不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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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不賭
蕭平野想要的，
從來都只是權勢，而不是覆亡國。
蕭平野若不是西綦人，只是文平帝的兒子，但凡他受到了壓迫，只怕他也一定會謀反。
幼年時，蕭平野便受夠了看旁人面色，他體質虛弱，做不到同客千州一樣練劍保護自己，但他從小便極會看人面色。
蕭平野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做，應該怎麽說話，才能達到讓人喜歡他，能讓人追隨他。
察言觀色，幾乎刻進了他的本能。
在母親面前，說著覆國話，希望得到西綦舊部的支持，在閣主面前，說著母親的難處，希望得到漠北舊部的支持，又在文平帝面前，裝著行雲野鶴的模樣，希望旁人不把他當作威脅。
兩人的影子落在墻面上，風從敞開的窗戶裏吹過，惟帳也隨著風的動靜，一點點飄蕩在半空中。
客千州只是看著蕭平野，他的視線掠過蕭平野手腕上的佛珠，又正視著他的雙眼，在這漫長的對峙中海，他忽而輕輕的嘆了口氣：“哥哥，你這些年，很累吧。”
蕭平野沒說話，他只是望著客千州。
客千州披了件竹綠色的大氅，這顏色像是夏日裏郁郁蔥蔥的竹林，又被暴雨一沖，顯出幾分鮮艷又濃郁的綠意來。
客千州從前很少穿這種鮮艷的衣裳，也很少穿大氅，哪怕是得來了大氅，他也會偷偷溜到寺院，將衣裳送給他。
年幼時的客千州個子抽得極高，而蕭平野卻因為體弱多病的原因，哪怕他們是雙生子，站在一起，個子也一高一低的。
客千州那年僅有十歲。
他這位弟弟會不耐其煩的一遍又一遍的教著他如何練武，會偷偷的為他留飯，會偷偷的為他備衣，會背著他這樣的拖累踏過一處處殺陣。
可如今的客千州十八歲了。
他這位弟弟會為了旁的事兒，為了旁的姑娘，而偷偷傳遞消息給他的敵人，只為了逼他重新選擇。
良久，蕭平野才斂眸，他說了句同上面牛頭不對馬嘴的話，很平淡的問著：“阿州，我記得，你以前都不會穿大氅，為何今年穿了大氅？”
客千州微楞，他沒接聲。
十四嫌他內力太弱，害怕他在冬日受寒，就讓他穿大氅。
客千州其實很少生病，但他許是在十四面前裝可憐裝得多了的緣故，咋一看上去的時候，總給人一種弱不禁風的錯覺。
蕭平野的眸光微暗，他這才緩緩開口：“不是我坐上這個位置，就是旁人。”
他看著客千州，似乎很隨意的說道：“阿州，我不能將自己的性命交於旁人之手。”
客千州笑了下，他不置可否，卻又說道：“你說得對，哥哥。但你答應過什麽，你都全忘記了嗎？”
蕭平野掀開眼皮，看了客千州，即便聽出客千州話語中帶出的諷刺，可他的聲音總是平穩的：“我繼位之後，西綦子民自會安待。”
蕭平野看著客千州，他的聲線極穩的，帶著慢吞吞的緩意：“阿州，你最近倒是沈不住氣了。”
殿內香爐中的香未免太濃了些，裊裊的白煙在兩人的面前升起，似乎迷住了人的視線與心境。
客千州笑了起來，似乎很隨意的開口：
“哥哥，西綦舊部跟著我們十八年了，這十八年東躲西藏，屍山血海。為你養著私兵，為你培養探子和殺手，為你放棄常人的生活。”
“到最後，你就輕飄飄的來上一句。”
“會好好安待西綦子民。”
客千州的聲線冷了下去，唇線繃直：
“哥哥。西綦舊部大多家破人亡，妻離子散。他們親眼看著自己的妻女進了軍營，親眼看著自己的父兄進了狩獵場。”
“他們已經等得夠久了。”
蕭平野聞言笑了起來，他似乎很高興，眉眼難得彎了起來，香爐裏的白煙裊裊升起，霧氣凝在他的面上，像摘不下去的面具，他不知笑了多長時間，這才緩緩開口：
“阿州，人是個遺忘性的動物，尤其是男人。西綦舊部是我在帶，私兵也是我在養。他們是什麽樣，我豈會不知？”
“滄海桑田。”
“就算是我覆國，如今的西綦也不會是當年的西綦。”
他說得很慢，一字一頓的。
“你是看見什麽了，”蕭平野狀似思考一瞬，他輕輕道：“我記得你當年對打仗覆國一事並不熱衷，但後來邑城剿匪，你便漸漸將母親的話放在心上。”
“邑城有什麽呢？阿州。”
蕭平野的話音又轉了個彎，他忽得一轉身，擡步上了臺階，燭火燃得正烈，光影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影影綽綽的：
“我不在乎邑城有什麽。”
“蕭平宥本不能存於世間。”
蕭平野擡步坐於龍椅上，他的坐姿極為規矩，一舉一動都帶著克制與疏離，衣擺太長，隨著他的動作，繡著五爪金龍的黑袍緩慢的落在地面上。
地龍裏的熱氣很足，燙得他的嗓音似乎也帶了些飄渺：
“阿州。”
蕭平野突然喊了聲客千州，嗓音輕慢道：
“你敢同我賭一場嗎？”
.
“十四，公子同你是什麽關系？”
十四斜眸瞥了眼孟枕，手中的箭矢隨著沖擊力而射進鳥兒的身體，她嗓音懶散：“兩情相悅的關系。”
孟枕一驚，他不自覺的瞪大雙眼：“你在說什麽笑話呢。”
十四沒理這句話，她慢吞吞的上前，擡手將箭矢從鴿子的體內拔出來，幾滴鮮血順著箭矢砸在未化的雪面上，她看了眼孟枕：
“沒有在說笑。”
“只是有點事兒，需要大家幫忙。”
孟枕猶疑的看了眼十四，他指了指自己，頗有點諷刺：“幫忙兩字說不上了吧，畢竟我們身上本來就有蠱蟲。”
他笑了下，那張本就兇戾的面上難得露出些悲涼來：“公子讓我們走什麽，我們不就合該做什麽嗎？”
十四擡手捏著鴿子的脖頸，她將鴿子放進滾水裏，看著水液沸騰，這才頓了頓，扭頭看向孟枕，似乎漫不經心道：“若我說，是要與閣主對著幹呢？”
孟枕一頓，他斂眸看著十四的雙眼。
她的眼眸漆黑，大致看上去的時候，同兩年前，一模一樣。
冷淡又不近人情。
可孟枕知道，她在變化。
就像是閣主當年設置的搭檔一般，兩人出生入死，以命護命。不說蠱蟲，搭檔都是閣主拿捏他們的命門。
而他的搭檔為讓他更好的存活，自殺在了出閣的那日夜裏。
而如今的十四也是這般。
她有了眷戀與執念。
而一把鋒利的刀，最不應該有的便是眷戀與執念，這種眷戀和執念如同銅銹一般，死死的纏在刀上。
讓他們進不了，退不後。
十四滅了爐內的火，她有點想喝鴿子湯，但她不會做。
她只好打只鴿子。
等客千州回來，讓客千州做。
她又想了想，害怕一會回不來諸業山，又看了看滾水裏的鴿子，頓了頓，看向孟枕，嗓音依舊慢吞：
“若我說，等行完這次趟渾水。”
“想呆在淩虛閣的便呆在淩虛閣，想出去便可以出去呢？”
孟枕盯著十四，他的指節微動，不知想到什麽，又突然道：“那蠱蟲呢？”
十四沒說話，她就這樣看著孟枕。
孟枕自是理解她的意思，可他有點不敢相信，轉了轉手中的刀柄，頗有點諷刺：“公子，我不太相信這個人。”
“上次的任務，我刺殺了蕭平舜，差點被他身邊那個舞女弄死，可依舊沒發現玉璽與虎符的存在。”
他漆黑的瞳孔盯著十四：
“最後，那兩樣東西是從哪兒找來的？”
十四徹底熄滅了爐子裏的火，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擡眸看著孟枕：
“若我說，真的是，他的情報出了錯，你相信嗎？”
孟枕笑了下，他沒說相不相信，視線掠過窗邊作響的枝椏。
他有點恍惚，又笑了下，面上仍是戾氣未消：“我雖不相信他。”
十四同孟枕一直是水火不相容的狀態。
他初時是真的極討厭十四，他覺得這人像是一具會喘氣的屍體，剛開始的針鋒相對也是真的針鋒相對。
可他有次出任務，難得落入陷阱。
那夜月亮很大，明亮又皎潔。
他靠在樹幹上，感受到血液的丟失。
不知是頹然還是茫然，孟枕卻似乎覺得，他是終於落到了這個場面。
頻死的、無人在意的。
可他遇到了十四。
他這才知，原來十四今日也在這一帶出任務。
他獲救了。
哪怕再次面對十四時，仍是爭吵與不滿。
昔日的那些厭惡與針鋒相對，像是一點點變了味，含了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與情愫。
他知道，有點不一樣了。
孟枕忽而笑了下，他看向十四：
“但是，我願意相信你。”
.
天空又高又遠，白雲慢悠悠的浮在上面。幼時饑餓難耐時，總是在想，若是能伸手便夠著這如同棉花糖一樣的白雲，那便能忍受許久的饑餓了。
程家公子公然行刺寧王，已被逮捕入獄。
客千州靠在盤腿坐於滿是臟汙的稻草上，可他背挺得直，舉止間又帶著疏朗感，看上去並不像是個階下囚，反倒是像是坐在前朝文人曲水流觴的椅凳上，靜看吟詩作對。
清風朗月，不外如是。
細碎的白花從天窗外落了下來，客千州伸手接住，眸裏不自覺帶了些笑意，聽見十四的聲音。
清冷的，一本正經的。
卻似乎帶了些惱怒和生氣。
“你冷不冷？”
“客千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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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平野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做，應該怎麽說話，才能達到讓人喜歡他，能讓人追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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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影子落在墻面上，風從敞開的窗戶裏吹過，惟帳也隨著風的動靜，一點點飄蕩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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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千州從前很少穿這種鮮艷的衣裳，也很少穿大氅，哪怕是得來了大氅，他也會偷偷溜到寺院，將衣裳送給他。
年幼時的客千州個子抽得極高，而蕭平野卻因為體弱多病的原因，哪怕他們是雙生子，站在一起，個子也一高一低的。
客千州那年僅有十歲。
他這位弟弟會不耐其煩的一遍又一遍的教著他如何練武，會偷偷的為他留飯，會偷偷的為他備衣，會背著他這樣的拖累踏過一處處殺陣。
可如今的客千州十八歲了。
他這位弟弟會為了旁的事兒，為了旁的姑娘，而偷偷傳遞消息給他的敵人，只為了逼他重新選擇。
良久，蕭平野才斂眸，他說了句同上面牛頭不對馬嘴的話，很平淡的問著：“阿州，我記得，你以前都不會穿大氅，為何今年穿了大氅？”
客千州微楞，他沒接聲。
十四嫌他內力太弱，害怕他在冬日受寒，就讓他穿大氅。
客千州其實很少生病，但他許是在十四面前裝可憐裝得多了的緣故，咋一看上去的時候，總給人一種弱不禁風的錯覺。
蕭平野的眸光微暗，他這才緩緩開口：“不是我坐上這個位置，就是旁人。”
他看著客千州，似乎很隨意的說道：“阿州，我不能將自己的性命交於旁人之手。”
客千州笑了下，他不置可否，卻又說道：“你說得對，哥哥。但你答應過什麽，你都全忘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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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平野看著客千州，他的聲線極穩的，帶著慢吞吞的緩意：“阿州，你最近倒是沈不住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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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千州笑了起來，似乎很隨意的開口：
“哥哥，西綦舊部跟著我們十八年了，這十八年東躲西藏，屍山血海。為你養著私兵，為你培養探子和殺手，為你放棄常人的生活。”
“到最後，你就輕飄飄的來上一句。”
“會好好安待西綦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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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西綦舊部大多家破人亡，妻離子散。他們親眼看著自己的妻女進了軍營，親眼看著自己的父兄進了狩獵場。”
“他們已經等得夠久了。”
蕭平野聞言笑了起來，他似乎很高興，眉眼難得彎了起來，香爐裏的白煙裊裊升起，霧氣凝在他的面上，像摘不下去的面具，他不知笑了多長時間，這才緩緩開口：
“阿州，人是個遺忘性的動物，尤其是男人。西綦舊部是我在帶，私兵也是我在養。他們是什麽樣，我豈會不知？”
“滄海桑田。”
“就算是我覆國，如今的西綦也不會是當年的西綦。”
他說得很慢，一字一頓的。
“你是看見什麽了，”蕭平野狀似思考一瞬，他輕輕道：“我記得你當年對打仗覆國一事並不熱衷，但後來邑城剿匪，你便漸漸將母親的話放在心上。”
“邑城有什麽呢？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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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平野擡步坐於龍椅上，他的坐姿極為規矩，一舉一動都帶著克制與疏離，衣擺太長，隨著他的動作，繡著五爪金龍的黑袍緩慢的落在地面上。
地龍裏的熱氣很足，燙得他的嗓音似乎也帶了些飄渺：
“阿州。”
蕭平野突然喊了聲客千州，嗓音輕慢道：
“你敢同我賭一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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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公子同你是什麽關系？”
十四斜眸瞥了眼孟枕，手中的箭矢隨著沖擊力而射進鳥兒的身體，她嗓音懶散：“兩情相悅的關系。”
孟枕一驚，他不自覺的瞪大雙眼：“你在說什麽笑話呢。”
十四沒理這句話，她慢吞吞的上前，擡手將箭矢從鴿子的體內拔出來，幾滴鮮血順著箭矢砸在未化的雪面上，她看了眼孟枕：
“沒有在說笑。”
“只是有點事兒，需要大家幫忙。”
孟枕猶疑的看了眼十四，他指了指自己，頗有點諷刺：“幫忙兩字說不上了吧，畢竟我們身上本來就有蠱蟲。”
他笑了下，那張本就兇戾的面上難得露出些悲涼來：“公子讓我們走什麽，我們不就合該做什麽嗎？”
十四擡手捏著鴿子的脖頸，她將鴿子放進滾水裏，看著水液沸騰，這才頓了頓，扭頭看向孟枕，似乎漫不經心道：“若我說，是要與閣主對著幹呢？”
孟枕一頓，他斂眸看著十四的雙眼。
她的眼眸漆黑，大致看上去的時候，同兩年前，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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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閣主當年設置的搭檔一般，兩人出生入死，以命護命。不說蠱蟲，搭檔都是閣主拿捏他們的命門。
而他的搭檔為讓他更好的存活，自殺在了出閣的那日夜裏。
而如今的十四也是這般。
她有了眷戀與執念。
而一把鋒利的刀，最不應該有的便是眷戀與執念，這種眷戀和執念如同銅銹一般，死死的纏在刀上。
讓他們進不了，退不後。
十四滅了爐內的火，她有點想喝鴿子湯，但她不會做。
她只好打只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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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想了想，害怕一會回不來諸業山，又看了看滾水裏的鴿子，頓了頓，看向孟枕，嗓音依舊慢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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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呆在淩虛閣的便呆在淩虛閣，想出去便可以出去呢？”
孟枕盯著十四，他的指節微動，不知想到什麽，又突然道：“那蠱蟲呢？”
十四沒說話，她就這樣看著孟枕。
孟枕自是理解她的意思，可他有點不敢相信，轉了轉手中的刀柄，頗有點諷刺：“公子，我不太相信這個人。”
“上次的任務，我刺殺了蕭平舜，差點被他身邊那個舞女弄死，可依舊沒發現玉璽與虎符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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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說，真的是，他的情報出了錯，你相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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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點恍惚，又笑了下，面上仍是戾氣未消：“我雖不相信他。”
十四同孟枕一直是水火不相容的狀態。
他初時是真的極討厭十四，他覺得這人像是一具會喘氣的屍體，剛開始的針鋒相對也是真的針鋒相對。
可他有次出任務，難得落入陷阱。
那夜月亮很大，明亮又皎潔。
他靠在樹幹上，感受到血液的丟失。
不知是頹然還是茫然，孟枕卻似乎覺得，他是終於落到了這個場面。
頻死的、無人在意的。
可他遇到了十四。
他這才知，原來十四今日也在這一帶出任務。
他獲救了。
哪怕再次面對十四時，仍是爭吵與不滿。
昔日的那些厭惡與針鋒相對，像是一點點變了味，含了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與情愫。
他知道，有點不一樣了。
孟枕忽而笑了下，他看向十四：
“但是，我願意相信你。”
.
天空又高又遠，白雲慢悠悠的浮在上面。幼時饑餓難耐時，總是在想，若是能伸手便夠著這如同棉花糖一樣的白雲，那便能忍受許久的饑餓了。
程家公子公然行刺寧王，已被逮捕入獄。
客千州靠在盤腿坐於滿是臟汙的稻草上，可他背挺得直，舉止間又帶著疏朗感，看上去並不像是個階下囚，反倒是像是坐在前朝文人曲水流觴的椅凳上，靜看吟詩作對。
清風朗月，不外如是。
細碎的白花從天窗外落了下來，客千州伸手接住，眸裏不自覺帶了些笑意，聽見十四的聲音。
清冷的，一本正經的。
卻似乎帶了些惱怒和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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