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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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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活著

她在痛苦裏糾結,她沒有離婚的支持和資本,她還想陪伴孩子長大呢,她沒有能力承受離婚帶來的各種後果,該怎麽面對父母親戚,她也不能給爸媽丟臉,或者說不能給他們添麻煩。

於是在一次回家取衣服的時候,碰到了都綽,都綽說你回來吧,蕭瑟就這樣回去了。她不想讓父親再攆她一次了。這個悲哀的姑娘,逃不脫這糟糕的婚姻了。

再說的清楚點,還是貧窮吧,蕭瑟再努力,掙的錢分分散散精打細算還是攢不下。就像有次她在外面吃雲吞,聽兩個服務員聊天,說每天忙忙碌碌也沒閑著,還是攢不下錢。一樣啊,蕭瑟也是。

回自己家了,蕭瑟也上班了,那每天就得婆婆公公看孩子了。蕭瑟離家的時候,孩子不會走路,在娘家住了近兩個月,孩子已經一歲多點,幼兒的成長變化總是很快的,每天蕭瑟的父親都會彎著腰扶著孩子練習走路,現在孩子剛會走路總想自己到處走走,正是累人的時候 。

婆婆就對蕭瑟說:“現在孩子小,你上班多會兒都能上,你先在家帶孩子,等她大點你再上班。”蕭瑟怎麽會忘了那雙苦膽一般的小布鞋,十塊錢一雙還要和人家講價,帶給她那令人窒息的貧窮感,她勇敢的拒絕了婆婆。她愛她的工作,也愛那些在她人生低谷帶給她溫暖的同事們。她也需要工作給她帶來的價值和尊重。

在都如男上幼兒園之前,都是在都家一些日子,就會回姥姥姥爺家更多一些日子。孩子快三歲的時候,蕭瑟應聘到一家大型兒童影樓,需要去北京總部培訓學習。

走的那天,孩子是在都家和爺爺奶奶在一起。蕭瑟就和都綽說,如果他們帶不了就送回自己父母家,她怕孩子吃不好,睡不好。沒想到當天晚上孩子半夜還不睡覺,都家第二天早早的就把孩子送去蕭瑟娘家了。這也是之後的都如男會和姥姥姥爺更親近的原因吧,畢竟姥姥姥爺在生活上的照顧和陪伴更多一些。

蕭瑟有工作之後,和婆家人見得少了,矛盾自然也減少了。這樣看來,人和人還是需要一個安全距離的,在那個距離裏才能有安寧。

只是,破碎的鏡子,再怎麽修補,都會留下無法消失的裂紋。就像蕭瑟記憶裏受過的那些傷害,永遠無法抹去,她試圖努力去忘記,可是每當偶然想起,那些刻薄的言語和冷漠的態度,都會令她再一次感到心寒感到窒息。人生漫漫,以後又會怎樣。她不敢想。

三冬三夏孩離娘 。轉眼,三歲多的都如男小朋友上幼兒園了。這孩子從小不愛哭鬧。第一天送孩子去幼兒園小班的家長們,都依依不舍的藏在幼兒園周圍的某個角落,觀察著自家孩子。老師給了都如男玩具,孩子就開始玩了,並沒有哭。後來全班小朋友都開始哭,受環境影響都如男眼圈也紅了,小嘴一癟差點哭了。只是蕭瑟趕著上班,就離開了。所有的孩子都會經歷這個過程吧,小都同學這一關過得已經很順利了。

為了方便接送孩子,蕭瑟換了離家近的小影樓工作。孩子,畢竟是她這個當媽媽的最大的牽掛。每當想起來,孩子出生時候在醫院的那些事情,那些煎熬和眼淚,蕭瑟都覺得自己應該更加愛孩子好好照顧她。都綽依舊是下班之後忙著喝酒唱歌,他基本不會來接送孩子,他父母有時候來接。每當孩子仰著瘦瘦的小臉對蕭瑟說:“媽媽,晚上可不可以第一個來接我。”蕭瑟都盡量做到,成年人的世界有太多不如意。小孩子的願望就盡量不要辜負了,畢竟它那麽容易實現。

蕭瑟一直認為都綽是冷漠的,他不愛孩子。都如男吃飯很少,算不上健壯。從小到大孩子生病,都綽從不著急,只有蕭瑟一個人整日整夜陪護。孩子四五歲的時候,扁桃體發炎,導致高燒,蕭瑟說帶孩子去醫院看病,都綽在醫院的藥房拿到藥後,一把塞在孩子的小手裏,生氣的說:“吃吧吃吧,夠你吃的”。都如男呆呆的擡頭看著爸爸憤怒的臉,不知所措站在那裏。醫院大廳裏人來人往的穿梭著,他們一家三口那一刻像定格在那裏的延時鏡頭……

還有一次也是都如男扁桃體發炎高燒,住在醫院裏,那是個夏天。蕭瑟白天黑夜都在醫院裏照顧孩子,她睡眠不好這個情況也睡不著,只是需要回家洗漱換衣服。就讓都綽在醫院看一會兒孩子。

蕭瑟以最快的速度返回醫院時,只見都綽躺在病床上呼呼大睡,把小小的都如男擠在床角處坐著。真是讓人哭笑不得,都綽居然在兒童病房睡得這麽自然,旁邊床的家長看著也很無奈吧,竟有這樣的爸爸。

都如男是一個聽話的孩子,她從小不愛哭鬧,話也不多。從她上小學時候,婆婆和公公搬去大姑姐買的新房裏去住。蕭瑟就辭職在家了,每天接送孩子上下學,做飯帶孩子上興趣班。

孩子吃飯睡眠都一般,又是長身體的關鍵年齡,實在不適合送在托管機構。累點窮點蕭瑟也不想虧欠了孩子。對於都綽來說,自己媳婦節儉,生活上也花不了多少錢,怎麽算都比雇個保姆劃算太多,她全職照顧孩子給自己和家人還剩了不少事。也樂得自在。

對於蕭瑟來說,她只希望孩子健康平安就好,自己的感受可以完全忽略,那些傷害過自己的人們只要對孩子好,她就能忍。

她知道除了自己沒有人能夠精心照顧這個小瘦孩。當然也有讓她特別崩潰的時候 。都如男小學二年級那個冬天,快期末考試了,孩子又發燒了,就去小診所輸幾天液,小孩子一般也就是扁桃體發炎。

只是這次輸了液不見好轉,還是沒躲過去大醫院一番檢查,醫生說是肺炎,需要住院治療。那年元旦期間蕭瑟和孩子就是在醫院度過的,婆婆來了一次給孩子送了一些醫藥費。兩個姑姐也分別來看過一次。就連都綽這個父親,也就象征性的來看過幾次,坐坐就走。

那段日子也足以讓蕭瑟永生難忘,孩子就是自己給自己生的孩子。她晚上和孩子擠在病床上不敢睡,有時候要看液體,又怕擠著孩子。白天等不到電梯下樓買飯,就只能走步梯,跑下14樓,在馬路對面買上飯再跑上14樓,孩子就拜托旁邊床那個孩子的父親給照看一下。

真的就好像自己家沒有人了一樣。她不是疾走羅拉她是急走的媽媽,十幾天下來掉十幾斤肉,她減肥從來沒這麽成功過。

蕭瑟看著旁邊床那個小女孩,整天被她爸爸無微不至的照顧,蕭瑟真的好羨慕。只是都如男還小,她,不懂吧。一周後那個孩子出院了又來了一個孩子,住了幾天,那孩子的家長奇怪的問蕭瑟,怎麽不見你孩子的爸爸呀。

蕭瑟苦笑無言以對...蕭瑟的姑姐們說,你媽離得近讓你爸媽來幫忙,蕭瑟知道自己母親還有獨居又經常走失的姥姥要照顧,所以不想麻煩媽媽,只讓媽媽送過幾天飯,以免給婆家落下口實。

終於盼到病好出院的日子了,一直不來醫院的都綽,這個做父親的人說自己感冒了不能來接孩子。

蕭瑟連日的勞累熬夜也無人問津,其實蕭瑟不僅感冒還發燒,她沒有解釋什麽,她知道沒有人會關心自己。

蕭瑟和媽媽打了出租車把孩子送到自己父母家,又回醫院辦理出院手續。習慣了一個人扛,也就習慣了。

蕭瑟經常覺得對不起孩子,給她找了這樣一個父親。她天天盼著孩子健健康康快點長大,再快一點。

她不知道自己這麽著急的過日子,是為了奔向怎樣一個盡頭,也許她只是想快點過完這一生吧。

公婆對自己子女還是格外疼愛的。他們的冷漠只是對蕭瑟。要求你效忠這個家的時候,就說你是家人。你需要關懷和幫助的時候,你就是外人。

婆婆,總是最拎得清的人。一次在三姑姐都欣家裏,都欣不小心手上碰破一點點皮,著急得公公老都頭連忙捧起女兒的手說:“爸爸看看”...這一幕蕭瑟記憶猶新,都欣快四十歲了,擦破點皮她爸爸還這麽緊張她。

這是蕭瑟從不曾體會過的。在都綽家孩子打碎了東西,公婆總是會問沒傷著人吧。在蕭瑟的記憶裏,她小時候打壞了東西丟了什麽是會挨罵的,回家晚了是會挨打的。

磕破了哪裏是要自己處理傷口的,只有一次用切菜刀削鉛筆把手切開一個口子,自己怎麽沖洗都血流不止,那次是媽媽用燒著的棉花給止住的血。

公公這樣對成年子女這麽細致的關愛,還是讓而立之年的蕭瑟覺得很新鮮,也好羨慕。原來家人相處還可以這樣。父母的無限寵愛,這可能就是都綽姐弟幾個自信傲嬌的由來吧。

蕭瑟聽父親的話,在婆婆家多幹活少說話。婆婆搬走以後,每個周末大家就回婆婆家吃團圓飯。蕭瑟就像小保姆一樣晚動筷子早放碗,快速投入打掃收拾幹活中。每個周末都是難熬的。

多年後,蕭瑟對婆婆的保姆很尊重,看到她在廚房忙碌的身影,像極了曾經的自己。

有一次飯後,她吃了幾顆桌上的葡萄,婆婆就趕緊把葡萄端到兩個姐夫跟前去了。自那之後識趣的蕭瑟盡量吃了飯再去婆婆家,去了盡可能的什麽都不吃。這只是一個普通的家庭,又是那麽等級森嚴。

都家二女婿是國企的中層幹部,自然公婆還是尊重他的。據說當年這個姐夫家窮,他們的婚姻也受到了婆婆的極力阻撓,沒想到現在人家有車有房把日子經營的幸福美滿還升遷有望,此一時彼一時畢竟人家不再是當年那個窮小子了,婆婆當然就和這個當上幹部的女婿和解了,能給都家帶來好處的都會被奉為上賓。

都家三女婿開始就是國企小職員,婆婆看不上人家,還和蕭瑟說過,這個姐夫沒本事,就知道喝酒。可是就是這個被婆婆認定沒本事的女婿,後來成了某大型私企的高管,收入可觀,還經常給都家送些高檔禮品。

這個姐夫來婆婆家的時候,婆婆連茶杯都給換成高級的了,公公也是親自給這個女婿沏茶端水,地位明顯超過了二姐夫。

看來經濟地位在哪都占主導地位。在這個家裏表現得尤為突出。再後來,二姐夫明顯來的很少了。再再後來,二姐夫退出了家庭群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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