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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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路燈靜謐,樹影模糊進夜色裏,汽車在院子外停下。

《小美人魚》首演成功,景蘭芝沈郁了幾個月的心情陽光大方,一路上和閨蜜聊著天,話比以往密,景寧和許哲巖坐在前面,一路無言。

許哲巖拉開車門,景蘭芝款款下車:“哲巖,有空來家裏坐坐。”

“有空來,您和景寧早點休息。”許哲巖輕笑著關上車門,禮貌得體,景蘭芝怎麽看這麽順眼。

晚上十一點,整個小區都安靜了,踏著小青磚一路走進屋,景蘭芝問:“你和哲巖最近處得怎麽樣?”

景寧想著剛才在車庫看到的人,雖然戴著頭盔,可那車、那身量,怎麽看怎麽像張馳,他怎麽會在車庫?

“你在聽我說話嗎?”

“啊?”景寧恍然回神,頓了頓,說,“我和他坦誠了,彼此都不喜歡的話不用勉強。”

景蘭芝臉色一變:“你這孩子,哲巖年輕有為、懂事孝順、儀表堂堂,哪兒不好?”

“媽,我的事業正在上升期,暫時不考慮這事。”

“我是吃了年輕無知的虧,不想你走我的老路,給你挑個靠譜的男人,你這孩子,怎麽聽不進去。”

雖然景蘭芝將過去切得幹凈,優雅、美麗、大方,躋身富貴圈,可成長環境烙下的印記是抹不幹凈的,骨髓深處多少有些世俗。

景寧目前只有《小美人魚》一個表演,每天仍舊不間斷練習,但比排舞時輕松一些。

周五傍晚,開車出車庫,擋風玻璃立馬落上一層雨點,景寧打開雨刷,往西苑小區開。

回到家,一打開貓籠的門,機車就沖出來,繞著她的腳喵喵叫個不停,《小美人魚》表演前一周都住在家裏,小家夥在寵物店憋屈了一周。

景寧開了個貓罐頭,點開未讀信息,氣象局發來的,提醒市民朋友們臺風天註意安全。

沿海城市,每年都有幾次臺風,景寧關好門窗,拎了桶涼水,坐在沙發上泡腳,舒緩腫脹感,窗外風聲呼呼,雨大了起來。

第二天,雨點子彈似的砸在窗戶上,狂風大作,景寧被吵醒了,翻身側躺著,窗外白茫茫一片,雨斜打在玻璃窗上,一撇一撇滑下去。

還好是周末,也沒表演,可以在家閑著,早飯吃了雞蛋和面包,沒有其他主食,這麽大的風雨,景寧不忍心點外賣。

往年住家裏,吃喝阿姨會安排好,她從沒上過心,自己住倒是忘了,餓了再說吧。

客廳伸不開手腳,景寧拉伸、熱身,練了兩小時基本功。

茶幾上,手機一震,她站著瞟了眼,張馳發來的信息,好像是他第一次主動給她發信息,景寧奇怪地擰了下眉,拿起手機。

張馳:中午一起吃火鍋,車隊餐廳。

在車隊吃火鍋,想必大家都在,景寧回:好。

才放下手機,又一條信息進來,許熙陽:景寧,中午和我一起吃火鍋吧,雨太大,做飯阿姨來不了,幸好我們有儲備,哈哈哈哈哈哈哈。

景寧看著手機笑了,回:好啊。

以前叫吃飯都是許熙陽,這次張馳怎麽也發來信息?

張馳給景寧發出信息後,把門打開,人坐在沙發上,玩的還是暴力摩托,只不過關了聲音,耳朵系在門外,聽著隔壁的動靜,可除了滿耳朵雨聲,一點多餘的聲音都沒有。

某一刻他突然想到,她跳芭蕾舞的,走路和飄似的,一點聲音都沒有,搞不好早下樓了。

看著飛馳的摩托車莫名煩躁,手指熟練操作,快速結束這局,從櫃子上抽出把傘,出門。

關上門走了幾步,隔壁房門緩緩打開,張馳還沒來得及思考,肢體已經下意識作出最快反應。

他瞬間折身回頭,按下指紋開門進屋,將傘往鞋櫃上一放,轉身,緩了口氣,再次走出門時已是神態自若,步伐從容。

景寧按下電梯,耳邊傳來一聲“早。”

張馳一手插兜,腿長腰直,大步走來,神色淡淡地打了聲招呼。

“嗯...早...”景寧悄悄瞥了眼時間,十一點,去吃午飯,不早了吧,隔壁車神最近好像不太正常,端著什麽勁兒似的。

和張馳一起到一樓,兩人在大門口停住腳步,景寧看了眼他,沒帶傘,客氣問:“一起嗎?”

“嗯,謝謝。”他語氣也是淡淡的,仿佛順便的事。

景寧只有一把遮陽傘,撐開傘,雨大,傘小,地面濺起一層白霧,風吹斜雨,隨便走幾步估計一身就濕了,這把傘一個人撐都夠嗆,更別說張馳這大高個。

算了,就這樣吧,她將傘舉高到他頭頂,說:“走吧。”

還沒出屋檐,細細涼涼的雨絲就被風吹進來,睫毛立馬覆上層細密水珠。

“你腳上有傷嗎?”張馳突然問。

芭蕾舞演員腳傷是常態,嚴重的做做手術,打個鋼釘,輕的破點皮,景寧不知道他為什麽問這個,腦子空白了一秒,緊接著她握著傘的手一陣溫熱,被男人的掌心裹住了,景寧心臟一跳,被他的力度帶著退了回去。

張馳自然而然地松開手,說:“醫生說不能碰水。”

去醫院那晚,醫生是說過這話,可都這麽久了......所以?

“我背你吧。”

景寧:“!!!”

“不然怎麽過去?”張馳沖她的小傘一擡下巴,“還是說你想抱?”

景寧“......”

景寧還沒想到合適的托詞,張馳已經半蹲下身,伴著催促的聲音:“快點。”

景寧看著他寬闊的後背,心裏敲響一百面鼓,騎虎難下,可外頭的風雨交加,積水深的地方能浸到腳踝,她磨磨蹭蹭顯得特別矯情,心一橫,趴到他背上。

景寧小心翼翼撐著傘,雨點啪啪打在傘布上,風夾著雨點絲絲涼涼吹來,有些冷,他的後背確很熱,景寧埋著臉,生怕被人撞見。

走到車行,景寧除了褲腿和袖子略有點潮濕,其他地方都是幹的,再看張馳,身上身下全濕透了,他把斜吹入傘的雨絲都幫她擋住了。

景寧怪不好意思的,問:“你會不會冷?這邊有換洗的衣服嗎?”

張馳背著她,熱氣呵在他頸邊,背上溫熱壓迫,輕輕摩擦,好似醉酒那晚舒舒服服摟著一團雲,撩得他渾身氣流亂躥,硬是悶出一背熱汗。

冷?他現在想沖進雨裏淋一場。

張馳手帖在她後腦輕輕一推,說:“你先上去。”

景寧不好多問,先上樓了,不少人先到,忙著洗菜,景寧撩起袖子去幫忙,等再看見張馳時,已經換了一身衣服,全身幹爽。

他又回家了?那麽之前那趟像是專門送她過來。

窗外雨點敲窗,屋裏火鍋翻滾,熱氣騰騰,邊聊邊吃半小時,大家吃到七八層飽,伸筷子的速度慢下來。

江越放下筷子,架起腿,說:“反正沒地方去,我們玩游戲怎麽樣?”

小伍立馬問:“玩什麽?”

江越撥了下勺子,瓷勺轉了幾圈,緩緩停下後指著小伍,江越說:“,像這樣,勺子轉到你,你回答一個真心話。”

“土不土?”小伍沒趣了。

阿捷涮著羊肉:“對啊,2021年了,還玩這個?”

傅遲競瞥了眼張馳:“我挺想玩的。”

江越、傅遲競和張馳是從小玩到大的發小,一個眼神就看出對方不對勁。

一餐飯張馳似有若無地看了景寧好幾眼,下菜時熱湯濺起,他幫景寧擋了擋,景寧咬一口丸子溢出汁,他自然而然地把紙巾遞過去。

雖都是小事,可這少爺被伺候慣了,什麽時候這麽體貼?那是上了心。

張馳往椅背靠去,懶懶一笑:“行啊。”

三位大的都說話了,幾個小的不再反對,陪玩,大家知根知底,勺子轉了幾圈,也沒什麽勁爆的問題。

輪到江越,他隨手一撥瓷勺,好巧不巧地,轉到景寧。

江越笑得眼尾輕揚,嗓音卻很平靜:“你有男朋友嗎?”

不是什麽隱私,景寧說:“沒有。”

“正在發展的或者暧昧對方呢?”

景寧想到許哲巖,稍猶豫:“不算......不對,這是第二個問題。”

“哎呀,不好騙。”江越嬉皮笑臉地把這頁揭過去。

下一個是傅遲競,他輕輕一撥,勺子轉到張馳。

傅遲競蔫兒壞,開口就是猛的:“這裏有沒有你喜歡的女性?”

一桌人就倆女的,一個景寧,另一個倪潔,前不久剛結婚。

大家瞬間靜下來,氣氛變得微妙,幾個小的方才還叫嚷著沒趣,這會兒耳朵裏的絨毛都豎起來了,雖然假裝淡定地吃菜,眼睛裏興奮的電流劈啪響,掩都掩不住。

張馳不急不緩地拿起水杯,目光自然地移過去,在她身上一滑而過,她垂著眼睛,在和一顆花生米較勁,半天沒夾起來。

溫水滑下喉嚨,張馳開口,嗓音被浸潤得清晰幹凈,不高不低地說:“有。”

空氣中仿佛炸開一顆無聲驚雷,所有人的表情同時一變,意外的、吃驚的、得逞的、看熱鬧的......最後都變成含蓄而原來如此的笑,活靈活現地上演了一出啞劇。

聽到張馳說“有”時,景寧夾花生米的動作沒停,終於夾住了,擡起筷子,不知怎麽了,手一晃,花生米掉到桌面,她看著花生米滾動,心口忽而失重,砸下一塊石頭,激起了千層浪。

其實一開始就聽懂了,不過是肢體上的理智在負隅頑抗,開心嗎?沒有。難過也不至於。就是懵,泳池那晚後,她那顆心留在了水裏,從未想過會有這種可能,現在整個人都懵了。

景寧沒有一點反應,大家眼裏滋滋亂竄的興奮很快熄滅,看看張馳,又瞅瞅景寧,默契地不吱聲。

“下一個,下一個到誰了?”江越輕喊,緩解氣氛。

“到你了。”伴著熟悉的聲音,幹凈的瓷勺被推到眼前,景寧看著他幹凈修長的手指,心跳後知後覺地快起來,輕輕“嗯”了一聲。

她手指一撥,看著瓷勺變慢,停下,對準了小伍。

不是張馳就好,景寧隨口問:“你最後悔的事是什麽?”

小伍揚聲說:“摩博會就不該去玩C彎出道,錯過了MOTORT,悔死我了。”

下一個倪潔,隨便一轉,又轉到張馳。

她勾著眼尾一笑,聲音爽利:“我的問題和景寧一樣,你最後悔的事是什麽?”

這問題一出,張馳的目光漸漸冷下去,深不見底。

倪潔這麽問本來想繼續調侃他和景寧這事,話出口後才想起張馳表哥,他最後悔的怕是沒阻止表哥吸毒,表哥吸毒過量死了,養五年的貓死了,爸爸也因此離開。牢裏出來,最重要的人已經沒了,在他那麽無力的時候,一輩子的遺憾。

窗外雨聲嘩嘩,火鍋咕嚕咕嚕冒泡的聲音聽得清晰,倪潔覺得自己鬧大了。

“後悔的事很多,說件最近的吧。”張馳輕輕一笑,氣氛忽地松弛下來,大家齊齊松了口氣。

“後悔讓一個女孩傷心了。”

那晚的事只有他倆知道,其他人隱隱覺得有關系,卻也是雲裏霧裏。

景寧看著沸騰的火鍋,眼睛被蒸出一點潮氣。

這餐飯後,景寧總是有意無意地躲著張馳,後來他們又叫了兩次吃飯,她都以不能吃太多推托過去,一個人躲在屋裏練舞、看視頻、吃面包。

三天後,風弱了,雨漸小,陽光隱隱破出雲層,光線明亮不少。

車隊一幫年輕小夥,悶了三天快發黴了,恨不得去雨裏飆車,空氣裏燒起一把心浮氣躁的火。

可隊長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沈,和天氣逆著,愈發地烏雲密布。

誰但凡嘮叨句無聊,仿佛觸到隊長的逆鱗,立馬被勒令去練體能。

車手的體能很重要,不能練車,就去擼鐵,幾個大男孩被折磨成了半殘廢,一個個噤若寒蟬,不敢多言。

張馳煩躁地把手機丟沙發上,架起腿,點了支煙。

剛才他給景寧發了條信息,說做飯阿姨回來了,中午要不要過來吃飯。

景寧回覆的倒是挺快,拒絕的也痛快:我點了外賣,謝謝了。

可見沒有一點猶豫。

江越優哉游哉地晃過來,拎起張馳的手機一看:“喲,被拒絕了?”

剛才手機丟的急,沒鎖屏。

張馳看都不看他,吐了口煙:“滾蛋。”

“追女孩子,你沒經驗了吧,問我啊,我的前女友手牽手可以繞地球一圈。”

“女孩子嘛,小心思都一樣,特別是景寧這種二十上下的女孩,簡單,純情,小敏感,換作是我,分分鐘拿下,你光叫人家吃飯怎麽行?”

張馳翻了翻和景寧的聊天記錄,不溫不火,確實沒轍,他深深吸了口煙,輕瞇眼:“說說。”

江越擼起袖子,一臉的容我來渡你,還慎重地咳了一聲,說:“首先,展示你的男性魅力,景寧不是有晨跑的習慣?正好下雨,讓她來我們健身房跑步啊。”

景寧窩在沙發裏看經典芭蕾舞視頻,突然接到小伍的電話,說他跑步姿勢不正確,怕傷到骨折的腿,讓她幫忙指導一下,他們車隊有跑步機,叫她雨天去車隊跑步。

景寧隱隱猜到那層意思,畢竟住得近,擡頭不見低頭見,車隊那些人都挺照顧她,總不能就此不往來,索性大方點,去吧,再說她三天沒跑步了,不發點汗難受。

穿著一身運動衣到車隊,沒看見張馳,放心地和小伍聊了會兒,一人一臺跑步機開始跑。

小伍前陣子剛傷著,跑了十分鐘就氣喘籲籲地停下來,癱到沙發上靜養。

景寧身後,張馳穿著一身黑色運動衣,面無表情地舉鐵。

他覺得自己是個智障,怎麽會聽江越那蠢貨的話,器械區在跑步機後側,景寧壓根看不到這邊,還男性魅力?

每次推舉起杠鈴時肌肉一鼓,張馳就感覺自己像只開屏的雄孔雀,搔首弄姿地說來啊來啊。

舉了一會兒,羞恥感強烈,張馳惱火地丟了杠鈴,撩起毛巾抹了把臉上的汗。

坐在長椅上喝水,看著她的背影,好像跑步都比別人輕盈,賞心悅目,慢慢又平靜下來。

他心頭一動,放下水杯,到景寧旁邊那臺跑步機跑步,不太專註,總忍不住看旁邊,十分鐘、二十分鐘、三十分鐘,他呼吸緊繃,快不行了,偷看一眼她的顯示屏,四十五分鐘,依舊面不改色。

第一招,展示男性魅力,失敗。

江越拿著雜志給張馳扇風:“別火別火,第二招,溫柔,景寧不理你,就是你以前對她太冷硬了。”

張馳遲疑著,又信了他的邪。

“你看著我。”江越和張馳坐在沙發上,面對面,距離很近。

“一會兒景寧跑完步,你給她送水,假裝她頭上有東西,就這樣撩她的頭發,問累不累?目光要深情,要關心,一般女孩子都無法抗拒。”江越說話的同時,動作示範,伸手拂過張馳鬢角。

張馳一掌揮開他:“惡不惡心。”

“你不試一下怎麽知道?肢體接觸最容易激起火花,拉近距離。”江越的臉湊向張馳,閉上眼,“你對我先試試。”

張馳皺眉,這麽近看他的臉別扭死了,還撩他的頭發?

“快點,找找感覺,記得目光要深情。”江越已經入戲。

張馳豁出去了,他僵硬地、艱難地擡起手臂,忍住一耳光甩過去的沖動,緩緩舉到江越側臉時,聽到腳步聲靠近。

側頭一看,對上景寧的目光。

景寧頓在兩米外,滿臉的不可言說,我看到了什麽不該看的畫面,然後慌忙跑去衛生間。

第二招,溫柔,失敗。

張馳渾身力道一松,用手背輕拍了下江越的臉:“在我還能忍住不弄死你前,滾。”

江越睜眼,茫然:“怎麽了?”

張馳悶得慌,面沈如水地站起身。

景寧走出衛生間,不知道張馳和江越還在不在那邊,踟躕了一下,走進餐廳,決定等一會兒。

張馳縷縷遭挫,心口一把火燒得快炸,決定不忍了,跟著景寧的背影大闊步走進餐廳,透過磨砂玻璃,看著後面那道人影,靜了靜,走過去。

隔著玻璃也好,少了直視的尷尬,張馳輕咳一聲,緩緩開口:“你送的禮物我收到了,中間有點誤會,小飛拿去了幾天,”說到這,他心口繃緊,又有點柔軟,彎唇笑了笑,“...那天晚上,我確實不知道,否則不會那樣,我...後悔了。”

如果能回到那晚,我想對你說聲對不起,抱抱你,讓你不要難過。

張馳心裏壓著這句話,喉嚨摩擦得起了毛邊,準備一鼓作氣說出口時,磨砂玻璃後的人影動了,他心臟猛地一跳,就見做飯阿姨的臉沖過來,大聲問:“什麽禮物,什麽什麽,什麽晚上?”

張馳心跳停擺,血壓飆升,不可思議地瞪著阿姨,險些陣亡,剛才明明看見景寧進來的。

“沒,沒什麽,我打電話。”張馳空空的手握了握,轉身就走。

可一轉身,看見景寧坐在門邊貼墻的位置,他剛才就這麽目不斜視地從她身邊經過?

景寧感覺有道視線盯著自己,擡頭就對上張馳的眼。

雙目對視,一秒、兩秒、三秒......景寧拔下耳機:“有事嗎?”

張馳繃著的一口氣洩了個精光:“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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