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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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張馳臉色很臭,說不上是生氣還是嫌棄,像是發自靈魂深處的排斥。

景寧提著貓籠,尬在那裏,滿腦子問號。

張馳這樣一個能嚇得碰瓷男原地起跳、能一拳撂倒成年男性、能飆車的男人,居然會怕貓?

她有點想笑,但看張馳的臉色,她要是笑出來恐怕後果嚴重。

景寧收住笑:“你—”

張馳:“閉嘴。”

景寧:“......”

這眼神,帶火似的,這麽不待見貓嗎?

張馳皺緊眉頭問:“你不是要養這玩意兒吧?”

景寧看著他:“不...可以嗎?”

張馳壓著口氣,咬牙說:“別讓我看見它。”然後轉身往小區外走。

景寧:“......”

都不回去了?也不幫她提東西了,不提貓也行啊...

十九樓上上下下太麻煩,景寧準備分兩趟將東西提到電梯外,再分兩趟提回家。

第二趟走到中庭的時候,許熙陽迎面走來,問:“你買這麽多東西啊?我來拎吧。”

景寧問:“你回去嗎?”

許熙陽:“回宿舍拿點東西。”

景寧心裏的小火苗嗤的一下滅了,還以為是張馳叫他來的呢。

許熙陽覺得馳哥最近有點性情不定,好端端的讓他回去拿什麽usb充電口,辦公室那幾個招到他了?不能用嗎?

見到貓籠裏軟乎乎的一團,許熙陽彎下腰逗貓,笑問:“你養貓啊?”

“嗯...你們隊長是不是不喜歡寵物,特別是貓?”

“啊?”許熙陽一臉茫然,“沒聽說啊,不過他愛幹凈,反感亂七八糟的味道,所以不碰動物吧。”

晚上,燈明風輕,景寧伏著陽臺吹風,和陳亦發信息閑聊了一會兒,約了明天見面。

陳亦是她在舞團搭檔多年的舞伴,女演員之間要競爭角色,關系微妙,她和陳亦的關系倒是更純粹些。

“叮~”耳旁傳來一聲。

側目看去,張馳倚著陽臺,手裏握著玻璃杯,隨意搭在護欄上。

景寧仔細一看,他喝的是牛奶?

張馳靜默而立,客廳的燈光把他的皮膚打成冷白色,黑色上衣更襯出冷峻,身後城市燈火溫柔蔓延,從隔壁陽臺看去,他的側影宛如一幅冷色調的畫。

就這麽看著,他就給景寧一種淡淡的安定感,心裏含著一種微妙的感覺,慢慢收緊、收緊。

景寧悄悄點開相機,對準張馳,對焦——

“喵~”

萬籟俱寂,突然冒出這麽一聲,張馳像只炸毛的大貓,一瞬間站直了看過來,動作太大,玻璃杯裏的牛奶灑出一些。

景寧連忙放下手機,也不知道他看見沒有。

夜又深又靜,風輕輕撩動發梢,景寧在十九樓的陽臺和他隔空對望,心怦怦跳。

“喵~喵喵~”小貓又叫起來。

景寧頭皮一炸,連忙將貓抱進客廳,關上落地窗戶,再站起身看向隔壁陽臺時,張馳已經往裏走了。

“張馳。”景寧叫住他,然後沒詞了......

張馳站住,側身看過來,靜待下文。

“錢還沒還你,轉你知乎寶吧?”景寧真想為自己的機智點個讚。

“嗯。”張馳淡淡一聲,繼續往屋裏走。

“等等。”

張馳再次停住,眼裏隱隱透出不耐煩。

“我想把客廳的家具全部搬到次臥,空間騰出來練舞,可以嗎?”說完,景寧補充,“我退房的時候會還原。”

“隨你。”

張馳說完,舉步走進客廳,景寧望著隔壁空蕩蕩的陽臺,心有點亂,一股勁兒撓啊撓的,總撓不到身上那塊癢。

她點開手機,剛才的照片拍到了,還挺清晰的,開心了一下,進屋抱起小貓,捋著貓咪細軟的毛說:“你說他怎麽那麽,”頓了一下,“以後就叫你機車好了。”

“喵,喵喵~”

“就這麽定了,小機車。”

撫著貓,景寧隱隱覺出哪不對勁兒,沈下心細想,對了,她點開手機,搜索張馳,找到一張他十歲左右的照片,之前看過這張照片,不過沒留心。

照片裏,那只懶懶伏在頭盔上,被張馳擼著的一團,不是貓是什麽?

他以前分明不怕貓,還一副寵溺模樣,就算是愛寵不在了傷心,也不該是他現在這樣,一見到貓就炸毛,迷一樣的男人。

第二天,景寧和陳亦在舞蹈室跳了兩小時芭蕾,累得一身大汗,往地板上一坐,喘著氣,喝了口水。

陳亦撩起毛巾擦汗,說:“你的功力退了。”

“我總感覺束手束腳的,不能放開。”景寧看著落在腳背上的陽光,心有點悶,今天特意和最熟悉的舞伴練習,仍舊沒找回狀態。

“對,你給我的感覺就是放不開,還是心理那關沒過去吧?與其悶頭練舞,不如找找狀態。”

洗完澡,換了身衣服,和陳亦到附近的商場吃飯,吃完飯離開的時候竟然看見張馳,還和一個女人並肩走,那女的一襲米色連衣裙掐出細腰,卷發披肩,妝容精致,一看就是精心打扮過。

再看自己,T恤、牛仔褲、馬尾,沒化妝......相比之下,過分樸素。

倪潔分明說他骨子裏冷淡,她什麽都還沒做,他竟然就和別人一起...出來吃飯...

走在他們身後,景寧聽見女人說:“賽車很帶勁吧?不過我覺得有家庭後還是安定點好,摩托可以作為愛好,你回家幫你媽打理家業也是蠻好的,陸阿姨介紹的時候就說,你遲早要回家的,你是怎麽打算?”

看樣子,他們是相親,景寧心想,她沒有可能了。

果然,一路上女人吧啦吧啦地說,張馳自顧自地走,偶爾發出單音節回應。

到樓梯口,陳亦說:“回去了吧。”

景寧太過專註地看著前面的人,差點走過頭,回身兩步,陳亦踏上電梯,她突然收住步伐,說:“我突然想起來有點事,你先走,改天再約。”

陳亦隨著電梯緩緩下移,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景寧匆忙跑走的身影,才多久沒見,怎麽感覺她變活潑了?

繼續跟上張馳的時候,景寧感覺自己一定是瘋了,她在做什麽?

女人要去看電影,瞬間變身影評人,還評頭論足地說某個女星,她見過本人,不如屏幕上漂亮。

張馳明顯不耐煩,一段路看了三次手表,長輩施壓,又不能太不給面子。

商場人來人往,女人的背影一點一點緩慢地靠近張馳,悄無身息地擡起手,就要牽住張馳的手了。

張馳身側長了眼睛似的,突然擡手摸出口袋裏的手機,低頭點了幾下,自然而然地錯開她的手。

女人悻悻收回手,揪住裙子揉了揉,如果能看見她的表情,大概是尷尬吧。

景寧心裏有底了,開口叫了聲:“張馳。”

張馳和女人同時回頭,景寧看見張馳松了口氣的模樣,她笑問:“好巧,你們也來這吃飯?”

張馳反問:“你呢?怎麽一個人?”

“吃完飯朋友有事先走了。”

女人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對上景寧的目光,女人天生敏感,一個眼神就察覺出不對。

她一笑,問:“也不介紹一下,張馳,是你妹妹嗎?”

張馳和景寧的差距擺在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差的不止兩歲三歲。

張馳似答非答地“嗯”了聲,問景寧:“一起看電影嗎?”

女人:“!!!”

景寧綻開笑:“好啊。”

到電影院,張馳去買電影票,景寧和女人坐在一旁等,女人自我介紹:“我叫陳婉,你怎麽稱呼?”

“景寧。”

陳婉皺了皺眉,似乎凝神想什麽,問:“你做什麽工作的?”

景寧含糊答:“跳舞。”

“我想起來了,”陳婉眼睛一亮,“我看過你的表演,我小時候學過幾年芭蕾,也學過聲樂,經常去大劇院聽聽歌劇,看看表演什麽的。”

景寧:“......”

還有這麽巧的事。

陳婉麻雀似的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前陣子那場《天鵝湖》你是失誤嗎?怎麽跳一半換人了?我看了新聞,還有你媽那事...是真的嗎?哎,人生在世總有不稱意,看淡點。”

這種扒開你的傷口看一看,問你疼不疼的安慰,景寧只能平靜回視,微笑道:“謝謝。”

“你也別難過,人有失誤馬有失蹄嘛。”

景寧繼續微笑:“你不提的話,我也不怎麽難過。”

陳婉笑容僵住,她心理素質極好,旋即轉開話題又問:“你和張馳是什麽關系,我怎麽沒聽說過他有你這麽大的妹妹。”

景寧一聳肩:“你自己問他。”

張馳換好票,買了可樂和爆米花走過來,他面無表情,咬著下頜,臉有些緊繃,這是他不耐煩時的表情。

景寧的角度看去,目光正好對上他凸起的喉結,脖頸線條清晰往下,順進領口,T恤下隱隱透出勻稱有力的身形線條。

他不笑的時候,渾身上下透著冷硬的男人味。可是景寧知道,他一旦笑起來,那股子混不吝的散漫勁兒,勾得人癢癢的,才更讓人心動。

景寧看著走近的張馳,聽到耳邊輕輕湊近的聲音:“他這種長得好,個性熱血,家室又好的男人確實招女孩子喜歡,不過他的家庭不是什麽小門小戶都配得上的。”

這話聯系上她之前對景寧母女的說辭,明顯意有所指。

景寧心裏頭兵荒馬亂,不過面上還端著淡定,看她一眼,說:“確實是。”

陳婉一噎,張馳已經走到身前了,便沒再說話。

不知張馳是有意還是無意,撕開電影票一人給一張,景寧就分到了他們中間的位置。

昏暗的放映廳,大銀幕上人影變幻,景寧坐在他們中間,感覺自己是一千瓦的燈泡,隔著一個椅子扶手的距離,仿佛感受到了陳婉身上兩千瓦的怨氣。

這個,真的不是她有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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