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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楓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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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楓沙漠

“阿荷,阿荷我在這,沒事了沒事了,都過去了…過去了。”辛憶跳下芝秋叢,心疼的把宣荷抱入懷中,一下一下撫著她的背,安撫她的情緒。

宣荷意識回攏,後怕的趴在辛憶懷中,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小憶我想起來了,是宋棲給我下的蠱,她控制我的心神讓我害你,甚至讓我殺了你。連元楠祭司都不能解那蠱…如果不是她,我也不會傷害你,我們也不用受那些些苦…我要殺了她,我一定要殺了她!”

宣荷哭的語無倫次,辛憶心疼的不行,她抱著她的手臂緊了緊,在她額前重重的印了個吻:“嗯!我們會殺了她的…終有一天,我們會有能力殺死她的。”

在海底時宣荷沒有親身經歷自己被下蠱一事,只是通過辛憶轉述,宣荷並不能共情到自己所受的委屈。一心只想著確認和辛憶的關系。

可如今她補全了被元楠削去的神魂,又經歷了一遍當時的苦難,讓她不能不恨宋棲。這不是司命和祭司的世仇,而是她和宋棲的私怨。她的恨比世仇更加濃烈,恨不得把宋棲抽筋剝皮,讓她墜入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辛憶緊緊抱著脆弱不堪的宣荷,想要把她揉進自己魂魄裏。

她作為整件事的另外一個受害者,知道自己承擔的遠遠沒有宣荷多。宣荷疏遠她、欺騙她、讓她傷心,她還可以去尋求離歌曹影他們的安慰。

可宣荷只能自己承擔,唯一知道她苦衷的元楠祭司早已身死道消。沒有人能夠在宣荷受了委屈的時候安慰她,也沒有人能理解宣荷的所作所為。宣荷因為辛憶遭受了無妄之災,在以後的三百年中還時不時被人抱怨對辛憶不夠好…

想到這裏,辛憶也不禁紅了眼眶,她低下頭用嘴唇默默的親吻著宣荷的面龐,心中暗想:明明阿荷對她最好了…

*

讓辛憶更心疼宣荷的地方在於即使宣荷此時已經悲痛欲絕、哭的不能自已,她還是能夠理智的分析事態。

比如現在,宣荷只在她懷中哭了一會,便爬了起來,臉上帶著淚花,哽咽著說:“你來時說我們只能在此處停留三日,現在剩的時間不多了,我們得抓緊…宋棲每年都給這個國主送三百人來當他的食物、供他修煉,他們合夥害了這麽多人,這國主絕不能活!”

現在的宣荷無論提什麽要求辛憶都會答應:“好,我們出去便殺了他,讓他不再禍害別人。”

宣荷恨恨的點點頭,擦幹了眼淚,扶著辛憶從芝秋叢中爬了出來。她用過芝秋叢,那因漣漪劍折斷而破碎不堪的神魂已然恢覆,再也不似來時的虛弱。

被辛憶困住的吾楓國國主早就醒了,他在醒後見辛憶專心致志盯著芝秋叢中的宣荷,對他毫不在意,曾試圖破開結界逃走,可卻被那噬魂結界吞噬了一腿一臂和半邊臉。

辛憶剛答應了宣荷不能留著這國主讓他繼續害人,自然不會食言。國主的半具身子已然被結界吞噬殆盡,再無恢覆的可能,國主也早已失了體面。繼續折磨他也無甚意義又容易多生事端,辛憶便直接用那噬魂結界結果了國主。

宣荷在芝秋叢中躺了整整一日,辛憶便守了她一日,找芝秋的事便耽擱了。如今她們只剩五個時辰,待心事了結,二人連忙飛奔回住處,將捆在房間的閩清放出,控制他請出萬年芝秋。

閩清早就把皇宮大殿摸的透透的,如今在辛憶的控制之下他並無半分猶豫,輕車熟路在大殿的正中央的石刻雕塑上設下陣法,以魂為祭。

閩清口中念念有詞,魂線從他的身體中湧出,將雕塑的四面八方全都包裹起來。幾息過後,絲絲白光從緊密的紅色魂線中流出,慢慢覆蓋了閩清的魂線,一朵盛開的火紅的重陽花出現在眾人眼前。

生長了萬年的芝秋確實同那芝秋叢中的花不一樣。這多芝秋花瓣數以萬計,卻又絲絲分明,每個花瓣凝結的靈氣堪稱靈氣之精華,上天入地只怕找不出第二朵與之媲美。

如此珍稀的花自然是被守護結界包裹,辛憶伸手想去摘,卻被結界燙得蹦到一旁。

她一邊甩著被燙紅的手,一邊緊張道:“這結界詭異的很,對我多有抗拒,如果我們摘不走它可怎麽辦?”

宣荷似乎毫不在意芝秋之事,只是緊張地托起辛憶的手,替她吹了吹:“這機緣是我的便是我的,若不是我的…你沒聽那閩清說連宋棲親自來了都摘不走這芝秋,你我都不如宋棲厲害,定也無法動用武力解決了。不如我們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把它請走?”

宣荷說著,輕輕一笑,被辛憶狠狠的瞪了一眼。

“好啦,不開玩笑了。我去試試,如若真的摘不走,那便說明芝秋與我無緣,我們只能回去麻煩朝夕改方子了。”

宣荷說完,便牽著辛憶走向了芝秋。她擡起手搭在芝秋的守護結界上,被燙傷的疼痛感並沒有如想象的傳來。細細一看,她的手已經順利的穿過了結界,碰到了芝秋花瓣。

辛憶震驚的盯著宣荷修長的手指。

宣荷也難以置信的望著面前的芝秋。

很快她便回過神來,直接連盆帶花端走了芝秋,把它栽進了青衣中。

“我們阿荷才是天選之子吧?”辛憶仰天長嘆。

*

閩清在請出芝秋後已是無用,辛憶在宣荷采下芝秋後便收了對他的控制。

“國主呢?你們把他怎麽了?”閩清恢覆自由的第一件事便是問國主如何。

辛憶冷冷的回答:“死了。”

“你們殺了他?”閩清又驚又怒:“你們為什麽要殺了他!進來吾楓國的人不是傻子,意識到自己肉身已死的人不在少數。

“如今有國主震懾著他們不敢妄動,大家按部就班的生活,誰也不打擾誰,可若國主死了,無人鎮壓那些狼子野心,人人都覬覦芝秋,整個國家都會混亂起來的!”

“所以你便由著他一日食一人神魂?直到他把吾楓國的神魂吃光嗎?”

“那又如何!他能壓制國家的暴動,至少這個國家還能運轉!吾楓沙漠已存在數萬年,它自有它的運作方式,你們一來便殺了此處的國主,究竟是何居心?”

閩清就差指著辛憶和宣荷的鼻子罵她們為了私欲不顧城中居民死活了。

宣荷對閩清嗤之以鼻:“我們只是殺了一個該死的人而已。但凡是個有勇有謀的人便能當國主,你若是想找一個穩定國家的人,你自己來當這國主不就好了,為何非要那人當這一國之主?

“明日宣布國主早就該隕落,為了國宴一直撐著,今日終於撐不住消散了,死前將王位傳與了你。這裏的國民不會有異議的。”

閩清頓了頓,不負方才的激動:“可我修為不夠。”

“哦?修為不夠,而不是不想當。看來你也明白這國主不是非那人可做,也不是沒想過代替如今的國主。”

閩清徹底冷靜下來:“國主殘暴,我自然想取而代之。”

辛憶瞥了他一眼:“可你助紂為虐,也不是什麽好人。”

閩清知道辛憶在說什麽,但他不覺得自己做的有什麽不對:“用百個神魂換萬人安寧,有何不值?”

宣荷看了看外面的日頭,就快要到辛憶說的三日期限。她不想再浪費時間評判閩清的人品:

“我們可以提高你的修為,給你壓制吾楓國的修士力量,助你成為國主。但你不可同上個國主一般食人魂魄修煉,亦不可做不為天地所容、破壞天地平衡之事。以防萬一,你需得與我們簽下條款。”

正如閩清所說,吾楓國存在數萬年依然屹立不倒自然有它存在的價值。雖然宣荷和辛憶不能理解這價值是什麽,但它的存在總歸合理。她們不能采了人家的國花,再將人家滅國。

閩清思考半晌,問了個不著邊際的問題:“為何不發魂誓。”

辛憶解釋道:“魂誓是由你之前見到的那個不男不女的神管理的。她可以以此威脅或是引誘你,就像引誘上一任國主一般。若讓你發了魂誓,那我們殺了現任國主推你上位便毫無意義。”

辛憶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你倒是提醒了我,我會在條款裏加一句:從今日起你不可再起魂誓,若起了魂誓當下便要灰飛煙滅。”

閩清不知為何還在猶豫,把兩個趕時間的姑娘急的不行,辛憶提高了嗓音:“你還在考慮什麽?若你不願當這個國主,我們便出去找你那朋友魯桑來。他一副樂於助人的模樣,定願意為這個國家鞠躬盡瘁。”

“你別!”提起魯桑嚇得閩清一個激靈:“我簽就是了,你們別把他扯進來!”

見閩清松口,辛憶飛快的擬了個合約,拉著閩清迅速簽訂了與祭司的協議,又補充了一句:

“因為前任國主和宋棲的交易,吾楓國每年都會進來多餘的三百六十五個修士,這些人命不該絕於此,皆是被迷惑進來的。我們出去後,會在吾楓沙漠設置禁制,讓本不該進吾楓國的人離開這裏。

“只不過我們也阻止不了所有人,因為有人的歸宿就是吾楓沙漠。若你見到新進來的人,善待他們便好。”

吾楓沙漠自有其運轉的規則,至於外界源源不斷的進人會不會導致吾楓國人口爆炸就不是宣荷辛憶該管的了。

兩人忽悠閩清簽了協議,又將他的修為清醒提至金仙。完成這一切後,辛憶來不及想其他,左手牽起宣荷右手捏訣將兩人神魂送回來身體。

*

二人的身體在沙漠中三日未動,早已經被黃沙掩埋於底。

辛憶睜眼便覺有黃沙灌入口鼻。幸好她那日是抱著宣荷昏迷的,此時宣荷的身體就在她懷中。她緊了緊手臂,護住宣荷,凝了神力炸開身上的黃沙,終於重見了天日。

兩人灰頭土臉的坐在沙漠中看著狼狽的對方,終於劫後餘生般笑做一團,相互攙扶著離開了吾楓沙漠。

走出沙漠,辛憶布陣三日,終於將吾楓沙漠覆原成被宋棲染指之前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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