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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北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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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北海底

約莫半天後,秦安悠悠轉醒,睜開眼就看見那個差點殺了他的人坐在對面。連忙想要爬起來,才動一下就扯到了傷口。悶哼了一聲,按著側腰跌了回去。

秦安折騰了一通,終於成功坐了起來,警惕的看著宣荷。

“那個…我給兩位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朋友,名叫宣荷。這位是璇璣長老的徒弟秦安。” 辛憶戳戳宣荷側腰,示意宣荷打招呼。宣荷高冷的對秦安點了點頭。

“她是見城內都是死人,所到之處只有你一人是活人,又離我太近,以為你要害我,才攻擊你的。就像你上午想要攻擊我一樣,都是為了自保。”

是的,辛憶記仇,趁機告狀。

秦安難以置信:?

你解釋就解釋,怎麽還告狀呢?你快看你身旁的姑娘,她一副要殺了我的樣子。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秦安乞求的望著辛憶,希望她說點好話。

宣荷被辛憶拉了拉胳膊,收起滿臉殺氣,不情不願的對秦安道歉:“抱歉!方才是我誤會你了,小憶已經跟我解釋清楚了。”

秦安能怎麽辦,這女修兇的緊,修為又在他之上,他明顯打不過,只能原諒她了:“無妨。”

秦安說完,便躺回原處,開始思考自己究竟是怎麽一步一步到了這般田地的。

進了城池後,自己身上除了本命劍的所有法器都失效了,甚至連儲物戒指都打不開。被抓緊角鬥臺後,在那座恐怖的地方打了五天,幸而瀕死之際被辛憶所救,但卻身受重傷。

後來被一條巨大的九嬰追趕,那段逃命的距離但凡再長三尺,他絕對會當場力竭而亡。

逃出生天後,休養調息,等能稍稍站穩了,便起身找辛憶,進到殿門看見辛憶陷入了幻境。本想過去將她救出幻境,沒想到辛憶自己清醒了向後踉蹌了兩步,他下意識就伸手扶了一把差點跌倒的辛憶。

然後他就被一道強勁的劍意擊中,不省人事。

秦安小心的探著自己傷痕累累的身體,終於生了悔意。

他為什麽一定要進這海底游歷?

沂蒙學宮山好水好修煉資源好,甚至有適合弟子歷練的小秘境,既安全又有長老指導功課,在家待著不好嗎?

秦安在心中深深嘆了口氣,扯了扯身上的毯子,翻了個身睡覺去了。

*

宣荷傷的不重,敷了傷藥又被辛憶調理一番,不過幾個時辰便恢覆如初。反觀秦安,舊傷未好又添新傷,身體殘破不堪,甚至不能打坐調息,只能靠睡覺恢覆體力。

辛憶和宣荷自是可以繼續尋找赤茱珊,但海底兇險,她們不好丟下秦安,更不能讓秦安拖著受傷的身體和她們冒險。

經過宣荷———原本應是辛憶,但宣荷醋意橫生,不願辛憶親自上陣替秦安療傷,便自告奮勇攬下了這粗活———的全力救治,秦安的傷不過五日便好了大半。

他打心底感激宣荷,雖然她救他只是不想讓辛憶靠近他,還使用暴力的治療手段。

比如今天,宣荷檢查秦安身體已無大礙後,塞給了他一顆溫養丹田的丹藥。丹藥藥力霸道,需他自己慢慢化開。待他將其藥力全部吸收後,宣荷便趁他不備手中蓄力一掌拍在了秦安的後心。

只見秦安臉色一白“哇”的一聲吐了一大口黑血。他一手按著丹田處喘氣,一手拂去嘴角的鮮血,苦笑著:“師姐下次可否輕點,師弟我重傷初愈,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宣荷輕哼一聲不理他,轉過頭給辛憶匯報秦安的身體狀況:“他體內的淤血已全部吐出,身體也恢覆了八成,其餘的傷不是一兩天就能好的,須得長期靜養。”

但是現在沒有靜養的條件。

“既然如此,我們盡快啟程吧。”

自從辛憶到了海底後一直都有種不好的預感,她的神感極準,所以此番一定會有壞事發生。對她來講最壞的事便是宣荷采不到赤茱珊。

“我算出赤茱珊在北方那座山峰背部的竹林中。我們出去後避開人群,往北走便可。”

言罷,辛憶又憐憫的看了眼正瘋狂給自己施凈衣訣的男人,玩心又起:“我這裏真的有適合你穿的尺碼的衣服,我沒穿過也沒讓別人穿過。你那件衣服再折騰可就爛了。這海底的活人就我們三個,你就算穿我的衣服,我們也不會笑話你的。”

秦安拒絕的義正嚴辭:“我就是頂著破布條出門,也不會穿女裝的。” 說著將整理好的毯子與枕頭還給辛憶。

辛憶剛準備伸手接過,便接收到了宣荷警告的眼神,於是收回了手:“送給你了。”

“師妹這是嫌棄我?”

辛憶看了看宣荷,又看了看秦安,無奈聳肩。

不是我嫌棄你,是阿荷嫌棄你。

秦安了然,這些日子他自然是看出了這兩位女子之間關系不一般。只是她們不知為何並沒有挑破那層薄的已經看不到的紗,還以姐妹自居。

“可我的儲物戒指不能用,放不進東西去。”秦安提出問題。

宣荷黑著臉丟了一個墨玉手串給他:“這個也送你了,當是我傷你的歉禮。”

這墨玉手串是宣荷從前一直使用的芥子空間,在她有了青衣後便將它暫時擱置了,如今送給秦安也算得上是物盡其用。

秦安也不客氣,接過手串,喜悅之情溢於言表:“謝宣荷師姐!”

他早就發現這兩人所用的儲物法器是芥子空間,還暗自羨慕過。

芥子空間很難得,是因為它有無限的空間,內裏還自帶靈氣,既可以存儲東西,也可以在裏面養靈植靈寵。而儲物袋只能存儲死物,空間還有限。

許多大世家或許會有那麽一兩個芥子空間,但那都是家主才有機會使用的。

秦安迫不及待將芥子空間滴血認主,又用神識一探,發現宣荷竟還幫他準備了靈藥和靈器。

宣荷師姐果然是好人!

辛憶好奇問道:“為何你叫阿荷師姐,卻叫我師妹?我的修為明明比你高!”

秦安聞言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許是…氣質吧。宣荷師姐明顯成熟穩重,像一支隊伍中的領隊,感覺很值得依靠。但你…看起來是需要別人給你收拾爛攤子的人,就像是每個門派裏上躥下跳的小師妹。”

需要別人收拾爛攤子?

辛憶疑惑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秦安身上的傷,一半是自己作死受的,另一半是宣荷打的。宣荷身上的傷也是一時不察自己受的…兩個爛攤子,沒有一個是辛憶惹的。

所以秦安是怎麽好意思說的?

秦安奇跡般讀懂了辛憶臉上的疑惑和鄙夷,臉紅了一瞬,好像的確自己才是那個爛攤子。但還是硬著頭皮小聲反駁了一句:“氣質而已…與實際不符很正常。”

*

三人離開宮殿,避開人群,走的皆是小街小巷。

一路辛憶宣荷在前面走,秦安在後面跟著。他常常看見宣荷拿出新鮮的靈果投餵辛憶,一時有些好奇她們芥子空間都裝了什麽。

心有好奇,便問了出口。

辛憶很驕傲:“我在芥子空間開辟了幾座山,種了上百種不同的靈植,其中有幾棵靈樹是結靈果的,吃的時候直接從樹上摘,既新鮮又不浪費。”

雖然提前摘下靈果,芥子空間也能保證它的新鮮程度,但靈果在樹上待得年限越久才越好吃。

說完辛憶靈光一現,問秦安:“是不是有些靈果有療傷的功效?”

秦安點頭:“池蘞果能夠溫養丹田經脈;木香果能幫修士快速覆原受傷的身體,還能提升修為,七月梅有洗髓經脈的功效。

“如果我沒看錯,她剛剛餵你的是藍貝子。它能夠使人血肉再生,最適合重傷之人食用。五十年前出現了一顆千年藍貝子在拍賣行引得眾人瘋搶。”

辛憶認真聽完秦安的普及,對宣荷說:“既然如此,在大殿時,我們為什麽要餵他那些一不小心就能把他吃死的藥?直接餵靈果效果不是更好?還不用整天提心吊膽。”

秦安:?

“你…你們…”

辛憶故作無辜:“我之前同你說過啊,阿荷修為高,她的藥對你來說有害無益。但我們又不能等著你慢慢好,只能挑一些不那麽霸道的藥給你吃。

“雖然我們二人都有幫人化開靈藥的經驗。但服用時若不小心,你還是會有因靈力過剩爆體而亡的風險。”

秦安聞言脊背一涼,他突然想到有句話叫做\'無知者無畏\'。他這幾日被宣荷幫著療傷,過得很舒坦,還暗暗感嘆過宣荷面冷心熱,是個好人。

當然這是在他不知道自己可能會被治死的情況下…

有的公子表面溫潤如玉、文質彬彬,其實內心小人早就跪下,虔誠的感謝祖宗保佑了自己,沒有被這兩個小姑娘折騰死。

“所以我們為何沒有想起來可以給秦安吃靈果?不論是溫養經脈,還是治療內傷的靈果我都有。”

“大概…這些靈果於你來說是普通的吃食,你一般不會註意到它們還有別的用途。而我…見你平時把靈果當零食吃,我也沒想起來它們在危機時刻還能充當靈藥保命。”

宣荷解釋的認真。

秦安:…

這些話你們可以避著我說的。真的,我沒這麽想知道。

*

在宮殿的高臺上瞧著那山近在眼前,但實際走起來卻是一段很長的路。

三人走了兩日,終於在第二日黃昏到達了這座城池北邊的邊緣。

雖然秦安早就做好了準備,此城既然有九嬰這種滅絕了萬年的兇獸,那有遠古時期的靈植也並不稀奇。但他還是在見到了書中才有的靈植後震驚了一下。

入了這山中他仿若第一次游歷一樣,看見什麽都感到新奇、都想碰一碰。

“芥子空間能養靈植,你要不要移植幾株回去自己養?”宣荷似乎心情不錯,主動搭了話。“等什麽時候過不下去了,將這些靈植賣出去也能保你一輩子衣食無憂。”

宣荷什麽都好,就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可這如何移植?”秦安沒理宣荷的後半句。他原本想直接將這些靈草摘下,卻沒想到還有移植的說法。

“先探一探靈植根部的靈氣走向,再入芥子空間開辟一塊地方建造一方與其一模一樣的土地。後要小心避開靈植的根部,將它挖出。最後將它栽入剛剛開辟的土壤中,將其根部與土壤中的靈氣連接。

“若一刻鐘之後靈植的根部開始吸收靈氣,就說明移植成功。若未能,那你就老老實實將它摘下,保存起來。”

宣荷教給了秦安如何將靈植移植到芥子空間。便打發他去采那些令他激動的靈植了。

秦安試了幾次,終於成功移了株靈植入空間,心中正感嘆宣荷真是個面冷心善的大好人,想要同她道謝。

卻擡頭看到她纏著辛憶又要親親又要抱抱。

哦,原來是嫌他礙眼,給他找件事做吸引他的註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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