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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冽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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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冽秘境

是晉玄!

宣荷站起身,召喚漣漪劍在手,死死護住身後的辛憶。

辛憶沒有神力護體,被暴擊的餘波炸的頭暈目眩,又被宣荷抱著在雪地中打了幾個滾,站起來後天旋地轉,若不是宣荷拉著,她怕不是要一頭栽入雪中。

“將凝蔓交出來。”晉玄語氣冰冷如霜,內容直奔主題。

“凝蔓還在那五峰中,你不去五峰采,攔我們做什麽?” 宣荷聲音比晉玄還冷,她對這種背後偷襲之人沒什麽好印象。

“祭司都親自來摘凝蔓了,怎可能采不下來?”

“誰說我們是為采凝蔓而來?我只是聽聞這五峰陣法神奇,想來探究一番,怎麽到你嘴裏便成了摘凝蔓了?”

辛憶在宣荷身後哆哆嗦嗦出聲,秘境太冷了,她原先裹著披風,又再披風內側貼了不少保暖符咒,才堪堪能在秘境中行走。但剛剛在雪地中滾了幾圈,灌了些風進去,她整個人都被凍僵了。給宣荷準備的保暖之物,到頭來竟被自己使用了。

五峰的神獸得了蓮瓣已然恢覆,早就生龍活虎。有人入峰挑戰它們,結果與先前也並無二致。所以眾人也只是猜測辛憶是摘了凝蔓的人,並不能證明此事。

“這話你騙騙那些蠢貨還行,於我…哼…當真以為我不知道她渡劫時受了傷,需要凝蔓療傷嗎?”

辛憶和宣荷聞言,警惕的對視了一眼,晉玄是如何知道此事的?此乃祭司一脈的私密之事,連曹影和裴軒都沒有多問,又是如何傳到晉玄耳中的?

現下她們身處秘境,定是無法調查。晉玄警惕,套話也未必能成。辛憶給宣荷使了個眼色,宣荷扭頭問道:“你要凝蔓做什麽?”

“自是有用!”晉玄這幾日一直跟著宣荷辛憶,但宣荷警惕性高,他不敢跟的太近,路上聽當日躲入溶洞的修士說她們二人有一人受了傷,他才敢出現一試。如今看辛憶的狀態,她不僅僅是受傷那麽簡單,連站都站不穩。

“可是為了葉寒?”

聽見葉寒的名字晉玄眼中閃過些許厭惡,他不能回答。若回答是,這兩人定會出了秘境直接將凝蔓送到葉寒手中;若答不是,豈不是就告訴對方他早已與葉寒不合,如今葉寒對他還有用…

宣荷和辛憶看到晉玄的表情,就清楚晉玄並不如傳聞中對葉寒忠心耿耿。但以辛憶對葉寒的了解,若晉玄對他不忠,他絕不對留晉玄在身邊。

熟讀各類話本的辛憶靈光一現,立刻不合時宜的在腦中描繪了一幅\'你愛我我不愛你\'的畫面。葉寒對晉玄有情,但晉玄無意,甚至厭惡這個主子,葉寒為了保住晉玄的命,才放出晉玄對他矢忠不二的流言來保護晉玄。

辛憶在劍拔弩張的氛圍下神飛天外,秘境冷風吹過她的臉頰又將她吹的清醒了。她立刻晃了晃自己滿是水的小腦瓜,把這奇怪的畫面甩出腦子。

雖然這只是辛憶的臆想,但她卻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只是晉玄已開始的確對葉寒忠心赤膽,直到他遇見了相愛之人才對葉寒生出了二心。

晉玄的逃避加重了宣荷的防備心:“若你為了葉寒奪這凝蔓,那麽大可不必,葉寒若需此靈植我們出了秘境自會親自交與他。但你若為了別人搶凝蔓,那只能恕我們不能從命了。”

聞言晉玄冷笑:“你們神不應該心懷天下造福蒼生嗎?怎麽?采到極品靈植不與眾人分享便就此私吞了?”說到底,誰都一樣,自私自利。

“應該心懷天下的是司命,我們祭司神只溝通天地、護好沂蒙眾人即可,其餘的與我們無關。”宣荷聲線起伏不大,平靜的闡述了這一事實,冷酷無情。

神明各司其職,不能越俎代庖,這是刻在神明神魂裏的東西。

在天下人眼中,所有神明都要保護蒼生,而實際上,只有司命和愛神才能產生對世間萬物的大愛,眾人要求神,只有求這二神才管用。

不是辛憶不想心系天下,而是她沒有這樣的能力也不能有這樣的能力。

如果一個能被世人見到的神,有大愛,又集齊了世上所有優秀的品質,那蒼生的信仰都會轉移到她身上,畢竟比起那些看不見摸不到不知是否存在的神,能直接見到本尊的神更有說服力。

但信仰的轉移會導致天地崩壞,世界毀滅。

所以祭司除了修為高點,能溝通天地,能進入神域以外,他們與普通的修士無異。也有七情六欲,會愛會恨,會為了親近的人會對別人自私。指望祭司無私奉獻,可以說是癡人說夢了。

辛憶暗自嘆氣,每隔幾百年沂蒙學宮都要對外宣傳一遍\'祭司沒有拯救蒼生的職責\',於此來解除修仙界新生代對祭司的誤會。看來此番回去,就要把這項工作提上日程了。

眼見兩人話不投機就要打起來,辛憶急忙拉住宣荷:“阿荷,他已至真仙,你的實力僅在大乘初期,勿要與他硬碰。”

宣荷拍了拍辛憶牽在她衣袖的手,以示安慰,又在辛憶身周設下防禦陣法:“無妨,他在五峰中受了傷,實力不一定就強於我。”

晉玄和宣荷打架都不是啰嗦的人,一般都是不與人叫陣直接上,此番是這二人都不確定對方的實力有多少,才放了話試探一二。但叫陣經驗較少,說了不過幾句就語盡詞窮了,還是晉玄受不了氣氛的尷尬,先行攻擊了過來。

通體黝黑的長劍勢如破竹,直指宣荷。宣荷擡劍抵擋,兩柄長劍交錯瞬間,靈力相撞,將四周樹木瞬間碾碎,激起陣陣雪霧。

第一招試探對方虛實,晉玄與宣荷二人心中皆有了底。兩招以後,宣荷以守為主,接住晉玄四面八方襲來的劍招。層層劍招夾著陰鷙的劍氣,身在其中之人猶如身處地獄。

宣荷在等晉玄劍招上的破綻!兩人過招不可能有一方一直進攻,五百招之內總有破綻。宣荷招招泰然自若,她越是淡定,越能激得起晉玄心中急火。

晉玄近日心境不穩,一直處於火爆狂躁的狀態。他在五峰那日雖是及時逃走,也被有心人發現了蹤跡。秘境之中除了尋機緣之人,更有一批意圖趁他重傷要他命的修士在搜尋他。

他擺脫了想要殺他的修士,跟了宣荷與辛憶幾日,終於等到她二人吵架,本想趁機重傷二人搶奪凝蔓。卻沒想到宣荷這麽敏銳,躲開了他那一擊。

晉玄得到的情報是宣荷因天劫受傷,雖然已進階大神,但實力連大乘初期都不如。如今看來,情報有誤。

二人打鬥必會引來尋他的修士,他必須速戰速決。思及此處,晉玄出招速度有快了幾分。

宣荷實力受限,面對加快的劍招已是應接不暇。她見晉玄愈發急躁,故意漏了幾處破綻,引得他急與事功。心念電轉之間,晉玄終於在密不透風的劍招中展露出一個細微的紕漏,宣荷借此機會轉守為攻,在他胸口留下一道不深不淺的血痕。

胸口的疼痛讓晉玄終於意識到自己急於求成,他退後兩步,默念了幾句清心訣,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對面宣荷足尖點地,將神力聚入劍尖,氣勢紛湧的刺向晉玄。

晉玄能當上蘭陵榜單劍修榜首,自然是有道理的。當他發現自己棋差一招在輕敵與急躁下,立刻調整心態與戰術。他一旦認真起來,宣荷便不再是他的對手。

晉玄的劍意中卷了詭譎之氣,將宣荷團團圍住。幸而宣荷境界高於晉玄,她運氣護體,能夠抵擋如此劍招。但宣荷卻再也不能占據主導地位,只能被晉玄牽著鼻子走。

這二人誰也奈何不了誰,晉玄傷不了宣荷,宣荷亦碰不到晉玄。兩人相持不下,對戰近一個時辰。卻是宣荷突然說了一句話,打破了這平衡。

“若葉寒知道你背叛他,你覺得你與你想保護之人還能死的痛快嗎?”

宣荷方才瞬間整理了她所知道的葉寒與晉玄所有的信息,拋去道聽途說和兩人之間的愛恨情仇,她賭了一把,賭葉寒並不知晉玄的所作所為,晉玄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一人。

作為劍修的宣荷在平時不屑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擾亂對手的神志。可如今她是以祭司護衛的身份參加這場戰鬥,若她死了自己的主神也活不了。所以她只能任由自己變為自己最厭惡的人,投機取巧贏得這場戰鬥。

晉玄聞言瞳孔一縮,手下一頓。宣荷側身躲過了晉玄刺向她心口的劍,手腕反轉一劍刺出,將長劍送入了晉玄的腹中。晉玄要害遭到重擊吐出一口鮮血,宣荷趁機抽身而退。漣漪劍離開晉玄身體時給了晉玄二次傷害,他又噴出一口血,按著流血不止的腹部以劍撐地防止自己倒下。

他喘息幾口,見宣荷沒有要他命的意思,收起本命劍飛身離開了。

晉玄在五峰中受了傷,宣荷因天劫而不得不壓制修為,這兩人如今實力相去不遠。晉玄受了重傷宣荷怎能無事?確認晉玄走遠後她再也忍不住,按著丹田噴出了一口黑血,軟下了身子倒在了雪地中。

辛憶看到晉玄逃跑,便跳出宣荷給她畫的保護圈,急急向宣荷跑去,才跑到一半,就看到宣荷倒下的身影。辛憶目眥欲裂:“阿荷!”加快腳步趕到宣荷身旁。

幸好宣荷有先見之明,與晉玄開戰之前塞了瓶丹藥給辛憶。辛憶在宣荷身前,把她抱入懷中,試圖掰開她的嘴給她餵藥。但宣荷牙關緊閉,不論辛憶如何用力就是掰不開她蒼白的嘴唇。若換了她有神力時,自然可以以神力引導宣荷。但現在…

辛憶別無他法,只能將傷藥含在自己嘴中,用舌頭撬開宣荷牙關,將這藥送進去。

一通忙活把身板脆弱的辛憶累的滿頭大汗。天色漸暗,夜間秘境危險,必須盡快找到休息之所。辛憶給宣荷系上披風,費力把她背在身上,又拿起她來不及收回的漣漪劍,順著山體尋找山洞。

走了近一個時辰,她都未能找到能躲避風險的山洞,焦急之下,聽到背上傳來聲響。宣荷虛弱著斷斷續續對她說:“前面…兩裏…有一斷崖…向下…五丈有處山洞。”

辛憶聞言腳下提了速,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便找到宣荷說的斷崖,順著崖邊藤條爬了下去。終於在天黑以前抵達了山洞。

宣荷給辛憶指完路,又在她背上昏睡過去。辛憶進到洞中,沒有神力生不了火,她只能把宣荷安置山洞靠內的位置,盡量遠離洞口寒氣。

辛憶解下自己的披風,被冷氣凍得一個激靈,迅速鉆進宣荷的披風中,再將自己的披風蓋到兩人身上。雙層披風,更加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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