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人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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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辛憶趴在宣荷懷中,例行檢查宣荷的心魔,她嗅來嗅去,沒有在宣荷身上發現盤旋了一年魔氣。她立刻從宣荷懷中蹦起,蹦跳著頭也不回的出了門。

辛憶真的好開心啊!她花了一天時間解開裴軒的地窖封印,偷了兩壺酒出來,踩著月色回到了宣荷的房間。

辛憶敲敲門:“阿荷姐姐!我偷了裴軒的酒。今夜月色正美,不出來我們一起喝酒呀!”

一陣靈力的波動,宣荷打開了門,辛憶小心翼翼的問:“你剛剛在修練?我打擾到你修煉了?”

“沒有,你敲門的時候正好出定,不算打擾。”她讓開了門口,拉起辛憶的手:“進來吧!”

辛憶進門,恍惚見總覺得屋內有些詭異,但又說不出哪裏不對。

“酒呢?”宣荷打斷了她的思緒。

“啊?哦,這裏!”辛憶回神,獻寶似的在廣袖裏掏出兩壺靈氣四溢的梨花醉:“我聞著這兩壺最好聞,就偷來了。”

宣荷面帶微笑,將兩壺酒各自打開聞了聞。又突然變了臉色,嚴肅又正直:“全部沒收了!你回去吧!”

辛憶目瞪口呆:“你想黑吃黑?”

嘶…小朋友哪學來的這種詞?

宣荷危險一笑,曲起兩指,夾住了辛憶的白皙水嫩的臉蛋兒:“小小年紀還敢學大人喝酒了?嗯?若是你離歌姐姐知道了,看她怎麽收拾你!”

辛憶抓著宣荷的手腕:“姐姐,姐姐!輕點!疼!人家不小了!人家前兩日都十七了!與我同齡的女孩子連孩子都有了,有的都懷第二個了!”

前兩天她收到同窗好友的信件,被告知某家夫人已經懷上第二個孩子了,可把她羨慕的不行。

宣荷才不聽她解釋,修仙之人的十七歲還是出門得有人看著的年紀,更別說訂親生子了:

“你跟凡人比?凡人一生不過幾十歲,可你是神明能活兩萬餘年。若你是凡人,現在還應在奶媽懷裏喝著母乳呢!”

宣荷手下一點勁沒留,辛憶的臉蛋被夾的通紅,傳來陣陣刺痛,眼淚都流出來。她也不再反駁宣荷,連連求饒:“阿荷姐姐你先放手,我疼!嗚嗚嗚…”

宣荷見辛憶是真的哭出了聲不似作偽,意識到自己玩過了,她一下就慌了,連忙松了手,捧起辛憶的的臉蛋給她吹了吹:“小憶別哭啊,是姐姐手重,姐姐給你揉揉。”

“哼!”辛憶卻氣性上來,把宣荷的手從自己臉上甩開,嘟起嘴巴,起身就往外走,卻被宣荷一把拉住:“哎!別走,小憶別走,別生氣了,姐姐給你道歉,原諒姐姐,好不好?”

宣荷見辛憶紅著臉,委委屈屈不說話,又哄道:“不原諒姐姐啊,那怎麽辦呢?姐姐讓你捏回來?” 說著把臉湊到了辛憶面前。

宣荷皮膚細膩又精致,常年被靈氣滋養吹彈可破。辛憶從未以如此距離觀察過宣荷,她立刻紅了耳朵,推開宣荷的臉,帶著鼻音說:“誰…誰要捏你臉了!我走了!”

“那你還生氣嗎?” 宣荷望著辛憶的眸中帶著希冀。

辛憶扭頭不理。

看來是還在氣…

“怎樣才能解氣?”

辛憶頓了頓,慢慢看向桌上兩瓶酒,又緩緩看向宣荷,眼神裏充滿了期待。

宣荷讀懂了她的意思,為了賠罪只得妥協:“成吧!但你不許告訴離歌姐姐…如果被離歌發現了,也不能把我供出來!”

“好耶!” 辛憶歡快的坐在椅子上,變戲法一樣從廣袖裏掏出兩個酒杯,分別到上酒。她才喝一口,就被辣得吐了舌頭:“嘶…怎麽是辣的?”

宣荷也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口感細膩、唇齒流芳、醇香四溢、沁人心脾。裴軒的酒的確好喝。”

辛憶嘶嘶哈哈的吐著舌頭,不能理解宣荷說的話:“好喝?哪裏好喝了?辣死了!大人都是騙子。”

宣荷曲指敲了敲辛憶額頭:“你這個小朋友,不會喝酒卻怪人家酒不好。酒是用來品的,越喝越香。你再試試?”

辛憶將信將疑,又喝了一口,哭喪著臉:“阿荷姐姐,還是辣!”

宣荷瞇著眼睛,輕輕柔柔敷衍:“多喝幾次就好了。”

單純的辛憶信了大人的勸酒話,還未等半柱香,便灌下了一整壺酒,終於不負所望的醉了。

她掛在宣荷脖子上,在她頸窩處蹭了蹭,糯糯的說道:“我好喜歡阿荷姐姐呀!”

“哦?喜歡我?”

“嗯!最喜歡你了!”

“喜歡我什麽?”

“阿荷姐姐好看!願意陪我玩,給我帶好吃的,會提醒我多穿衣服,還陪我喝酒!”

“所以你就喜歡我?”

辛憶害羞的點點頭,埋進宣荷的頸裏。

宣荷突然感覺辛憶說的喜歡,似乎不是妹妹對姐姐的喜歡,而是…

“離歌姐姐她們也好看,也提醒你多穿衣服,你也最喜歡她們?”

辛憶搖搖頭,毛茸茸的頭發蹭的宣荷脖頸有些發癢,“不是啊,我也喜歡她們,但是你最特別!”

“特別,哪種特別?”

“就是…就是…哎呀!我不告訴你!”

“小憶乖,姐姐也喜歡小憶,告訴姐姐,好不好?”

“就是…男女…”

“你對我有男女之情?”

“嗯…”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十四歲…”

“這麽早?”宣荷還想問什麽,但辛憶趴在她身上沈沈的睡去了。

宣荷眼中原本含著朦朧,在辛憶睡過去的一瞬間,眼神卻突然變得清明。

她粗暴的將辛憶甩到床上,像看什麽臟東西一樣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把被辛憶蹭過的衣服換了下來,用火燒了。轉身繞去房間後院,用力的搓著被辛憶觸碰過的身體,直至身體通紅…

次日,辛憶是在吵鬧聲中蘇醒的,她坐起身來,頭暈不止,世界天旋地轉,她揉揉眼睛,聽見平日溫柔端莊的離歌在屋外大喊大叫:“辛小憶!你給我出來!你才多大?還學會喝酒了是吧?”

裴軒在旁邊煽風點火:“那是我釀了好幾年的梨花醉,就剩這兩壺了!平日舍不得喝,你又不會喝酒,就這麽給我糟蹋了?”

離歌無差別攻擊,一巴掌扇上了裴軒的腦袋:“你還有理了?你那門上的封印都能讓小孩子給破了!學了那麽多年符咒都學到狗肚子裏了?”

裴軒一看離歌矛頭對準了他,立馬裝乖:“不是,離歌,這…咱們不是說小憶喝酒的事呢嗎?怎麽說到我身上了?教育孩子要緊…孩子要緊。”

宣荷冷眼旁觀著院中的兵荒馬亂,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悄悄溜回房。她笑眼盈盈的對還在神游狀態的辛憶招招手:“小憶過來,我們翻後窗逃出去,今天我帶你出去玩。”

“可是離歌姐姐…”辛憶不敢惹離歌生氣。

宣荷將她拉起,給她隨意穿了件衣衫,又施了凈衣訣:“我剛剛拜托朝夕幫我們安撫離歌姐姐啦,等我們回來,她就消氣了!”

“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我何時騙過你?你去不去?離歌馬上要沖進來了。”

“去!”

於是這日,宣荷牽了辛憶的手,帶她逛街聽書吃美食。辛憶本以為是歲月靜好的開端,卻沒想到卻是噩夢的開始。

*

醉酒那夜後,原本是辛憶時時粘著宣荷,如今卻換了宣荷日日去辛憶房間。

先生來教辛憶功課,宣荷便在左右陪著,深情款款望著她看,直到盯得她耳朵發紅。辛憶耐不住寂寞,宣荷便會帶著她躲開離歌的視線,偷偷帶她出府,緊緊牽著她的手絕不松開。外府有膽大包天之徒求娶辛憶,皆會被宣荷黑著臉打走,回來後她還會找辛憶要抱抱求安慰…

然後…宣荷表白了。

這日,辛憶正愁眉苦臉的畫著先生布置的山水圖,洪福巨制,廢了她一天的功夫,而宣荷也陪了她一天。

終於快收筆時,桌子對面的宣荷突如其來甜甜的說道:“小憶,我心悅你!”

辛憶精力全部集中在山水畫上,被宣荷突然表白心跡手一抖,畫上滴了一滴墨點。她擡起頭驚訝的看向宣荷:“你…你說什麽?”

聽見宣荷重覆了一遍:“我喜歡你。”

辛憶耳朵刷就紅了,她不可置信的看著宣荷,眼中還閃爍著驚喜。十七歲的辛憶單純尚存,亦不會偽裝自己,心中想什麽面上便會流露什麽。比如現在,她對宣荷的喜愛馬上就要溢出來了。

而宣荷寵溺一笑,抽出辛憶手中的毛筆,放到筆擱上。雙手撐著桌子上,自下而上看著辛憶:“我喜歡你,不是姐姐對妹妹的喜歡,而是情愛的喜歡。”

辛憶眼閃秋波、語無倫次:“你怎麽…怎麽會喜歡…”

宣荷唇角一勾:“那你心悅我嗎?”

辛憶楞了好一會,漲紅了臉下定決心般重重的點了頭:“喜歡的!我自情竇初開便喜歡你了!”

宣荷喜笑顏開:“既如此,那今日就算我們的第一天?”

“好!”

宣荷說如今大家都在忙回修仙界的事,她們的事就不要說出去了惹人註意了。辛憶掉進了甜蜜的陷阱,宣荷說什麽便是什麽,自然點頭同意。

於是往後的幾個月,辛憶為了不再喝醉鬧笑話,終於在宣荷的指導下學會了喝酒,她每隔幾日便與宣荷爬去屋頂賞月飲酒。

離歌見兩人關系終於破冰,一切往好的方向發展,對於辛憶小小年紀開始飲酒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是苦了裴軒的酒窖。

二人表面維持著姐妹的關系,晚上乖乖回自己院子休息,待到夜深人靜,去對方的房間同床共枕,親親密密。

看似和平美滿的日子一直維持到辛憶十七歲最後一日。

這些日子來宣荷堅決不碰辛憶,美其名曰辛憶太小,她舍不得。

但辛憶卻是在人界長大的,對一切的看法多多少少受人界規則的影響。與她一起游湖賞花的同齡女子早就成婚生子,有的連孩子都定了娃娃親,只有她一人連談情說愛都要遮遮掩掩。

心生不滿又閱過無數話本的辛憶,經過深思熟慮後,終於決定在她生辰這一日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給宣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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