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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染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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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染蘇醒

在宣荷出任務的這段時日裏,辛憶百般無聊,習慣了宣荷的陪伴,便覺一人做事索然無味。

她想起當日自己承諾了宣荷要送給她一件新的披風,她便去了極南之地打了幾只千年雪貂,又到天山守了一個月收集冰蠶吐的絲。給宣荷做了件跟自己那件一樣的雪貂披風,用冰蠶絲在披風內部繡了防禦符咒,既保暖擋風,還能抵擋住辛憶境界之下的所有攻擊。

做完一切後才堪堪過完兩個月,宣荷還未歸家,辛憶只能窩在院子裏讀不夜祭司傳給她的功法。

祭司一脈從來沒人見過不夜的傳承。但不夜祭司在傳聞中是個瘋的不得了的女人,所以前幾任祭司便認為不夜沒有留下任何遺產。誰又能想到不夜只是想拿這傳承引祭司去羽涅秘境幫她呢。

辛憶讀著這些晦澀難懂的文字,深深嘆了口氣。神明有自己獨特的文字和語言體系,記錄功法的傳承自然是用神明的字。可元楠祭司死的早,沒人能教她神域的文字,她只能自己一點一點悟。

每每此時,辛憶就很羨慕她的神使姐姐們聰明的腦袋瓜。

修仙界有大大小小的學宮,幾位修仙的姐姐在成為神使前,在各自的學宮裏都是首屈一指千年難遇的天才的存在。

浮游和塵煙兩位神使是魔族,魔族沒有學宮,但二人成為神使後,上過學宮給魔族特設的課程,兩人也被授課長老誇是不世之才。

綜上所述,辛憶的神使就沒有一個腦子不好使的,只有她一個是蠢蛋。

辛憶趴在桌子上,又深深的嘆了口氣。她只消沈了一會,便又認命的直起身子,繼續啃那不夜祭司的傳承。

時光飛逝,宣荷已經離開五個月了,這段時間中,辛憶也緩慢的吸收了不夜祭司所有的傳承,自己的境界也松動了一分。

在她繼續無聊等著宣荷歸來時,被她忘在腦後的第一美人霜染終於蘇醒了。

*

“辛小憶,你先前救的那個第一美人醒了,她想見見你,說是想謝謝你,你去嗎?”

裴軒大大咧咧沖進辛憶的小院,十分手賤的摘下了門口一朵盛開的紫花,看得辛憶一臉心疼,等她出聲阻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然而裴軒卻全然沒有註意到辛憶的幽怨,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這個霜染還真是慘,比試時對手突然進階重傷了她不說,這一躺便是五個月。不僅如此,此次大比很有可能是她最後一次參加弟子比試了,什麽成績都沒拿到,還差點丟了小命。”

辛憶想到了霜染本該有的命運,附和道:“她運氣的確不好。”

“今日冬曲長老來找我,說霜染想要見你一面。長老沒把你是神主的身份告訴霜染,所以也不好拒絕她,於是找到我這來,讓我當個說客。”

辛憶興致缺缺,剛想開口回絕,就被裴軒打斷:“你先別急著拒絕。冬曲長老說霜染是個很軸的人,你若此番不去接受她的致謝,待到她傷好了,把沂蒙學宮翻過來找你也是有可能的。為了以後的安寧,你還是去見見的好。”

“特地去人家病床前要感謝,不合適吧?我救人又不圖這些。”

“俗話說救人救到底,如若霜染真如冬曲所說是一根筋的人,你不見她,想必會令她道心缺失。日後她若找不到你,恐因此事怪罪自己。你去她病床前站一站,就能救下一人,有何不妥?”

“哪就有你說的那麽嚴重了?”辛憶嘟嘟囔囔,沒註意裴軒眼中閃過的狡黠。

“神主不會連這點小事都不願做吧?去她房間聽聲道謝而已。”

正常情況下,辛憶是不會被激將法打敗。可裴軒一句接著一句,說霜染是個難得一見的品德高尚之人,又說若辛憶不見她會害得霜染難登大道。用著他那三寸不爛之舌在辛憶心中種下自己若不去見霜染一面她便活不下去的陰影。

等辛憶幻了形出現在霜染的房門口時,她還是茫然不知自己為何要來。

她在霜染的房前來回踱步幾回,終於鼓起勇氣敲了門。

“請進。” 霜染的聲音溫柔又好聽。

辛憶推門而入,看到霜染靠在塌上,手中正捧著一本閑書。見到推門而入的是當初救她的師妹,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連忙翻身下床,將辛憶請到房中桌前坐下,替她斟茶。

“那個…聽說你醒了,我來看看你。”辛憶絞著裙擺,有些緊張。聊正經事可比和山下路過的美人插科打諢難多了。

她遞了個儲物戒指給霜染:“我不知道你已經醒了,沒有準備什麽有用的傷藥。我出門前臨時找了些可能能助你恢覆的靈植和丹藥,希望能幫到你。被進階之人□□的靈力所傷不是小事,你得好好調養才行。”

霜染並沒有收下辛憶遞來的戒指,臉上的笑意僵了僵,試探著問道:“你是不是沒有記起我是誰?”

辛憶擡眼望著霜染,不知她所說是為何事。

霜染嘆了口氣:“兩百年前霜凝劍出世,你為尋這神劍曾去過一次魔界的魍靈深淵,你可還記得中途就過一個被挖了內丹即將入魔的女子?”

霜染期盼的盯著辛憶,希望她能夠想起此事。

而辛憶則挑了挑眉,她明明換了聲音與樣子,救霜染的事又過了兩百多年,霜染是如何認出她來的?

似乎看出了辛憶的疑惑,霜染解釋道:

“你不必驚訝我是如何認出你的。我記得你身上的味道,也記得你救人的手法。那年我眾叛親離,你是唯一一個向我伸出援手的人,所以不論你變成什麽樣,我都不會忘記你。”

被霜染這麽一說,辛憶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她就說今日裴軒一句一句激她非常奇怪,原來是在這裏算計她呢。她換回了自己的模樣,將手中的儲物戒放到桌上,語氣瞬間變得冰冷:

“所以,你讓裴軒尋我來,並不是因我在大比時救了你而想來感謝我,見我是有別的目的?”

霜染慌忙擺手解釋:“不不,你兩次救我性命,我是真心想感謝你。並沒有別的意思。”

辛憶面色稍霽,霜染的話顯然沒有說完,她示意霜染繼續。

“自師尊不願帶我去見你後,我便猜到你是誰了。你可是…祭司神主?”霜染小心翼翼觀察辛憶,她擔心辛憶不願在她面前暴露身份。

辛憶挑了挑眉,未置是否。

而霜染見辛憶沒有否認,悄悄松了口氣,繼續道:

“當初你救了我,我向你承諾過待我覆仇之後我的性命便是你的、可以為你做任何事。可你當時走的匆忙,沒有留下身份信息,我尋你不見。

“後來一次秘境歷練,我見到一行人身上配了和你同樣的玉佩,才得知你或許是沂蒙學宮的弟子。我因此來到學宮,也一直在沂蒙地界尋你。

“只是沂蒙太大,我找了近兩百年都沒找到你…如今終於找到了你,又是因你救了我,如此我便欠你了兩條命,只怕對你的恩情是很難還清了。”

辛憶聞言倒是有些驚訝:“你當真是為了找我才來的學宮?”

“自然是真,若你不信,我可以發魂誓以自證…”霜染說著就,舉起三指就要發誓。

辛憶見狀連忙按下她的手:“誒!別…我信你說的。你日後可絕不能隨意發誓。”

方才辛憶生氣多數是裝的,她不想讓霜染覺得她是個好說話的人。可被霜染這發誓一鬧,她倒是演不下去了。她在霜染探究的目光下解釋道:

“我在游歷時常常會救一些像你一樣的人,他們幾乎每個人都會說待自己斬斷塵世情緣,便為我一世賣命算作報恩的話,可卻無一人真的來尋過我。但你卻來了,還一找便是兩百年…”

從此事可見霜染是重情重諾之人,是辛憶會欣賞的人。

可欣賞喜歡霜染是一回事,辛憶並不需要霜染的報恩:“我救人皆是舉手之勞,你不必為了償還恩情浪費自己的大好年華。”

“於你是舉手之勞,於我卻是關乎性命的大事。若是沒有你,我也無法茍且偷生這段時日。我原先不知你是沂蒙人人敬仰的神主,原本想著等尋到了你,我用一世便護你周全,還你救命之情。

“可你是神主,想來這一世的周全也不需要我護。但你的救命之恩我不敢忘,所以想著或許你願意將我收在身邊,當個替你賣命的神使也算是將這恩情償還一二。”

這是裴軒的建議。

霜染醒後第一時間便尋到了她師尊,高興的告訴冬曲長老她找到了她的救命恩人。可冬曲卻幾次推脫,最終被霜染發現了端倪,幾次試探下,引得冬曲說漏了嘴,霜染也確認了她一直尋找的人是這世間的祭司神。

作為神明,辛憶並不需要她一個小小的修士去保護。

霜染為此低迷了幾日。

冬曲不忍命途艱辛的霜染突然失去活著的目標,便去尋了裴軒來,希望多少了解神主的學宮宮主能給霜染出出主意。

裴軒也沒見過有人一定要報恩於他人的,覺得有趣,便半真心半假意的建議霜染去當辛憶的神使。

他將成為神使的利弊講的非常清楚,神使雖然聽著風光,可卻危險重重,說不定哪天便殞命在犄角旮旯處無人收屍。至於要不要提出成為祭司神使還是霜染自己決定。

沒想到霜染想都沒想就同意了裴軒的建議,她向裴軒表了忠心,她說她並不怕死,若是能為恩人而死也算圓了她的心願。

裴軒見此人有趣,終於以玩樂的心態答應霜染幫她探探辛憶的口風,於是便有了辛憶院中那一出裴軒一句接著一句的激將法。

“這才第一次正式見面你便要成為我的神使,這很容易讓我覺得你圖謀不軌啊。”辛憶調侃了一句。

霜染卻認認真真回了辛憶的揶揄:“我等這一日等了兩百年,於你而言十分急促,於我卻不同…況且,我若不抓住這次機會,恐怕日後便再也見不到你了。”

霜染誠懇,辛憶自然也嚴肅,但她在自己成神前沒有收更多神使的打算,便回絕了霜染:

“神使並不是一個美好的身份,會吃很多苦、受很多罪,因此我並不想多收神使。你想要報恩的心意我收到了,你大可不必執著為我做事。你若覺得自己欠我,那便好好活著,我不喜歡有人不珍惜我救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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