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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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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表白

《蒲草》在國內一共上映了十一天,上映的時間,既沒有選擇法定節假日,也沒有特意安排演員提前預熱,去參加什麽大型的通告宣傳。

在這十一天裏,估計也就掙了個成本投入費。

踏進影院的,很多年輕人還都是因為謝霽翡才去支持的票房,土豪粉絲甚至自願為他包場,在社交平臺曬出用電影票疊成的花……這類行為,也算是在粉絲圈裏不大不小地鬧了一場狂歡會。

他們觀影完畢後,倒也有一部分積極地向人安利了這部影片的可觀之處。

只不過,大多會被別人認為是腦殘粉濾鏡過度。

當然,也有一些專業的影評人為《蒲草》寫了大段精彩的影評推薦,力讚影片的獨到之處。

有褒必有貶,營銷號出來作祟搗亂的也不少。

言論中多是挖苦杜尤不再踏實地做電影,破罐子破摔,開始啟用“流量”造勢,一門心思想搞錢。

而這裏的“流量”,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謝霽翡聽到這些也不惱,他那會兒忙得很,《落孤鴻》需要收尾,又接了一期綜藝飛行嘉賓的活計,往一座海濱城市跑了一趟。除此之外,黎聽懸給他制定的導師企劃做得非常完美,他如果不仔細看看,感覺都辜負了人家一番好意。期間,謝荀衛要錢的心不死,每天像個神經質一樣不斷用消息轟炸來找他要錢。

謝霽翡現在基本就住在黎聽懸家裏了,自然不可能被他堵到,於是謝荀衛便直接要挾,會把他的不孝之舉爆到網上,讓他身敗名裂。

謝霽翡則是直接甩過去一份壓縮文件。裏面是他這些年收集的,謝荀衛在原配化療期間婚內出軌的證據,一張張化療單子,與一張張酒店訂房收據,時間對比下來,拼湊的真相簡直不堪入目。

更何況,謝霽翡送給謝荀衛的那筆錢,也是做了正式的執卡者轉移手續的。

他想指控長子不孝,可他自己的言行舉止,明明又是漏洞百出。

過去的一個月,確實也算是謠言四起的一個月了。

一是財經圈裏陸續爆出不法勾連,牽動好些地下產業鏈的斷層,二是某個風評稍艷的劉姓女演員抑郁自殺,全網悼念,三是由全球畜牧業爆發的一次流感病毒,雖然還沒影響到國內大多數內陸地區,但吃起肉類來確實沒以前放心了。

謝氏卷在那些產業鏈中間,是謝荀衛這些年急於求成的自食惡果,並不值得別人同情。

夾雜在各種虛虛實實的消息裏,《蒲草》沒有入圍三大獎項中的任何一類,也是被人挖出來好一頓奚落過的。

杜尤因為這幾年的失意,沒什麽圈子認同感,因此願意和他玩的同行也少得可憐。他又偏偏喜好在網上獲取消息,這一看,心態馬上就崩了。

前兩天醉酒,大半夜給他打電話,稀裏糊塗說了一堆亂七八糟對不起之類的話,把邊上一塊兒聽著的黎聽懸引得看他的眼神都不對了,謝霽翡立馬解釋說:

“是杜尤,臨近結果公布,壓力太大了,我又是男主角,綁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應該是覺得我更能理解他才打的電話,你可別誤會。”

黎聽懸終於收回幽深的目光,手臂攬著他,淡淡道:“瞎擔心,都是謠言。”

謝霽翡順勢窩到他懷裏蜷著,打了個哈欠,“真的?”

“結果出來之前,少亂想。”黎聽懸少見地沒有理會青年的撒嬌,輕輕在他裸露的胳膊上落下一吻,“睡覺。以後他再在半夜來電話,不要接。”

“為什麽?”謝霽翡就要杠一句。

“因為,我會亂想。”男人答。

於是,這事就算翻篇。

但謝霽翡絕不認為黎聽懸會騙他,沒有把握的事,男人不會提。

所以,他過來這邊,也是想親自見見這位鴨梨山大的導演。

至少得把《蒲草》有入圍的事告訴他不是?也好讓杜尤接下來兩天能睡個好覺。

但這似乎是魘住了,非說謝霽翡是騙他,“你們……都在騙我呢。而且入圍了又怎麽樣,最後沒拿獎,都還是一樣。”

“話是這麽說沒錯。”謝霽翡坐在旁邊,若有所思,“就因為這次沒拿,您就想徹底退圈還是怎麽了?”

這話放當時在劇組裏時,他是一個字都不會說的。

但……他畢竟已經成長了一歲,有些想法,也慢慢發生了改變。

杜尤擡著頭看他,眼神中透著痛苦和茫然。

“今年拿不到,還有明年。這部不行,還有下一部。榮譽這種東西,什麽時候來,都是你自己的。結果很重要,但過程……”

他說著說著就要笑:“導演,我文采不行,連雞湯都跟別人是雷同的。”

杜尤點點頭,承認:“的確,你的臺詞構建功底還需加強。好的演員,什麽都要會一點。”

謝霽翡:“……怎麽感覺您好像不需要別人安慰。”

杜尤把兩只手放在臉上,用力搓搓,“不好意思,我最近情緒不太穩定,喝了酒就控制不住行為,打擾到你的生活了對吧?”

“也還好。”因為被雙重騷擾的緣故,後來他一到晚上睡覺就把手機靜音了。

“不太好,都聽見你對象生氣了。有沒有好好解釋?”杜尤突然轉變了關註點。

謝霽翡怔了一秒:“不是對……”

杜尤一瞪眼:“別誆我哈。我是醉了,腦子還在的。大晚上睡一起,說話黏黏糊糊的,不是對象是什麽,放心,我又不會出去亂說。”

謝霽翡一頓,眼眸微斂,微笑起來:“我……對象他,很明事理,沒有誤會。”

“那就好。”這位導演站起身,差點被椅子絆得摔一跤,接著又一屁股坐了回去,擺擺手,“不管怎樣,小謝,多謝你的關心,我會慢慢調整的。況且,我們都還年輕。下一部如果我再找你,可千萬不要推拒啊。”

杜尤在導演這個行業中,確實算是很年輕的了。

謝霽翡接話時自然什麽都順著他:“不會推的,期待下一次合作。”

他離開時給杜尤把門掩上,好讓他繼續安靜休息,不被打擾。

散場時,鄧娜菡又來找了他一回,香水味掩不住酒氣,但這姑娘眼神還清亮得很。

“怎麽樣?”謝霽翡隨口問,晚上不安全,想送她一程。

“不怎麽樣。”她聳肩,“一頓酒而已,人家拿我湊趣罷了。有人明晃晃地說要包我,我才不要。”

謝霽翡道:“那……”

“我談戀愛了。”鄧娜菡忽然小聲說,“那個人在我最低谷時一直鼓勵我,沒少幫我,哪怕退圈,我也可以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再不會有不相幹的人跳出來指責了。我想,這也不賴。”

謝霽翡倒沒想到會有這出,笑了笑:“這麽放心告訴我?”

“拿你當朋友唄。”鄧娜菡一如既往的大大咧咧,“知道你是怎樣的人。不會說出去的。”

因為事情還沒定下,謝霽翡就沒有立馬把可以幫忙獲取角色的事告訴她,送完鄧娜菡他才回去。

而黎聽懸則是不僅沒來殺青宴,甚至直到晚上十二點都沒回家。

提前給謝霽翡發的消息裏說,在加班。

什麽班還要老總親自加啊。

腹誹歸腹誹,謝霽翡從宴會回來後照常洗漱睡覺,只是總覺得睡不太踏實,索性不睡了,起來自己看了個電影。

中途想問男人到底什麽時候回來,打字打到一半,又全部刪除。

床伴是無須過問對方的行蹤的,只有伴侶才會。

而成為床伴之後,兩人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互相過問對方的生活。

他們大概,早在某個不知名的時間點就過界了。

在乎,本身就是因為喜歡。

謝霽翡或許真的是那種非常遲鈍的人,從前他不懂,現在慢慢懂了。

但謝霽翡仍覺得別扭——他還什麽都沒答應呢,稀裏糊塗的,算什麽?

所以,靜坐了十來分鐘,一直盯著放映室的屏幕卻再沒看進去任何劇情,他邊拋著手裏的萌虎玩偶玩,邊拿起手機,跟黎聽懸說——“我想結束這段床伴關系了。

做真情侶,好不好?”

但馬上他又想撤回去,手指按在發出去的消息上老半天,最後洩氣似的往後仰倒,望著天花板自語:

“撤不了了,回來再說。如果不答應,那就算了。”

心裏想著算了,行動上卻不是這樣。

他總想看看男人會回他些什麽。

是說要考慮考慮,還是打算跟他翻舊賬。

如果是翻舊賬,那也不是不可以。

自己從前確實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不僅做事任性乖張,還不懂得如何珍視別人的感情。

雖然他的那些粉絲們都一個勁兒地誇他是暖男,但其實,除此之外,在愛情上,他反而會變得遲鈍許多。

謝霽翡現在已經很確定,他喜歡黎聽懸,喜歡兩人在一起生活的樣子,喜歡……他當自己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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