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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口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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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口留宿

黎聽懸要背他。

謝霽翡確定自己的耳朵好得很,聽到的就是這樣。

而當這麽一個主動性極強、代表性極鮮明的事物發生時,他第一個反應,是從心底松了一口氣。

無須猜,被黎聽懸背過的人,這世上恐怕數不出幾個來。

他好像距離想要得到的結果更加近了一步。無疑,好事一樁。

面對這樣的好事,謝霽翡眨眨眼睛,遲鈍地伸出手,在略茫然的狀態下,飛快地摸了一把男人的背部。

結實,寬厚,充滿荷爾蒙和力量感。

黎聽懸回頭,投以疑惑。

謝霽翡抿唇,閃躲中又帶著一點肉眼能見地漾出來的開心。都是男的,沒必要扭扭捏捏不像話,他輕輕擡高身體,將胸腹貼在男人的背部,被托住時,埋頭低語:“麻煩了。”

雖然已經“羞”得不敢大聲說話,但這樣夢寐以求的福利,傻子才會拒絕。

謝霽翡確實抱恙,當然更不會拒絕。

他將雙臂搭在黎聽懸的肩上,四肢位置固定後就僵著不再亂動,整個人的姿態雖然拘謹,但也不難看出一絲依賴和喜悅。癡漢人設永不崩塌。

而不拒絕,則意味著,他也已經做好了往後更多肢體接觸的準備。

反正,謝霽翡想得挺通透的,這一波,根本不算他虧。

黎聽懸把人穩穩當當地背在背上,雙手撈著青年的腿,第一個感覺,就是輕。

這個話題不是第一次提起,謝霽翡自己則沒什麽感覺:“我有專門的營養師搭配飲食,除了前一陣子在山村裏有些不受控制,吃什麽都沒胃口,回來之後,每一頓都營養豐富,絕不會餓著。如果有一段閑下來的日子,安逸一定會令我發胖。”

黎聽懸背人下樓,並妥當體貼地送進車內,末了,還順手給謝巨嬰系上了安全帶。

他的目光在謝霽翡臉上輕輕打量,帶著一絲回憶和遺憾:“奶膘都褪得差不多了,工作這麽忙,怎麽還養得胖。”

奶膘?

謝霽翡的目光中閃過輕微的疑惑,感覺自己似乎捕捉到了男人的一絲獨特喜好。

喜歡微胖的?

這好像是當代男性中普遍的一種說辭。

只是謝霽翡從青春期後身材就慢慢定型,吃再多也胖不到哪裏去。這就有點難倒他了。

他稍顯苦惱,接著悄悄透露出一點自己接下來的行程,“之前的食譜都被營養代餐和沙拉占滿,我都吃膩了,下個月開始為角色增肌,聽說會上重磅電視臺,導演的建議是,得看著有氣色。”

提高國民度,是每一個明星藝人都想做到的事。因此,他們中大多數人,更是理所應當地將眼光放在了一些具有特別意義和層面的上星劇。

黎聽懸大致清楚這份資源的由來——謝霽翡這些年沒在圈裏白混,以前合作得還算愉快的導演,遇到合適的機會,也會互相引薦一二。

只是角色番位一般,連男三都有點夠不上。

黎聽懸讓鄭平鴻稍微查查,就了解得差不多了。

望著青年空寞寞的屋室,他不著邊際地想起幾年前頭一次見著謝霽翡的場景。

透過打開了一半的房門,男孩獨自抱膝的身影被昏黑房間襯得蕭條無比,保姆的臉上貼著虛假的笑,一面替她家“不懂事、沒禮貌”的大少爺向客人誠摯道歉,一面變臉如翻書,色厲內荏地威嚇男孩說:“您再不下來,我就告訴先生和夫人,這樣大家都會知道,以前的夫人教出來的是個什麽樣的好孩子。”

提到生母,謝霽翡總是要做出一點反應的。他會掛著寡淡的表情慢吞吞下樓,意思意思見見那些眼高於頂的豪門子弟,滿足一下他們想要看熱鬧、瞧好戲的願望。

只是那張明擺著“我不高興”的臉,可完全沒有一點見客的自覺。

黎聽懸那時候就站在不遠處看著他,沒特意做關心,倒也不打擾。值得註意的,就是謝霽翡經歷了母喪,父又新娶,好歹沒有自輕自賤。

他該吃吃,該喝喝,鼓著腮幫子嚼咽東西的時候,能見著少年人面上獨有的奶膘,可愛,又帶著一股似曾相識的倔強。

“我臉上有什麽?”

謝霽翡拿了一點飲料和水果招待黎聽懸,隨手翻翻冰箱,找到了可以很快完成烹飪的牛排和水餃。

“沒什麽。就是想不到,你真要親自在家做飯。”黎聽懸放松地坐著,手裏拿著遙控器間或調一調頻道,心思卻全不在開著的電視上。

青年動作還算熟練地處理著食材,嘴角帶笑:“我現在能不去外面的餐館就盡量不去,否則光看著您吃那些有滋有味的,我卻不能吃,不是太磨人了嗎?幸好家裏東西都不缺,我給您單做一份牛排,自己再煮一些雞胸肉,配著蔬菜吃,就當也吃上大葷了。”

黎聽懸問:“這麽能克制?”

謝霽翡一秒垮下了臉:“不是我克制。是欲望的口子一開,往後我就很難管得住這張嘴了。”

黎聽懸失笑:“沒有其它角色可以選?”

謝霽翡動作一頓,想了想:“全員增肌,人均猛男。”

他掂掂自己略細的胳膊,語氣故作沈重,“我很喜歡那個角色,為了‘他’,犧牲一下也無妨。”

黎聽懸嘗到了謝霽翡的手藝,也算不虛此行了。他匆匆而來,的確耽擱不了太長時間。飯畢,找了一本書架上講演員素養的書,有一搭沒一搭地翻看。

廚房裏,謝霽翡把碗盤丟進洗碗機,手指在抹布上擦了擦,醞釀了五分鐘,轉身走出來,對男人說,他今晚可以在家裏留宿。

“再過兩個小時還有一場大雪,我覺得……我這裏挺舒服的,不比五星級酒店差。”

來了來了,最刺激的橋段來了。

謝霽翡努力控制住面部表情,他臉上的“欲拒還迎”只要稍稍用力過猛一點,就會變成人人厭棄的“妖艷賤貨”經典款。

矜持中再透著點純潔,耳根已經在廚房裏自己動手搓揉了好幾下,希望整體的效果不要太差。

此刻,房子裏鐘表走動的聲音都顯得異常清晰。

黎聽懸放下書冊,目光不急不緩地移向青年。

謝霽翡為自己都目標加碼,他輕輕抿動微紅的嘴唇,露出一個挺甜蜜的笑來,“家裏有幹凈的睡衣,也有打掃過的客房。您要實在嫌棄,我把主臥讓給您也行。”

意識到這樣似乎更加不妥,不合待客的規矩,青年目光呆滯一秒,然後“嘴笨”地解釋:“房間都挺幹凈的,每天更換床單……除了昨天太累,現在還亂著……您、您住哪邊都行……”

見青年漸漸變得語無倫次,男人終於破功,失笑道:“那就麻煩了。”

謝霽翡頓住,歪頭看過來,“啊?”

黎聽懸不由想逗逗面前的人:“真的住哪裏都行?”他站起來,像是要先往臥室方向查看一番,再作考慮,“我喜歡住大點的、有人氣兒的地方,看樣子,你家客房平常應該沒什麽人住吧?”

男人嗓音低沈緩慢,笑語裏藏著不掩親昵的揶揄。任誰聽了,都會以為自己的所有言行正被面前這個人無限地包容著。

謝霽翡內心叫著“這人又來反撩了”,表面斂了眼睫,用盡畢生演技,將紅暈一寸一寸點綴在臉頰上。

作為“暗戀者”,心裏那些無法宣之於口的東西總會逮著機會不遺餘力地向外突冒,根本經不起哪怕一點點的小刺激。

偏偏,黎聽懸還要這麽一而再、再而三地撩撥自己。

都知道,幹柴,是不能碰著烈火的。

眼瞧著,就剩下一層窗戶紙,險險就要捅破。

謝霽翡循著自己覆雜的戲路,沒有在此刻繼續仰望男人的身影。沈默了半晌後,終於放棄了似的,回歸到一種原始的卑微弱勢,澀聲開口道:“都行的。您隨意就好。”

這種面對喜歡的人的自卑心態,來源於大眾數據研究所得。所謂沒有希望就不會失望,龜縮不前,也是一種對自身的保護方式。

恐怕謝霽翡今天做的最出格的事,就是開口讓人留宿了。單這一件,就用光了所有的勇氣。

他回到原地,無措地絞了絞衣角,掃視整間房,想找點事情幹,一時卻又無從下手,不尷不尬地背對著黎聽懸反覆擦著鋥亮發光的桌臺。

黎聽懸到底沒有真的去翻別人家的屋子。

他將青年的種種反應看在眼裏,眼底漸漸柔成了水。臨了,低不可聞地嘆出來。

內心的感覺做不到欺瞞,總歸——他喜歡謝霽翡。

似乎是挺久之前,就註意到這個男孩子了。

那啥,學渣作者辭了繁瑣的工作後進行了兩次磕磕絆絆的答辯,如今終於獲得了短暫的自由,繼續更新,保證完結!大家久等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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