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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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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行

陳蔓枝是個言出必行的人,沒過幾天就把邀請函發到了他們幾個手上。江序收到後還有點不滿,在哪裏多說了幾句,質問為什麽不是手寫的而是電子稿。

陳蔓枝給他發了一個長腿熊貓的表情包,特別冷漠的說:“難道你不能自己手抄一份嗎?”

江序馬上就閉了嘴。

鹿鳴倒是有點別的想法,問了一句他們都去會不會人太多了,畢竟陳蔓枝的家長估計也要去,再加上她的高中同學,這一算下來就有六個了。

陳蔓枝專門發了一條冷笑一聲的語音,很真誠地說:“鹿哥,你不知道,我們機構有人要帶十多個人,又是父母又是小姨,又是發小又是同學,還有對象。我這算少的了。”

鹿鳴一聽就放心了,把電子邀請函轉給了溫憑瀾。

溫憑瀾已經聽說過這件事情了,但是真的收到的時候還是有點恍惚,感覺不太真實。有種被霸淩小團體接納的快樂,四舍五入就跟實現了階級跨越一樣。

但是呢,人只要一進入不屬於的圈子就會不太自在。溫憑瀾專門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平覆心情。

然後就開始思考到時候要穿什麽衣服,配飾用什麽,香水噴什麽。打扮的太認真會不會宣兵奪主,這都是門道。溫憑瀾之前吧不太在乎這些,反正他家的宴會他是一個都不參加。但是現在他後悔了,早知道就多參加一點了,免得像現在一樣兩眼抓瞎。

鹿鳴在第二天看到他的黑眼圈的時候多問了一句,聽到溫憑瀾思考的事情之後有點啼笑皆非,“沒必要這麽焦慮吧,小溫同學,這只是蔓枝的結業表演,又不是結婚。”

溫憑瀾搖了搖頭,十分鄭重,“怎麽說這也算是我第一次和你的朋友們出去玩,肯定得認真一點啊。”

鹿鳴聽後有點無語,“親愛的,我再說一次,這是蔓枝的結業表演,不是你要去見過門見親戚,好嗎。”

溫憑瀾一想,發現鹿鳴說的確實有道理,十分尷尬,“這不是有點緊張嗎,我和他們都不是很熟。”

鹿鳴能怎麽辦呢,嘆了口氣說:“沒事,其實我經常和他們提起你,反正他們和你都很熟。而且又不是第一次見面,你還天天和大春一起吃飯呢。”

溫憑瀾放松了一點,說了句行吧,語氣非常勉強,鹿鳴聽著覺得特別搞笑。溫憑瀾多進退有度,長袖善舞一個人啊,居然跟個社恐一樣,還怪可愛的。

溫憑瀾顯然不知道鹿鳴在想什麽,不然一定會覺得鹿鳴xp很怪。但他不知道,所以他開始考慮給陳蔓枝送點什麽禮物的事情。

鹿鳴想了想說:“要不就送花吧,畢竟蔓枝喜歡的東西都要等很長時間的快遞,離結業也沒幾天了,不一定到的了。”

溫憑瀾深以為然,決定到時候送花,但肯定不是普通的鮮花,不然多沒新意啊。

“鹿哥,你覺得我拿首飾紮一束花怎麽樣,會不會很炸裂。”

鹿鳴想象了一下覺得確實很炸裂,“那你還不如用棉花娃娃紮一束,蔓枝肯定喜歡。”

溫憑瀾馬上從善如流,讓鹿鳴速速把棉花娃娃的鏈接發給自己,他馬上下單。

鹿鳴答應之後也開始焦慮了,溫憑瀾送了禮物他總不能不送吧,靠,送什麽啊,他一邊想一邊幽怨的看了溫憑瀾一眼,都怪小蘭同學,痛苦轉移了。

“完蛋了,溫憑瀾我現在不知道要送她什麽了。”鹿鳴抱怨了一句,溫憑瀾聽後笑了一下。

“我想對於陳蔓枝來說,你們幾個都是只要去了就能給她力量的人,完全不用送禮吧。”

溫憑瀾的語速不急不緩,娓娓道來,自帶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鹿鳴和他相處的時候總是會不自覺的平靜下來,這次也不例外。

鹿鳴:“好吧,那我還是想一下後天放高溫假的時候去哪裏吧。”

他和溫憑瀾已經說好那幾天要出去來一場短期旅游,到周邊的沿海城市看看,完成一下情侶必做的一百件小事裏的一項——一起在海邊散步。

這是其實不太好辦,鹿鳴還沒有把握說服他媽媽,但是溫憑瀾興致很高所以他也就沒有出聲反駁,只是默默琢磨該怎麽和他媽開口。

“因為高三壓力太大所以想出去轉一轉,比如到海邊去洗清自己的靈魂。”鹿鳴不著四六的開始胡謅。

鹿秋皺起眉,看起來不太讚同,“是和誰一起去的?去幾天。”

如果平時看到鹿秋女士這個臉色,鹿鳴估計馬上就放棄了,但是他不想讓溫憑瀾失望,所以還是繼續爭取下去了,“還有溫憑瀾,我們比較無聊。就兩三天吧,畢竟都放不了幾天假。”

他盡力說的輕松有趣一點,但是表情略顯僵硬,發揮的不是很好,估計很難打動常年當甲方的鹿秋女士。

鹿秋果然麽有松口,表情嚴肅,“就你們兩個嗎,不會有危險吧。”

鹿鳴一聽,居然沒有直接拒絕,那就是可以爭取一下,於是開始胡編亂造,“呃,應該不會,溫憑瀾的小姨在那邊工作,到時候會看著我們的,而且我們兩個男的也沒什麽好怕的吧。”

鹿秋還是想說什麽,但是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麽,嘆了口氣,“到時候再說吧,你先好好上課。”

鹿鳴見好就收,準備穩紮穩打,爭取勝利。

而溫憑瀾並不知道鹿鳴的糾結,效率頗高的訂好了旅館,做好了攻略。當他把攻略拿給鹿鳴看的時候,鹿鳴情不自禁的感慨了一句,“你到底是哪裏來的時間啊。”

溫憑瀾只當這是誇獎,不甚在意地笑了一下,“看看吧,沒意見的話就這麽決定了。”

鹿鳴也不是那種屁事很多的人,自然沒有意見,“那我就把車票訂了,應該有動車吧。”

溫憑瀾顯然已經做好了調查,馬上就給出了回答:“好像只有轉車的,你轉過嗎?”

鹿鳴沈痛地搖搖頭,“沒有,最多換乘過地鐵,應該差不多吧。”他沒什麽信心,但是別無選擇,只能祈禱到時候換乘順利了。

溫憑瀾寬慰了一句,“沒事的,換乘的城市也有海,實在不行去那個城市看看也不錯。”

鹿鳴:“那我們為什麽不幹脆直接到那個城市呢?”

溫憑瀾:“因為那片海泥沙比較豐富,我感覺一般。”

鹿鳴被說服了,從善如流的開始買票。他覺得這個旅行至少開頭比較順利,就在他這麽想的時候出現了第一個問題,他沒辦法買學生票。雖然其實省不了多少錢,但是總有一種被坑了的感覺。

鹿鳴開始碎碎念,“所以說,為什麽我不算學生啊,我是高中生誒,這個審核機制到底在幹什麽啊。”

溫憑瀾聽著有趣,沒忍住笑出了聲,“別糾結了,把票買了就好。”

鹿鳴撇撇嘴,終須放棄了學生票,選擇了成人票,而且考慮到溫憑瀾比較仙氣飄飄,所以專門買了商務座。總覺得讓小溫同學坐二等座很對不起他,抱著這樣的想法,鹿鳴選好了位置,還專門加錢把兩個人的位置排到一起,

“我早就想說了,這個機制根本不合理吧,我買兩張票肯定是同行者啊,還非要加錢才可以坐到一起,這不是純純坑我錢。”

鹿鳴再次抱怨了一下,一看就是不太熟悉鐵路運行。溫憑瀾其實也不了解,畢竟他就沒什麽機會自己來訂票,所以也是第一次知道這麽奇妙的規定。

溫憑瀾隨口說到:“這很好,很資本家。畢竟只是一小筆錢的話,絕大多數人都很樂意掏吧。而且花錢才可以做到想同行的人的身邊,呃,還挺有教育意義的。”

他說著說著又開始邏輯自洽了,感覺馬上就要接受這個鬼扯的規則一樣,鹿鳴翻了個不雅的白眼,懶得搭理他。

等到了出發前夜的時候,鹿鳴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他蹲在地上思考到底是帶行李箱還是背個包算了,他就去三天,似乎沒必要拖個行李箱,但是背包會不會不夠用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要帶相機,本身就要帶一個包,在背一個會不會很蠢呢。鹿鳴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鹿秋其實不太希望他出去,畢竟她很擔心鹿鳴出事。就像陸夏一樣,沒有任何預兆的消失了。她很害怕這樣的事情。

但是她知道,鹿鳴很期待這次旅行。自從上了高中之後他們基本上就沒有什麽交流了,有的話也只是爭吵。她歇斯底裏,鹿鳴油鹽不進,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爭執。

她是個成年人,自謬比鹿鳴成熟所以總是居高臨下的指點,但是最近她發現鹿鳴要遠比她所想象的成熟。

尤其是在情緒穩定這個方面,比她做得好多了。

鹿秋坐在沙發上,少有的露出柔軟的微笑,鹿鳴已經長大了,也離開了小時候的陰影,她就沒必要成為新的陰影了吧。

隨他去吧,只是去旅一次游而已,實在是算不上大事吧。

鹿鳴最後還是決定拖個小行李箱,但是這些箱子全在他媽媽的房間裏,他只能懷著忐忑的心情去找鹿秋女士,出乎他意料的是鹿秋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囑咐了一句,“要註意安全啊,到了給我打電話。”

鹿鳴大喜過望,“好,謝謝媽!一定會給你打電話的!”

他說完就如腳底抹油般跑去搬行李箱了,鹿秋看著有點恍惚,原來鹿鳴所需要的快樂是這麽輕松的東西,而她直到現在才明白。

“鹿鳴,你明天幾點的車,我送你們去車站吧。”鹿秋鼓起勇氣去嘗試修覆和鹿鳴的感情,希望能夠讓鹿鳴,她的孩子高興一些。

但鹿鳴拒絕了她,“不用了,媽,你明天不是要上班嗎,溫憑瀾約了車,放心吧。”

鹿秋還想再說點什麽,但是最後也沒開口,她告訴自己,會有更好的時候的。

鹿鳴訂的早上八點半的車,到的時候也才十點半左右,不會耽誤他們游玩的時間。

鹿鳴七點鐘出門的時候溫憑瀾已經在電梯前站著了,看見鹿鳴之後熱情洋溢的打了招呼,看起來非常有精神。

只穿了普通的短袖和牛仔褲,整個人簡直是把青春男高寫在了臉上,而且只背了一個小包,相當的輕裝簡行。

鹿鳴:不應該啊,溫憑瀾不應該是精致男孩嗎。

他這麽想也就這麽問了,溫憑瀾的回答也是十分真誠,“因為我要用的東西那邊都已經準備好了,實在沒有的就再買吧。”

鹿鳴完全沒想到會是如此有力的回答,一時無語,“所以,這個包裏是?”

溫憑瀾按下電梯後順口回答道:“是小零食,總覺得坐在車上會很無聊,所以帶了吃的。”

鹿鳴給他數了個大拇指,“了不起。”

溫憑瀾笑了一下,“過獎了。”

不過這個時候他們還不知道,這趟列車不會讓他們無聊。甚至相當熱血。

“靠,換乘的列車在哪裏啊!我忘記看了!”鹿鳴拖著箱子痛苦的下了車,開始在這個站臺尋找換乘的列車。

溫憑瀾詢問了一下乘務員,得知要先搭乘扶梯上去,在往遠處的一個站臺走,“謝謝了,幫大忙了。”

溫憑瀾顧不得過多攀談,和鹿鳴非常迅速的登上了扶梯,然後差點被人流擠散,幸好鹿鳴伸手抓住溫憑瀾的胳膊,死死的拉住他,生怕溫憑瀾被擠不見了。

溫憑瀾樂得跟他親近,所以不置一詞,跟著鹿鳴開始進行神廟大逃亡,別的不說,溫憑瀾覺得還挺有意思的。

而鹿鳴實在是沒有他這麽好的心態,非常擔心趕不上車。溫憑瀾感覺要不是扯著他,鹿鳴說不定會飛——起來。

經過了非常熱血的三分鐘,他們上了車。鹿鳴看起來就很驕傲,嘴角揚起,非常帥氣。

而溫憑瀾不愧是鹿鳴研究學第一人(也沒有別人),剛坐下來就開始誇獎鹿鳴,“太棒了,鹿哥,要不是你我感覺我可能趕不上這趟車。”

鹿鳴有點得意,但是還是謙虛了一下,“沒有了,基本操作。”

溫憑瀾看著他這樣,有點心癢癢,因為真的很帥,不只是皮囊上的色相,更多的是那種從骨子裏流露出來的少年氣,驕矜張揚。

“鹿鳴。”溫憑瀾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鹿鳴轉過頭看著他。挑了挑眉,問他怎麽了。

溫憑瀾沒回答,湊上去親了一口。

他是真的真的很喜歡鹿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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