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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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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

兩人吃完飯之後有聊了點有的沒的,鹿鳴吃飽喝足之後屁話很多,跟溫憑瀾狠狠吐槽了他找陳蔓枝借的那個游戲,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他還是沒有打出一個世俗意義上的好結局。

鹿鳴悲痛欲絕的說:“你知道嗎,裏面每個角色我都見證他死過一次了,這跟galgame有什麽關系,這不比《彈丸論破》絕望,靠!”

溫憑瀾也沒玩過這個游戲,只能隨便提一點建議,“說不定,對於游戲裏的大家來說這就是很好的結局了。”

鹿鳴擺擺手說:“罷了,沒必要,明天就把游戲還給陳蔓枝,不玩了,有時間玩這不如去研究一下那什麽情侶的一百件小事,我們都沒做幾件呢。”

溫憑瀾聽到這就是一份意想不到的狂喜,但看起來還是非常的平淡,他端起甘蔗馬蹄水喝了一口,故作不經意的問還有什麽事情。

鹿鳴翻出了手機點開備忘錄,“我們剛剛做了一件事是一起在外面吃好吃的,接下來可以做,送你回家這件事。”

溫憑瀾覺得不夠刺激,問鹿鳴還有沒有更難辦一點的。鹿鳴虛起眼看他,“有倒是有,就看你能不能做到了。”

溫憑瀾非常自信,讓他快說。鹿鳴深吸一口氣,“你試一試能不能來大姨媽,我給你倒個熱水袋。”說完他真誠的看著溫憑瀾,露出拭目以待的表情,溫憑瀾只能戰術性的喝水。

“這種事情也不是我想做就做得到的啊。”他抱怨了一句。

鹿鳴捂住嘴笑,“開玩笑的,裏面還有一個去海邊看日出,到時候暑假可以試試。”

溫憑瀾很喜歡這個計劃,馬上拿出手機說要研究一下,鹿鳴卻想到一個更關鍵的問題,“錫吳市有海嗎?”

溫憑瀾也被他點醒了,馬上說:“我來離這裏最近的海濱城市是哪一個,到時候訂票過去。”

鹿鳴看他這麽積極就想著幹脆放手叫個溫憑瀾去做吧,反正溫憑瀾看著還挺靠譜的,與其自己做計劃還不如安心當個廢物,人類的本質不就是想躺平嗎。說起來今天上午做的那篇講躺平的英語閱讀怎麽會錯了一個呢,是不是答案有問題。

在溫憑瀾策劃旅游的時候鹿鳴已經陷入了沈思之中,溫憑瀾發現不對的時候鹿鳴已經在網上找到了那篇閱讀的原文開始看起來了。

溫憑瀾看著用手機翻閱電子文件的鹿鳴,又看了一下自己手機上的海邊旅游指南,突然有點不舒服。這大概就是被卷到了吧,溫憑瀾又喝了一口水。

最後鹿鳴送溫憑瀾回家,不過反正他倆住一個地方,誰送誰回家都說得過去。鹿鳴叫了輛車,跟溫憑瀾感慨說現在明明還沒到夏天但是天氣真的很熱,溫憑瀾想了想說:“可是其實已經立夏很久了,甚至連小滿都過了,現在已經是夏天了。”

鹿鳴看起來有點震驚,“是嗎?我光顧著關註情人節了,居然已經算夏天了嗎,我還以為是全球氣溫變暖導致的。”

溫憑瀾眨眨眼,“也有這方面的原因吧,這幾年不是每一個夏天都是有史以來最高溫嗎?估計今年也是。”

鹿鳴不喜歡太熱的天氣,不過北川向來不吝嗇電費,空調一向是管夠,所以倒也還好,非要說的話其實還有點冷,可能是空調效果比較好吧。鹿鳴胡亂的出了會神,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不如找個時間我們一起去買冰淇淋吧,放在小冰箱裏,到時候可以一邊喝可樂一邊吃冰棍。”鹿鳴的暢想非常有價值,但是溫憑瀾語氣悲痛地說:“你猜小冰箱為什麽叫小——冰箱。”

鹿鳴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難道放不下嗎?”

溫憑瀾:“那倒不至於,只是最多放兩聽可樂,六到十支雪糕。”

鹿鳴:“這不就夠了,也沒指望放太多,不然呢,搬一桶八喜放進去嗎,我又沒瘋。”

在兩人貧嘴的時候車到了,在車上他們仔細討論了暑假計劃,爭取在補課期間多做點事情。

鹿鳴還沒跟任何人這麽詳細的計劃過生活,他一般都是心血來潮想出去玩了就叫一下甘冬至他們,這種提前一個月的實在有點超前。而且溫憑瀾還有的越說越上頭的嫌疑,已經開始規劃明年的高考之後的畢業旅行了。

鹿鳴:“說起高考,為什麽今年不放高考假,去年都放了。”

溫憑瀾作為學生會的一員顯然比鹿鳴消息靈通一點,“今年高考考場沒選到我們學校,聽說是我們學校的校長和教育局領導吃了好幾次飯定下來的,為了讓我們安心學習。”

鹿鳴大為不滿,十分生氣,“可是難道老師不用去監考嗎?”

溫憑瀾對答如流,“所以學生們在校自習,別擔心,到時候留校的老師會在班上監督的。大概這次放假返校之後班主任就會通知了。”

然後鹿鳴就蔫了,看起來整個人都很沒精神。連帶著對溫憑瀾的計劃都興致缺缺。溫憑瀾也就沒自討沒趣,幹脆的閉了嘴。等終於到了小區門口下了車,溫憑瀾才又開口。

“不就是少放了幾天假嗎,實在不行你還可以請假在家啊。”

鹿鳴被他的思路震驚了,“你說的對啊,我可以在家裏待著啊,但是我媽一定會拒絕的,還是算了吧。”

溫憑瀾十分自信的說:“你放心,到時候肯定有很多人請假,教室裏人只要人少了一點,就會有更多人不見,你只要混入其中就好了。反正代課老師又不認識你們誰是誰。”

鹿鳴情不自禁的拍拍手,“溫憑瀾你真是高啊,但是我逃課又能去哪裏呢?總不能回家吧,那不是自投羅網。”

溫憑瀾露出微笑,“來我家啊,我家反正沒有人。而且回家也方便。”

鹿鳴想了想覺得有理,但是嘴上沒同意,而是說到時候如果人真的很少的話就這麽幹。然後抱怨了一句,“我真是不喜歡在校自習,大家都在學習真的很有壓力啊。”

溫憑瀾不聽他的鬼話,直接說:“您這種學婊行為應該受到唾棄。”

鹿鳴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有些事還是要偷偷摸摸的做比較有意思,比如學習,比如談戀愛。”

鹿鳴說這話的時候笑的很開心,看起來帥氣逼人,但是溫憑瀾不為所動,不陰不陽的來了句,“能被您和學習擺在一起我挺榮幸的。”

鹿鳴也不知道他又抽什麽風,直接問了。溫憑瀾也不瞞著,掃了他一眼才開口,“我跟你聊旅行計劃的時候你都不太理我。”

鹿鳴:“但其實我有在聽,你說的很好我才沒別的話說。”

溫憑瀾不為所動,看起來非常委曲求全的垂下眼,“是嗎,說不定你明年其實就不太想跟我旅行了。”

鹿鳴聽他這麽說只能指天畫地的發誓,說自己絕對沒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說不定會有什麽天災人禍,也許我沒考好要覆讀呢,對不對?現在去想不是太早了嗎?”

溫憑瀾不同意鹿鳴的想法,用一種非常平靜的聲音說到:“其實前幾天我還規劃了我們什麽時候結婚以及骨灰放在哪裏。所以明年的畢業旅行不算太早。”

鹿鳴心說哪有你這樣類比的,但是還是耐下性子說:“這個世界上有那麽多意外,提前規劃意義不大啊,對不對?順其自然吧,行嗎?而且結婚什麽的是不是太早了,哥,我叫你哥行吧,我才十八,我國男性法定結婚年齡是二十二歲!”

溫憑瀾看出來鹿鳴可能不是很想進行這個話題,所以很給面子的換了一個話題,“好吧,那先聊一點別的,後天電影票定了嗎?”

鹿鳴沒想到他轉話題如此迅速,但還是馬上跟上了,“訂了,你來買奶茶和爆米花就行,對了爆米花要買那個焦糖的球狀的很好吃的那個。”

而溫憑瀾不愧是溫憑瀾,聽到這個描述馬上就意識到了鹿鳴要的是那種爆米花,非常自信的說:“交給我吧。”

鹿鳴心裏還是惦記著這個剛剛沒談完的事情,在和溫憑瀾道別的時候說:“那什麽,溫憑瀾,我聽你講了我們兩個的計劃,那你自己的人生規劃呢,總要有的吧。”

溫憑瀾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和你去一個地方上大學,然後在外面租房子住,大概率會接手我父母的工作,然後放假和你到處旅游,死了之後要和你合葬。大概就這些,你要看詳細的嗎,我有計劃表。”

溫憑瀾說這些話的時候帶著虛幻的笑,像在講述一個夢境,但是鹿鳴覺得不寒而栗,“溫憑瀾那你自己的人生呢?你並不是我或者你父母的附屬品,你應該有自己的人生。”

溫憑瀾好像沒太聽明白的樣子,很無辜的說:“這就是我自己的人生啊,又沒人把它偷走。”

鹿鳴還有很多想說的,但他意識到他現在不可能說動溫憑瀾,畢竟這人相當固執,但他會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努力讓溫憑瀾意識到他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人在說我愛你之前應該考慮明白什麽是“我”,也就是自我何在。

談情說愛之前應該看清自己。

鹿鳴最後露出了有點苦惱的微笑,“算了,再見,溫憑瀾。”

溫憑瀾倒是笑顏如花,“後天見,鹿鳴。”

鹿鳴和他告別之後心事重重的回了家,心事重重的寫起來作業,心事重重的寫了一下午作業,最後心事重重的對了一下答案,發現自己全是對了馬上就開心了。

於是鹿鳴開開心心的去了房間外面,鹿秋開完會就來了,保姆也把宋絨接了回來,鹿秋看見了鹿鳴很高興的叫他來吃水果,鹿鳴有段時間沒跟鹿秋這麽和諧的相處了,不太習慣,但還是坐了過去。

鹿秋很神秘的問鹿鳴宋絨手上的手鏈是是誰送的,鹿鳴沒想到鹿秋會關心這事,只能硬著頭皮說:“是溫憑瀾送的。”

鹿秋有些意外,“我聽絨絨說有個漂亮哥哥和你一起去的,沒想到是他,你們關系這麽好嗎?”

鹿鳴:我們昨天還親了嘴,你說我們關系怎麽樣。“對,溫憑瀾和我一見如故,我們兩個人關系很好,哈哈。”鹿鳴有技巧地隱瞞了一點事實,美化了一下他們的關系。

鹿秋也就相信了,“但是他給絨絨送的禮物有點貴重了吧,他不也是高中生嗎?”

鹿鳴聽到這有點不懂了,“送的禮物怎麽了嗎?不就是串手鏈嗎?他家庭條件還挺好的,您別太在意。”

鹿秋是個女人,自然對一些奢侈品更為了解,給鹿鳴科普了一下,這是寶格麗的一條經典款手鏈,一萬出頭。這個禮物如果是同齡人送給鹿秋,鹿秋並不會太在意,但是被兒子的高中同學送出來就有點奇妙了。

畢竟溫憑瀾那孩子跟宋絨沒一點關系,剛見面就送這麽貴重的禮物是在有點超過了。

鹿鳴也是沒想到溫憑瀾送了這麽貴的東西,內心深處已經開始計算這筆錢可以買幾個愛醬的手辦了。三四個海景吧。我靠,好有錢。

但是,對著鹿秋他肯定不能說這種話,他仔細想了想,“哎,其實溫憑瀾您小時候也見過,就是溫蘭啊。”

鹿秋一時還沒想起來溫蘭是誰,但是溫憑瀾那張臉在她腦海裏晃了一下就對上了號,“是那個小姑娘嗎?”

“對,他家你也知道除了錢也不會給他什麽了,他又一直很感謝我們,所以只能用這種貴重的禮物來表達一下心意。”鹿鳴越說越順,馬上編出了一個可憐小孩的故事,他自己都快信了。

鹿秋自然也沒懷疑,只是有點疑惑,“他怎麽變成男孩子了?”

鹿鳴:“他小時候身體不好,就當女孩子養大的,封建迷信,封建迷信。反正就是這樣,沒什麽的。”

鹿秋被鹿鳴說服了,只是還需要時間來消化一下,揉了揉眉心,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你怎麽現在才告訴我啊?”

鹿鳴條件反射的說了抱歉,說了之後那種沈默的氣氛好像又回來了。他有點無奈。但是鹿秋好像無知無覺一樣說到:“那你有空可以喊小溫來家裏吃飯啊,上次他好像說他住的很近吧。”

鹿鳴聽到鹿秋的話露出了微笑,“嗯,知道了。”

他和鹿秋的關系似乎變好了一些,蔓枝今天也去參加了傳媒班的課程。所有的事情好像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只要他不提從前,就這樣輕拿輕放,一切都會過去,而未來仍然可期。

現在只剩溫憑瀾的事了。他們還是應該找個機會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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