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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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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力

元律吃飯的時候沒忍住抱怨了幾句北川不合理的安排,“我真搞不懂,兩天運動會中間非要安排一個晚自習,有必要嗎?”

甘冬至和她感同身受,不住點頭,“對啊,根本沒必要啊。為什麽不能讓我們盡情的玩兩天呢。”

鹿鳴覺得他們說的對,“但是今天是還爺的晚自習吧,至少不用考試,應該吧。”

然後他們三個齊齊看向了方草,方草嘆了口氣,“看我沒用啊,你們要真想幹點什麽,自己去找還爺。”

元律靠她身上跟她撒嬌,“哎呀,方草,你最好了~,你去跟她說說嘛。就看個電影,看一下嘛。”

方草很冷漠的把她推開,“別想了,前兩天不是已經試過了嗎,再去她會說我的。”

“所以這就是隔壁文A在看電影,而我們在寫練習冊的原因嗎。這不公平!”元律壓低聲音逼逼賴賴。方草不堪其擾,默默帶上了耳塞。元律坐她後面,把她的動作看的一清二楚,十分難受。

“草,你怎麽能這麽對我呢?”

方草聽不到他在說什麽,方草只想寫完自己的練習冊,然後寫稿子去交。她的稿子還有一小段收尾沒寫,草草她啊,也很焦慮呢。

而鹿鳴顯然就是心態很好,一邊寫練習冊一邊喝荔枝楊梅氣泡水。寫完之後又從抽屜裏拿出一盒巧克力,溫憑瀾手工制作,一片一片的,長得比較抽象,但鹿鳴覺得味道還不錯,所以征收走了。

甘冬至看的嘴饞,要了一塊打牙祭,鹿鳴心情很好的給了。元律看到了很是羨慕,也要了一塊,鹿鳴覺得自己已經不夠吃了,但還是給了,有點想嘆氣。

然後方草看見了,鹿鳴也看見方草看見了,只能露出假笑問方草吃不吃,方草看他的表情笑了一下,“算了,鹿哥,你看起來像是被我搶了老婆一樣。”

鹿鳴:你別說,你好真別說。

於是他從善如流的把巧克力收了起來。

很奇妙,他原來不是沒有把溫憑瀾送的吃的分出去過,每一次他都還挺開心的,倒不是別的,主要是虛榮心,想炫耀一下。而且他本來就不口腹之欲很重的類型。

但是鹿鳴現在還就不是很想分享了,他就想一個人快樂的吃獨食。大概是因為是溫憑瀾送的,不太想把小蘭同學的心意分享給別人。

鹿鳴回味著嘴巴裏巧克力的味道,有點苦澀的感覺,心想這種不太正向的感情是不是也是他對溫憑瀾喜歡的一種證明。

我喜歡你這四個字說出來是不是像巧克力一樣,會使嘴巴裏充滿苦澀的味道,但回味起來又是甜的呢。正是因為這樣,才讓人覺得很好吃吧。

晚上放學的時候溫憑瀾一如既往的在外面等鹿鳴,鹿鳴呢還是不緊不慢的收拾著東西。

溫憑瀾沒嫌他慢,自己在外面待著,看背影有點蕭瑟。所以鹿鳴專門看了一會,並且在心裏譴責了自己,發誓不會再有下次了。

溫憑瀾顯然是不知道鹿鳴的想法,等鹿鳴出來之後很開心的說:“今天李老師放了一個很棒的電影,我之前一直沒看過。”

鹿鳴:“你是在對一個寫了一晚上語文練習冊的人講你今天晚上看的超棒電影嗎?”

溫憑瀾露出一個有點尷尬的笑,“抱歉。”

鹿鳴沈著臉看了他一會才笑出聲來,“沒事,快講是什麽片子。”

溫憑瀾:“《花束般的愛情》。是一部日本愛情片,呃或者說文藝片?反正就是講述了一對靈魂伴侶最後分手的故事。”

鹿鳴聽過這部電影,但一直沒看,聞言有點好奇,“我聽說他們兩個是那種一下子就對上暗號的‘命中註定’,最後輸給了現實?”

溫憑瀾沈默了一會,“怎麽說呢,我一直都不太相信命中註定,命運實在是太飄渺不定了。至於男女主的一見鐘情,呃,我想他們可能是像的太表面了吧。”

“雖然看起來都是文青,但三觀其實不太一樣吧。”

鹿鳴沒看過這部電影所以沒對此發表評價,但對溫憑瀾的話倒是頗為認同,“是的,所謂的性格互補其實都是一種三觀相合吧。而且,我覺得太過相像的人會互相傷害。”

講到這裏的時候鹿鳴唱了一句什麽,溫憑瀾沒聽懂,但猜到了估計是首日文歌,還沒等他問鹿鳴就告訴了他翻譯,“我們彼此都是這樣的吧,一旦開始渴求對方,就會徒增傷痕。這句歌詞,是這個意思。”

“但是,其實唱的這兩個人還挺不一樣的。只是都很害怕寂寞吧。”鹿鳴露出了很溫柔的神情,像是想的了什麽值得高興的事一樣,“不過,最後兩個人也沒有在一起,不如說根本沒在一起過吧。”

溫憑瀾:“你看起來還挺開心?”

鹿鳴:“因為和男主在一起她不會幸福的,沒在一起實在是太好了。”

溫憑瀾聽後說了聲好吧,覺得有點好笑,“鹿鳴,其實我是很認真的在想,如果連興趣愛好幾乎重合的人都會分開,那愛情是不是真的像花束一般短暫呢?但因為不想承認所以才進行了一番對他們愛情的批判。”

“你認真一點啊,我可是真的很擔心呢。”

溫憑瀾半真不假的抱怨落在鹿鳴耳朵裏就跟撒嬌沒有區別,所以並沒有引起鹿鳴的重視,“沒什麽好擔心的,他們是文青和文青,我們,呃,有些情侶是死宅和文青,不一樣的。”

至於不一樣在哪裏,那當然是,“我們一開始就沒有什麽可以聊的吧,這並不是最重要的吧,談天說地找誰都可以,但是安寧與歸宿比較可貴。”

鹿鳴本來只是想開個玩笑,結果說出來又覺得很羞恥,馬上開始找補,“那什麽,安寧與歸宿是抄的,靠,說出來好尷尬,我上一次這麽尷尬還是今天上午看到甘冬至他們搞得立牌。”

溫憑瀾:“那確實很尷尬。”

溫憑瀾其實有點微妙的擔心,鹿鳴不會表白的時候也要進行文藝創作上的遷徙吧。不好吧,他還是比較想要原創的。

鹿鳴為了讓這件事翻篇,主動提到了別的話題,“說起來你們居然在看愛情片?不怕被周曉峰看到嗎?”

溫憑瀾:“其實是專門找的愛情悲劇,李老師說看了之後就離愛情遠一點。其實也有考慮《愛樂之城》,但是,那部我們某次英語晚自習看過來。”

鹿鳴:“還真是奇了怪了,我們怎麽沒看過,我們真的在一個學校,一個年級嗎?”

溫憑瀾:“這可能就是,每個班級有每個班級的具體情況具體分析吧。”

鹿鳴拖長聲音說了一聲“行吧。”他以為這一pa就這麽過去了,但是過來一會他發現溫憑瀾看起來還是很糾結的樣子,有點無奈,“溫憑瀾。”

溫憑瀾偏過頭看向鹿鳴,“怎麽了?”

鹿鳴住了一把自己的頭發,“雖然不知道你具體在煩惱什麽,但估計是關於共同話題吧,比如‘那麽默契都會漸行漸遠,我們呢?’一類的,對吧。”

他沒等溫憑瀾回答就繼續說了下去,“是這樣的,你知道‘月色真美’的含義吧。”

溫憑瀾點點頭,“這是夏目漱石老師在講日本人的愛情的時候提到的,體現了日本人含蓄委婉的特點。”

“你是這樣知道的,但我其實是在看一部電影的時候get到這個點的,月亮在裏面是一個很經典的意向。而且女主告白的時候,男主把喜歡聽成了月亮。反正我是因為這部電影才知道這個暗語的。”

“但是,雖然我們知道的方式不同,但結果是一樣的啊,有的時候感情會有不同的載體,但是載體不會影響情感本身。”

鹿鳴很認真的看著溫憑瀾,“也許我們的表達天差地別,我們兩個也天差地別,但是情感是不會不同的。堅信這一點就好了。”

溫憑瀾終於舒展了眉宇,桃花眼滿是笑意,嘴上說著“嗯,知道了。”心裏想著怎樣才能讓鹿鳴再說一次這樣的話。

怎樣才能讓鹿鳴再次哄一哄自己,他很期待呢。

“期待什麽?沒什麽好期待的,接力賽我們肯定搞不了第一啊。”甘冬至作為體育委員被眾人一至推舉出來跟Top癌鹿鳴打一打預防針,免得他比完賽生氣。

鹿鳴:“為什麽,而且還沒有開始比賽你怎麽就說這些喪氣話?”

甘冬至真心實意的發問:“我們拿什麽跟上體育生的文科平行班比?”

鹿鳴理直氣壯的回答:“又不是田徑體育生,都是些籃球足球,充其量有個跳高的,專業又不對口。”

甘冬至還想再說什麽,被鹿鳴打斷了,“沒事,別緊張,不求第一,至少拿個第二吧,對吧。”

甘冬至小心翼翼的說:“可是有兩個班上了四個體育生,本來就只有八個人,男生四個,女生四個的。”

鹿鳴眉頭一皺,覺得此事並不簡單。陳蔓枝坐在邊上喝水,她剛剛跑了兩百米,拿了小組第二,現在累的跟狗一樣,但還是相幫甘冬至一把,“我們班其實上了五個體育生,有個女生初中就是省游泳隊的,只是高中不想搞體育了而已。”

鹿鳴:“行吧,怪讓人傷心的。”

溫憑瀾寬慰了他一句,“姜奇也會上場,你可以看他的笑話。”

鹿鳴:“我為什麽要看他的笑話,拿不到第一真的傷心好嗎。”

溫憑瀾不忍看著鹿鳴如此傷心,提了個意見,“其實可以讓白了幫忙,讓白了替跑。”

鹿鳴對此十分無語,“會被舉報,然後成績作廢。”

溫憑瀾:“不是替跑自己班啦,是去替兩個文科平行班中的一個,畢竟他們都很想贏吧,然後讓白了在跑步的時候搞點小動作勾引另一個文科班犯規,再舉報用了白了的班級。這樣,只要跑到第三就可以了。”

鹿鳴聽完後簡直嘆為觀止,“你真厲害。但你問過白了的意見嗎?”

溫憑瀾如沐春風的笑了一下,“你和白了不是很熟嗎,你去問他不就好了。”

鹿鳴:在這等我是吧。

這段話當然是開玩笑,但是鹿鳴還是在理A接力賽賽前動員的時候強烈譴責了溫憑瀾的這種行為,並對甘冬至,陳蔓枝,江序立牌這些無辜群眾進行無差別攻擊。

“有的時候真的覺得溫憑瀾有點作。”

陳蔓枝作為被當面算計的文科班的一員心想:還好吧,他只是把所有人都當成了你們愛情play中的一環。

“那你不要喜歡他了。”她冷漠的說。

鹿鳴大驚失色,連連搖頭,“那不行,我又沒說我不喜歡他這樣。”

不過雖然在接力之前說了這麽多沒營養的鬼話,但最後真的開始的時候,鹿鳴還是覺得挺熱血沸騰的。

他們的第一棒是文藝委員,能看出來她確實盡力了,面目很猙獰,但還是被第一跑道的班級超過了,只能位居第二,鹿鳴在等待接力棒的時候很冷靜的觀察著現場,覺得那大概就是陳蔓枝說的省游泳隊的女生,果然很強。

但是他們安排的女生二三兩棒都沒有掉鏈子,始終咬死了第一跑道的班級。直到第四棒,是元律,這位去年運動會女子五十米和一百米金牌獲得者。她接過接力棒之後跑到飛快,幾乎都有殘影了。

她超過了第一跑道的家夥,幾乎領先了三四個身位!

鹿鳴十分激動,都忘記自己也要跑,不過他還是馬上又緊張了起來,甘冬至雖然還是領先但鹿鳴知道體育生不容小覷,所以馬上擺好了姿勢,全神貫註的關註著自己班的接力棒。

等待著完成最後一棒。

當英語課代表把接力棒傳給鹿鳴的時候,鹿鳴感受到了一種沈甸甸的分量,但沒時間給他感慨,他馬上跑了起來。

離終點只有短短五十米,不用像昨天一樣在一開始節省體力,只需要在最開始的時候就拿出最快的速度。鹿鳴飛快的跑著,耳邊只能聽到風呼嘯而過的聲音,他沒有關註邊上的人,他只是盯著終點,毫不動搖。

等跨過終點線的鹿鳴沒停下來,沖的太厲害了還往前竄了幾步,有點耳鳴,然後他被溫憑瀾攬住了。

這大概算是一個擁抱。

他情不自禁的想要說點什麽,他說:“我們是第一嗎?”

溫憑瀾也沒抱怨他破壞氣氛,很認真的說,“你是第一個跨過線的人。”

鹿鳴抱住他的脖子,和激動地說:“溫憑瀾,我們是冠軍!”

林悅是文A的班長,默默在邊上看著這一幕,心想算了吧,你們個鬼啊。

理A的大家在一起激動的慶祝著,他們是第一的消息傳遍了所以有關系的人。大家都很激動,畢竟跑贏了有體育生的班級,就跟逆天改命一樣。

元律興奮的亂叫:“我靠,我靠,我靠!我們是贏了吧,我們也太牛逼了吧!”

鹿鳴想跟他的朋友分享這個喜悅,但是陳蔓枝看起來興致不高,當然,這可以理解,畢竟一開始那麽信心滿滿,輸了不開心也正常。

鹿鳴反思了一下自己,覺得別太過分。

但是當廣播開始宣讀接力賽第一名的時候鹿鳴的嘴角止不住上揚,而且廣播還說這個第一名還打破了校記錄,哎呀,這怎麽還意思呢。

“讓我們恭喜(1)班獲得這次運動會接力賽第一名,恭喜他們!”

等等,哪個班?他媽的怎麽是陳蔓枝他們班,他們不是沒跑過我們嗎?鹿鳴猛的看向陳蔓枝,陳蔓枝:“是這樣的鹿哥,我們操場只有六條跑道,所以是分組跑的,你們是小組第一。”

鹿鳴:那你剛剛為什麽不提醒我!

鹿鳴又看向一開始給了自己假情報的溫憑瀾,溫憑瀾默默低下了頭,“鹿哥,我說的是你是第一個跨過那條線的人。”

鹿鳴:是這樣啊,哈哈。不活了,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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