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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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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

溫憑瀾拉著他的衣服下擺跟他報方位,他們還是決定騎小電驢去溫憑瀾姥姥家,路程也不遠就在郊區的一片高檔住宅區,鹿鳴被風吹得臉疼,想起昨天來的路上溫憑瀾哭得慘兮兮的樣子,有點想笑,“小蘭同學,你也是個壞孩子。”

他高高興興地下了定論,溫憑瀾也欣然接受了,只要鹿鳴能接受他,他就能接受自己,正確啊,錯誤啊,這些東西很少有人能為自己做下定論,有人將評判權交給社會,有人將其交由歷史,而溫憑瀾把評價自己的權力交給鹿鳴。

鹿鳴說:“沒關系,是壞孩子也沒關系。”

鹿鳴總是會寬恕他,因為愧疚吧。

所以他才會想繼續試探下去,他想知道鹿鳴會為他退讓到哪一步。

“是絨絨和小蘭來了啊,”來開門的是位老婦人,頭發梳得光滑又妥貼,長了張和藹的臉,溫憑瀾抱了她一下,說:“姥姥好。”

鹿鳴也馬上跟著喊“姥姥好。”姥姥也抱了他一下說“好,都好。”

鹿鳴一開始還有點緊張,但姥姥很健談,跟他講了很多溫憑瀾小時候的事,說他小時候身體不好所以當作女兒養,到十二歲就又變回小男生,不知道為什麽特別沒辦法接受,把自己關房裏關了一天,第二天早上才出來。

“是想通了嗎?”

“不是,房間裏沒衛生間,想上廁所了”,姥姥一邊講一邊笑,溫憑瀾端水過來時正聽到這兒,有點尷尬,“姥姥你怎麽什麽都跟鹿鳴講顯得我怪不聰明的。”

黎素一邊磕瓜子一邊聽個樂,聞言笑笑:“本來就不聰明吧。”

鹿鳴這個越熟越沒品,跟著沒心沒肺的笑,溫憑瀾沒忍住為過去的自己分辯了一句:“可我那會都開學快一個月了,突然由女生變成男生被嘲笑得很慘的。”

鹿鳴拍拍他的肩,“好了,你可以跟他們說雙兔傍地走,安能辯我是雄雌。”

黎素嘎嘎亂笑,一邊笑一邊拍沙發,非常不優雅端莊,溫憑瀾坐在她和鹿鳴之間,覺得自己特別多餘,幹脆扒了個橘子,一人手上塞了幾瓣,“吃的都堵不上你們的嘴,”黎素前段時間被他快逼死,現在乙方翻身,又仗著鹿鳴在這兒溫憑瀾不會譏諷她,所以大講特講溫憑瀾的黑歷史,直到開飯了都意猶未盡。

“等吃完我再跟你講小蘭被狗追著爬到樹上結果樹枝斷了他“叭”一下摔地上的事,”黎素笑得那叫一個春光燦爛。

溫憑瀾實在見不得她這麽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沒忍住說了一句,“你已經把這件事講完了吧。”

黎素搖搖頭,正色道,“我還沒有講你爬上樹的得意忘形,摔下來時的驚慌失措,難以置信,麻木痛苦。”

溫憑瀾:“我是什麽扇形統計圖嗎?”

鹿鳴聽後笑了起來,“我倒是一直運氣很好。”他說的時候看向溫憑瀾,眉眼彎彎。

溫憑瀾聽他笑了,“是嗎,那很好啊。”

黎素閉嘴沒有插話,她總覺得這一刻他們兩個人之中有一種難以插入的氣場,好像在講一個只有他們知道的暗語。

但這也確實是一個暗語,關於星星,關於幸運。鹿鳴的話讓溫憑瀾覺得他的倒黴有了意義,於是變得沒那麽難接受了,溫憑瀾坐在鹿鳴邊上,笑得更開心了些。

姥姥招呼大家開飯,姥爺把一些蒸菜端了出來,擺了滿滿一桌,照例說了些吉祥話就可以開飯了,溫憑瀾這人一向進退有度,溫和有禮,能看出來家教良好,估計跟父母關系不大,想來與他姥姥姥爺家淵源更深。鹿鳴一邊吃飯一邊胡想,他們一家人都和溫憑瀾給人的感覺差不多,相處起來很舒服。

而且,鹿鳴又夾了一筷走地雞送到嘴裏,這個好好吃啊,鹿鳴發自內心地感慨了一句,大概因為只有家裏的人所以也沒人勸酒,只有姥爺和黎素的母親喝了幾杯白的,大家也就聊幾句閑話,飯桌上氣氛也不顯得沈悶,一頓飯下來,鹿鳴快要撐死。姥姥還要給他夾菜,被溫憑瀾擋下來了,“您快放過他吧,他都吃了三碗了。”

鹿鳴也略帶歉意地笑了一下,“我真吃不下了,麻煩您了。”

吃完飯後他們又坐了一會兒才離開,離開前姥姥把他們送到了門口,又拿出兩個紅包要塞給他們,溫憑瀾大大方方收了,鹿鳴卻不好意思要連連推拒,但姥姥很強硬地塞到了他手上,還笑瞇瞇的——這點和溫憑瀾很像,“收著吧,過小年就又長大了一歲,已經是十八歲的小夥子了,以後都要好好的啊。”

鹿鳴還想拒絕,但溫憑瀾接了下來,“我替他保管了,您放心吧。”

鹿鳴騎上車之後還是對溫憑瀾他收紅包這事頗有微詞,溫憑瀾額頭抵他脖子上冰得他一激靈,“幹嘛,頭移開,”鹿鳴沒好氣地說道,溫憑瀾把錢點下一遍,心情不錯,“我們把這筆錢當游玩資金吧,現在就去采購吃的。”

溫憑瀾有點想一出是一出,說好聽點叫天馬行空,難聽點就是天馬液是拳瞎雞拜靈機一動,鹿鳴反正也沒別的想幹的幹脆順了他的意,按他的要求騎到了這片小區裏的商場,“走吧,買什麽。”

溫憑瀾問他晚上吃什麽,鹿鳴想說走地雞但忍住了,感覺很難,說不定小溫會糟蹋那只雞,“火鍋吧,人多也好操作。”

溫憑瀾欣然應允,他們挑了火鍋底料和一些下菜,鹿鳴對價錢不太認同,總覺得有點太貴了,溫憑瀾說是因為過年,大概過了十五價格就下來了,鹿鳴心想溫憑瀾真是他媽的賢惠。買完這些之後溫憑瀾還挑了份烤肉,醬汁已經調好,只等下鍋開烤。鹿鳴沒有忍住誘惑拿了點零食放進了推車。

溫憑瀾很喜歡現在的氛圍,兩個人聊點閑事消磨時光。然後他的手機響了,鹿鳴問他是不是姜奇,溫憑瀾拿出來看了眼,“是我媽。”他說完接通了電話,黎女士終於在陽光,沙灘,海浪之餘想起了自己的兒子,專門打了個跨洋電話來祝他新年快樂,溫憑瀾對此心如止水,也禮貌地回了一句“新年快樂。”

鹿鳴反而挺擔心他,皺著眉看向他,他充滿安撫意味地對鹿鳴笑了一下。

黎女士一向是關心他的,只是有點無從下手,畢竟溫憑瀾這人心思很深,小時候就難搞得很,所以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像原先每一次一樣問:“有什麽想要的嗎?媽媽給你帶回來”。

溫憑瀾本來是準備和原來一樣說句不用,但他看到了鹿鳴放在推車的椰奶,說出口的話就變成了,“要不您給我帶兩個椰子吧”,黎女士也做好了他什麽都不提的準備聽他這麽說很高興,馬上答應了,說要讓她男朋友找幾個最大的帶回來。

溫憑瀾說了聲“謝謝”又寒暄幾句才掛掉電話,看起來有點沒精打采的。

鹿鳴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只能來一句:“也許你現在想堆個雪人。”

溫憑瀾聽後失笑“不用,其實我還好的。”

鹿鳴側過頭也了他一眼,眼尾上挑,輪廓鋒利,這一眼即使沒有任何意識也足夠讓人浮想,“餵,真的不難受嗎?過期不候哦。”

溫憑瀾和他對視,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一個字都蹦不出來,眼神亂瞟,心慌意亂,他的目光落在鹿鳴後頸上,左邊靠下的地方有一枚褐色的痣。

騎小電驢的時候風有點大所從鹿鳴一直把拉鏈拉到頂,他才一直沒發現,“鹿鳴,你這兒有顆痣”,溫憑瀾把手放上去,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

鹿鳴覺得被他碰到的一片體溫高得不正常,溫憑瀾的手貼著他的動脈,用一種鹿鳴沒辦法描述的語氣說:“鹿鳴,你心跳好快。”商場裏暖氣充足,甚至有點過於充足了,鹿鳴能感覺到黏稠而濕熱的氛圍縈繞著他們倆。

溫憑瀾的手往上移了一些,幾乎快要覆上他的側臉,就在此刻,電話又他媽響了,溫憑瀾幾乎是馬上就意識到自己剛才想幹什麽了,有點崩潰,謝天謝地鹿鳴是個二次元死宅直男估計腦子轉不過彎,不然他就只能以死謝罪了。

他的手最後也只虛虛劃過鹿的耳朵,“鹿哥,你頭發長了吧,都過耳了。”然後接起了電話,是姜奇,他說他把人都接上了——在出門玩的事上,他一向積極。現在快到了,問他鑰匙在哪兒,溫憑瀾把位置告訴他後就掛了電話,鹿鳴也已經恢覆了平常的樣子,甚至比平常看起來脾氣更差,他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還有要買的嗎,沒有就回去了,”鹿鳴問了一句,溫憑瀾很上道說“那走吧。”

等他們一路風馳電騁地回去時難得保持了沈默。溫憑瀾是心裏有鬼,鹿鳴是因為時靈時不靈的敏感神經讓他閉嘴別說出什麽鬼話。

到門口之後溫憑瀾拿鑰匙開門,結果發現門壓根沒關就知道他們人已經來了,幹脆直接推開門,然後差點被嚇死,不止他快被嚇死,聚在客廳的那群人也他媽嚇得花容失色,把蠟燭一吹開始亂叫,鹿鳴停了小電驢才過來,一來就看見房子裏黑漆漆一片,他的狐朋狗友東倒西歪,面目猙獰。閉了閉眼,“你們又在發什麽瘋。”

溫憑瀾告他們黑狀,說自己推門就看見他們圍在茶幾上點蠟燭。

“拉窗簾,關燈,點蠟燭你們是在這兒圍爐夜話嗎,”鹿鳴把燈打開,板著臉看著那群鬼人,陳蔓枝已經在短短幾次見面中與元律心心相惜,兩人對視了一下,十分默契地說:“是姜奇提議的。”

姜奇被他們賣了,心如死灰,心說真是大難臨頭各自飛,他只能獨自面對慘淡的人生。

他義正詞嚴地說:“像這種長期不住人的房子最容易招不好的東西了,我們就是想為你們排憂解難一下,結果你們突然推門,嚇死人了!”姜奇惡從膽邊生,惡人先告狀,叫完之後又推了推沈諾胳膊。“你評評理嘛,沈諾。”

方草露出了被男同gay到的表情,不過沈諾倒是很有骨氣說:“姜奇說得對。”

鹿鳴沒有想到沈諾談個戀愛談得是非不分,只能尊重,祝福。

“所以你們最後招到鬼了嗎?”溫憑瀾把菜放好之後多嘴問了一句。

姜奇:“也不能說沒招到吧,我感覺我已經感覺到它了。”

江序沒忍住說:“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麽。”

不過吵歸吵鬧歸鬧,他們還是移出了一點位置給剛來的溫鹿二人,鹿鳴左手邊是陳蔓枝,溫憑瀾右手邊是沈諾,一群十七八歲的高中生排排坐,看著不太聰明,姜奇把準備好的牌拿出來張羅著要玩真心話大冒險,鹿鳴在心裏吐槽這他媽是什麽現充游戲,但還是沒反對。

規則很簡單,被蠟燭線轉到的人要選一張牌,真心話大冒險都可以。如果做不到或者說謊被拆穿的話。”姜奇不懷好意一笑,他長得好,顯得蠢萌蠢萌的。

陳蔓枝接了話,“就要被滴蠟。”

元律跟她一唱一和,“靠,為什麽要獎勵他們。”

姜奇翻了個白眼,“罰酒就好了,滴蠟什麽的要玩自己回去玩啊。”他一邊說一邊撥動了蠟燭,所有人都盯著那根蠟燭,直到它指向了甘冬至。

“靠,開門紅啊,”甘冬至抱怨了一句,玩笑性質更多,“那我來個真心話吧。”他拿了面前的一張牌,念了出來,有暗戀對像嗎,如果有就說出名字,話音落下之後空氣好像停滯了一瞬,方草帶著笑無知無覺,賀深卻看向了他。

甘冬至沒有擡頭,語氣毫無破綻,“我沒有暗戀對像,至少現在沒有。”

他說了一個這一圈人大部分都能拆穿的謊,但大家都安靜著,幫他保守了這個秘密,陳蔓枝有意緩和氣氛,開了個玩笑,“怎麽沒有,你對公主殿下難道不是愛得深沈嗎?快點罰酒啦。”

江序開了瓶梅酒給他倒了一個杯底,他垂著眼吞下了謊言的善果。

姜奇不知道平靜下的暗潮,催他轉蠟燭,甘冬至順了他的意,卻剛好轉到了姜奇,溫憑瀾吐槽這算是姜奇自作自受,鹿鳴說這是大春同學的覆仇,姜奇倒是不介意,直接翻了張大冒險,“和左手邊的人接吻。”他念完後看向了左手邊的沈諾,大為滿意。

江序氣得打了甘冬至兩下,“這他媽是誰的大冒險啊。”

溫憑瀾更陰暗一點,直接問姜奇是不是暗箱操作,姜奇可得瑟了,拉過沈諾很響地親了一下臉。

“拜托,我和沈諾是天賜良緣,天作之合好不好。”

剩下的人紛紛表示沒眼看,不過鹿鳴還是更在意他的好大兒甘大春,他十分擔心對方喝高了來一場大冒險,結果估計是太不投入遭報應,被轉到了,他在一群的目光下翻開了一張真心話:“最喜歡幹的事。”

“看番算嗎?”鹿鳴有點猶豫,他裝模作樣太久了,已經不太擅長說出真心話了,但過了年代就又大了一歲,四舍五入算十八歲,該成熟一點,勇敢地面對自己了,他終於做好了開口的準備。

結果元律把牌給他收了,“這個沒意思,換一張吧。”然後抽了另一張更能滿足大家吃瓜心情的。“嘿,鹿哥,你的性幻想對像是誰。”

瓜田沸騰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鹿鳴身上,尤其是溫憑瀾,眼神炙熱幾乎有些灼人。鹿鳴想到溫憑瀾說他值得被喜歡,想到甘冬至他們長久的鼓勵,他想到了自己的生日願望,他看向溫憑瀾,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鼓起了勇氣。

“我要由乃。”

陳蔓枝單走一個6,她就知道鹿鳴不會讓他失望,不愧是他,語出驚人。但方草他們就有點震驚了,不過方向不一樣,姜奇問他:“你上次去漫展不是穿的O愛嗎?”

方草則震驚於她鹿哥居然看過這麽老的番,“你他媽濃眉大眼居然是個二次元!”

元律冷笑一聲,覺得鹿鳴XP真他媽怪。

溫憑瀾心情更覆雜一點,一方面他為鹿鳴勇於面對自己感到高興,一方面為對方深情款款看著自己卻來了一句“我要由乃”感到無語,鹿鳴被他們各色目光打量得後背發涼,最後還是陳蔓枝解釋了一下,而她那相見恨晚的靈魂好友元律對此進行了閱讀理解。

“所以,鹿鳴被現充傷了心於是打不過就加入,成為了偽裝現充的二次元。”

方草聽後不由感慨:“好蠢啊,”說完後也就不在意了,只是攛掇鹿鳴轉出下一個倒黴蛋,剩下的人也一樣,除了罵了幾句張浩然外好像就全然接受沒什麽不同了一樣,鹿鳴有些感動,他需要這種平靜的環境,這讓他覺得安全,他笑著撥動了蠟燭。在蠟燭轉的時候姜奇說真心話沒意思,下一把必須抽大冒險。

而這個倒黴鬼毫無疑問是溫憑瀾,被轉到的時候他甚至松了口氣,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他拿了一張大冒險,“向左手邊的人表白。”他的左手邊是,溫憑瀾的思維卡了一下,是被這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叫回魂了,他左邊是鹿鳴。

他要向鹿鳴表白。好,很好,真他媽絕了,他不是沒想過表白,文藝的浪漫的,隱晦的,但絕不應該是這樣以一個玩笑的形式說出。

但溫憑瀾又意識到一件事,鹿鳴不會同意他的告白,他有自知之明,所以為了避免破壞他們之間的關系他不可能有機會去告白,只有現在。把真心包裹在玩笑之中隨意從唇齒落下,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於是他看向了鹿鳴,目光溫和鄭重,語氣卻輕挑,“長話短說,鹿鳴,我喜歡你很久了。”說出來之後他感到輕松,而鹿鳴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麽做,一時有些說不出話。

他又將視線落在鹿鳴的那顆痣上,鹿鳴很快調整好了表情,“好吧,你入宮後記得與皇後好好相處,溫嬪。”

大家聽後都笑開了連甘冬至都打起精神說:“您這是要享齊人之福。”

溫憑瀾配合著笑心裏卻不太好受。但又深知這大概是最好的結局了。

最後他們又玩了幾圈,知道了方草資深的愛情故事,聽了江序對甘冬至說:“你本來就很美,”等一系列極其生草的事。

快五點的時候在溫憑瀾的提議下一群半大小子開始洗菜收拾食材,元律相常擅長切土豆,兩片厚薄幾乎一樣,如果能在一分鐘之內切個兩三片就更好,姜奇對廚藝有著自己獨道的理解,問溫憑瀾能不能切出銀絲豆腐,放在水裏能開的那種。

溫憑瀾拿著刀溫聲細語,“我倒是可以把你的頭發削下來。”

姜奇聽後馬上離開,遠離了這個是非之地。

有人幫忙的話效率很高,五點半左右他們就落座開吃。都挺熟了也就沒說什麽場面話,誰還不知道誰呢,也不過一起熱熱鬧鬧吃了頓火鍋,你搶我的肉,我撈你的丸子,充斥著“我毛肚他媽的老了”和“這肉根本沒熟。”

笑啊,鬧啊,少年人的快樂也就是如此了,什麽都不用思考,只用盡情享受少有的閑暇時光。吃完了之後姜少爺又叫了車來把人送回去,離開時方草特別認真地跟鹿鳴說:“無論怎樣,你都是我們鹿哥,真的,放松點。高興點。”

鹿鳴認真應了,看著這一幕溫憑瀾覺得鹿鳴像全自動情緒輸出機,輸入輕浮便得到輕浮,輸入誠意便回以誠意,那輸入顆真心能不得到一顆真心。溫憑瀾關上了門,室內安靜了下來,他有些沖動。

他想要告訴鹿鳴他的真心,他不希望他的喜歡變成一個玩笑還是有點惡劣的那種,所以他背對著鹿鳴說:“剛剛那不是大冒險是真心話,我喜歡你,這是真心話,我不會拿這個開玩笑的。”

鹿鳴有些茫然,他聽見溫憑瀾很鄭重地說:“大家都很喜歡你,我也是。但是現在先別回答我,我只是想告訴你而已,所以別裝傻了,聰明的鹿鳴同學。”

溫憑瀾轉過身笑著看向他。

太安靜了。鹿鳴甚至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他想完了,這人真要把他拉去熬湯了。他下意識想要拒絕溫憑瀾,又想起溫憑瀾說不要他的答案,只好閉上嘴,過了會兒又幹巴地開口,“是嗎。

”他沒辦法再向剛才一樣游刃有餘了,他知道真心是很珍貴的東西,他不能像對待一個玩笑一樣對待一顆真心。

他也沒辦法去找任何人求助。因為他知道他不可以將任何人的真心當作炫耀的資本,所以他只能保守這個秘密,一個關於他的愛情的秘密。

他想溫憑瀾真是太狡猾了,他把自己的愛情和秘密這兩個暧昧不清的詞掛了勾,還一副義正詞嚴的樣子,他簡直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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