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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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溫憑瀾把你們放了?”陳蔓枝一邊吃羊肉串一邊灌可樂,“這麽好?”

鹿鳴恨不得把甘冬至的嘴縫上讓他不要再亂講,於是拿了串豆皮放他碗裏,“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甘冬至不敢再多說,怕他鹿哥惱羞成怒,但陳蔓枝不怕啊,她被辣得吐舌頭還要犯個賤說:“溫妃人真好,大氣。”

江序怕她挨鹿鳴的打連忙帶開話題問:“姜奇是不是在北川。”

“在啊?怎麽了?”鹿鳴順著他的話說下去,“在北川,怎麽,你認識?”

“算是吧,小時候因為家長的原因見過幾次。我就是突然想起來他最近好像離家出走去學校裏住寢室了,好像是為了出國的事吧,他想留在國內。”江序撐著下巴,有點迷茫的樣子,“我也想啊,如果出國的話大概挺久見不到你們了。”

江序也是個少爺,算不上不學無術但也沒什麽大出息,他家長抽不出時間管他只能把他打包扔給他遠在德國的哥哥,非逼他出國,他從小吃家裏的喝家裏的,也沒臉反對,但聽說姜奇的事還挺感慨的。

鹿鳴很討厭提起離別,心情差了些,但還是笑著寬慰對方,“別這樣想啊,現在通訊這麽發達,我們出去吃飯可以給你發視頻,讓你身臨其境。”

“我謝謝你啊。”江序那點離愁別緒都被他攪了,喝了口可樂,陳蔓枝拍他背,“還有快兩年,這麽早擔心幹什麽,巨蟹座就是想得多。”

江序翻了個白眼,“我警告你你這算星座歧視,該死的天稱座。”

他們吵作一團,連同甘冬至一起,差點大打出手,鹿鳴拿手機給他們拍照,又覺得照片不夠有沖擊力就錄起了視頻。一邊錄一邊笑,手抖得幾乎拍不出成片。陳蔓枝和江序互揭老底最後兩個人都是快氣死,開始上手,你推我我推你,兩個人都差點摔下凳子。

甘冬至:“你們不要再打了,這樣打是打不死人的。”

陳蔓枝冷笑一聲,中指無名指內扣,兩手相抵,對著江序大喊:“臨兵鬥者列陣前。”

江序不甘示弱,豎起中指食指,中指繞過食指大喝一聲:“無量空處。”

甘冬至怕外面有人聽見了直接汪汪隊社大死,指著鹿鳴說,“像鹿哥一樣成熟點好嗎?不要讓人覺得我們有病。”鹿鳴點頭示意,異常靠譜,笑不露齒“呵,等我變成光你們都得死。”然後開始桀桀怪笑。

甘冬至打不過只好加入,“我的心un lack.”他說出來之後剩下三個人都看向他,他尷尬得要死,但死鴨子嘴硬:“怎麽了,誰小時候不想成為魔法少女?”

江序馬上搖頭說他只想成為假面騎士。鹿鳴捏著胳膊靠在椅背上,說他只想成為光,陳蔓枝環顧一周,拍桌而起,“而我只想當瑪奇瑪小姐的狗。”

江序萬萬沒想到他被偷家了,也拍桌而起,大喊我才是瑪奇瑪的狗。

然後再次吵作一團。

吃完之後他們都身心俱疲,坐在位置上吃蛋糕,陳蔓枝訂了個六寸的一人一塊分了,把飯錢A了之後他們又去逛北街。晚上七、八點人潮湧動,鹿鳴一行人穿著校服格格不入,像不學無術逃課的小混混。

然後小混混撞見了一頭紅毛的大混混白了,鹿鳴一句“我操”憋在心裏,對方可能沒認出他,但他邊上的白裙美少女認出來了,也很尷尬的樣了,沖鹿鳴一行人招招手,“你們好啊。”姜奇笑著說。

鹿鳴的眼神在他們倆身上亂轉,覺得男同的世界太覆雜了。甘冬至戳了一下自己還沒反應過來的朋友江序,“那個,姜奇、”江序如遭雷劈,這就是離家出走後的世界嗎?不得不女裝委身於人,啊……我絕對不會離家出走的!!!

“認識,兩個都見過。”江序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他一點都不想認識的那個女裝版姜奇看鹿鳴他們神色各異,解釋了一句,“我是去找沈諾的,他今天晚上要去上數競”

鹿鳴心情覆雜,無話可說,只能“嗯”了聲。

姜奇又補了一句,“一個人等太無聊了所以才叫的白了。”

鹿鳴點點頭,看向白了,只覺得對方頭上頂著“大冤種”三個字。

白了還是一副脾氣很差的樣子,很不禮貌地拉姜奇的假毛說還去不去的。姜奇馬上說走走走,拉著白了往學校的方向走。陳蔓枝今天才知道高一那個學弟和文A的女裝大佬認識,看起來關系很好,她不懂但大受震撼。

鹿鳴知道的也不多只能挑了點無關痛癢的講兩句,大概就是發小,認識很久以及,“白了恐同還因為這個和沈諾打過架。”

“那他還陪姜奇去接沈諾?那個方向是要去學校邊上的培訓機構吧。”陳蔓枝擰著眉,“太他媽怪了,他不會暗戀姜奇吧,哇,敗犬。”

江序和那兩個都見過幾面,聽她這麽講頗為無語,“不能吧,白了這個人,從小就很皮實,把我們那一夥人全揍過一遍,他根本就沒有暗戀人的腦子。”

說完後他不知道回憶起了什麽,臉色很差,鹿鳴拍拍他的肩,猜他可能是想到了被暴打的經歷,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只好指了一下那邊的烤苕皮,“給你加個蟹柳。”

江序:“加兩個,謝謝鹿哥。”

鹿鳴又問了陳蔓枝和甘冬至,一個不要蔥要香菜,一個要蔥不要香菜,“你們怎麽這麽多事兒。”鹿鳴笑罵一句去買苕皮了。剩下三個人正在為香菜和蔥大打出手,覺得彼此是邪|教都應該被燒死。

鹿鳴一邊聽一邊笑,覺得異常放松,他只有和這幾個混在一起的時候才會展示出更加年輕,幼稚的一面。不用想該說什麽,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很自在。想到這兒他又想到了溫憑瀾,和對方在一起也很舒服,但和這種熱鬧又不同,更多的時候是兩個人並肩走在星空下,懶散地說幾句閑話,但並不會因為安靜而尷尬,他可以坦然的沈默。

買了苕皮陳蔓枝說要請他們喝奶茶,他們就去了一家門店挺大的奶茶店,買了奶茶坐下來嘮嗑。陳蔓枝已經把手鏈帶上了,一邊撫摸痛包一邊傻笑,“鹿哥你是我唯一的神。”

“怎麽你要去減短毛嗎?”鹿鳴吸了口黑糖波波一邊嚼一邊不著四六的亂說

“那不行,短毛挑人。你看姜奇那雞窩頭。”

她一說鹿鳴又記起了和姜奇念檢討那次對方生無可戀的表情,樂不可支,他給剩下幾個人描述了一下,大家笑作一團。江序第一次聽檢討這個事,很突然地說“那溫憑瀾確實是絨絨他爸啊。”剩下三個人看向他,他咽了咽喉嚨,“很早的時候鹿哥不是說過嗎,鹿絨絨是他那個小學女同學送的,那不就是溫憑瀾嗎?”

鹿鳴:靠,世界線收束,死去的回憶開始攻擊我。

江序提起之後陳蔓枝也反應過來,“對啊,就幾年前,江序問你為什麽對一個娃娃那麽寶貝,還給它織毛衣。雖然不太好看但慈父手中線。”

鹿鳴顧左右而言他不欲多談,但陳蔓枝認識他多久了,壓根不讓他逃避話題,“你到底怎麽想的?”她看向鹿鳴,“你這麽躲他溫憑瀾不得難過死啊。”

鹿鳴有點頭痛,他沒法解釋他的想法,因為他自己都覺得站不住腳,但剩下三個都盯著他。這算是和他關系最好的一群人了。就這幾年的認識來說也都相當靠譜,說不定能理解他一下。

“我和溫憑瀾很久沒見過了,我沒法想象為什麽他會這麽執著,就很怪,我沒辦法承擔他的期待,人總是會變的。他現在這樣是因為想從我身上找到過往的痕跡,但我真的變化挺大的。他不應該拿我當情感寄托。”

他一邊說一邊按捺住嘆氣的想法,回憶只有存在於回憶中才美好,沒必要出現在現在反而鬧得一片狼籍,沒法收場,而且還有點他沒法說出口的東西。

溫憑瀾也變了,他總覺得再深交下去的話一定會發生什麽不太好的事,會破壞現有的一切。所以比起走到那一步,還是及時止損比較好。

“嘖,”陳蔓枝吸了口楊汁甘露被冰得牙酸,皺著眉說:“我還以為你真是因為他跟你表白才疏遠他的呢。”

鹿鳴聽後不由失笑,“那算什麽表白啊,我只是因為這個才下定決心的吧。我覺得他在我身上寄托感情是不太明智的吧。僅此而已。”他說這話的時候笑意未達眼底,語氣平淡毫無波瀾,幾乎算得上冷漠了。

平常被壓在溫和笑容下的鋒利,尖銳全都顯露出來了,這副樣子和一年多前的時候一樣,陳蔓枝都有些恍神了。

陳蔓枝不知道鹿鳴給自己艹了個什麽苦情劇人設,反正甘冬至把“喜柿多多”貼他臉上時他被冰得呲呀咧嘴的樣子像個二貨。“大春,幹得漂亮。”她豎起了大姆指。

甘冬至手賤了一下之後怕被打馬上開口占據了道德至高點,“你正常一點,別一副言情小說男主的鬼樣,接下來是不是還要為了避免她被家族傷害而遠走高飛,浪跡天涯?帶上你的手機,平板,游戲機去遠方?”他一邊說一邊恨鐵不成鋼。

“雖然但是這樣去流浪真的好快樂,”江序下意識地說了一句,然後被陳蔓枝踩了腳。

傻逼,不會說話就閉嘴,陳蔓枝瞪了他一眼,跟甘冬至一唱一和,“不過我覺得鹿哥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她指著鹿鳴手上的東西又翻開對方的包拿出swich,從自己包裏翻出平板,“手機,平板,swich,還有現在浪跡天涯,只有溫憑瀾同學在理A門口徘徊,苦苦等待。”

“也不一定等待,畢竟他看著我們出來的,還放了我們一碼,溫老板這人多義氣。”甘冬至裝模作樣地長籲短嘆,看著鹿鳴越來越沈的面色連忙找補一句,“不過嘛,那也是因為鹿哥的人格魅力,誰會不喜歡鹿鳴啊。”

陳蔓枝撐著下巴笑,“那可不,鹿哥英俊瀟灑,才智出眾,性格又討喜,怎麽會承擔不起一個小小的溫憑瀾的期待呢,我們鹿哥可厲害了。”

江序終於反應過來趕上了趟。“雖然我沒見過小時候的鹿哥,但現在的就已經好得不能再好了,成熟中透少年氣,意氣風發中又帶著似水柔情。”

鹿鳴捂住臉尷尬的要死,翁聲翁氣說“什麽鬼啊,絕對混進去了什麽奇怪的東西吧。”他耳朵紅透了,被這群奇葩搞得沒法自怨自艾下去了,一邊想罵兩句,一邊要控制自己的嘴角別太高了,“你們這群家夥。”

陳蔓枝摸出手機哢哢拍了兩張照,然後等鹿鳴擡起頭了才給他看,“刪一張十塊。”鹿鳴看著照片裏自己那副感動又慫包的樣子無能狂怒,只能轉了陳蔓枝20塊錢,覺得自己的感動餵了狗了。

“嘿嘿,謝謝鹿哥。”

“不過剛才的話是認真的,自信一點啊,鹿哥,你對得起所有人的期待。”

鹿鳴又吸了一口黑糖珍珠嚼了兩下,露出一個笑,含糊不清地說,“知道了。”

陳蔓枝在吃她的加香菜不加蔥的烤苕皮,聞言宛爾,“說起來鹿哥你剛剛好像傲嬌啊,就口嫌體正直,一邊說‘你們這群家夥’一邊超感動什麽的。”

江序呡了口燒仙草興致盎然,“我覺得更像傲沈,就傲嬌完馬上低沈。”

他說的時候想起鹿鳴一邊疏遠溫憑瀾一邊低沈的樣子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然後被鹿鳴敲了腦袋,“靠靠靠,我錯了鹿哥。”然後往陳蔓枝那邊去了一點。

他們兩個對視一番異口同聲地說:“所以是暴嬌嗎?”

甘冬至一邊拉住鹿鳴不讓他取用暴力手段一邊情不自禁地說:“暴嬌的重點不是在嬌嗎?為什麽會在暴上面啊,說什麽瑪奇瑪的狗,你們果然是抖M吧。”

陳蔓枝:“你完了甘大春,你完蛋了!”

他們四個只要湊到一起就必然會變成四個傻逼,大吵大鬧,影響市容,但鹿鳴還是笑著加入他們,享受片刻喘息,從冗雜的學習或生活中抽離出來,純粹的高興著,最後陳蔓枝提出休戰拿平板給他們放電影。

兩個多小時過去的很快,電影放到了尾聲,陳蔓枝把平板收了起來,對鹿鳴說:“所以說為什麽他要痛苦那麽多年呢?明明隨時可以放下吧。”

鹿鳴想了想說:“可能是覺得沒必要吧,也覺得自己在沒得到她原諒之前是沒辦法被世界所原諒的,比起被排擠更像是自己主動放逐了自己。”

“可女主從來沒怪過他啊。”陳蔓枝搖了搖已經空了的杯子。

“因為自己沒辦法原諒自己吧,所以直到抓住她的手救下她才徹底放過了自己。”甘冬至意猶未盡,“這個真挺好看的,我記得我們已經看了三、四次了。”

鹿鳴:“不過太長了,也只能斷斷續續地看。”

時間已經逼近十點,大家也就準備散了,分開前陳蔓枝笑著問鹿鳴“你什麽時候才能放過自己呢,鹿鳴同學?”

“他可是早就不生氣了啊,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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