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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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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太陽

1

“兩個?有意思。”史澤爾打量著兩個代號六十四,從那木箱後面繞到前面,一步步慢慢接近。

“需要找的人看來都在這了。”代號六十四對老樹說。

“你手裏那個東西能不能掰一半給我?”老樹低聲問。

代號六十四看看手裏的黑色長鞭:“掰不動,再說斷了就沒用了。”

“司農!”史澤爾突然喊道。

火皮回頭瞪了一眼司農,看到司農反綁著雙手,一副疲態,脖子上還有一道血痕,纏著的繩子看上去松了。

他覺得那是剛剛跌倒在地上時磨的。

司農連忙大聲接話:“您終於想起來我說的那些話了嗎!”

他的話起了效果,火皮不自覺地想知道史澤爾的態度,又把臉扭了過去。

司農肩胛骨下面的兩塊肌肉放松了一下,被架在中間的刀柄被松開,墜落時剛好被他的雙手抓住,但是手指抓在了刀刃上,司農一陣疼痛,但還是咬牙忍住。

“這兩個東西,你是不是有辦法?”史澤爾喊道。

“交給我吧!”司農毫不猶豫地回答。

火皮閃身,壞笑著看司農從自己身邊走過。

老樹低聲問:“他會用什麽我們不知道的方法對付我們?”

“你還是先想想他會先對付誰吧。”代號六十四在如此緊張的氛圍下還不忘了戲謔一下老樹。

火皮看著司農,陰惻惻地說:“這兩個長得一樣的,是不是幹掉一個,另一個就死了啊?如果不是,你們這個設計也太沒用了吧?”

“聽見了嗎?他們無所謂先對付誰,在他們眼裏,就是兩個我。”代號六十四突然感覺到了某種優勢。

“但是你有那個。”老樹瞟了一眼代號六十四手中的鞭子。

“也可能他們會覺得強者不需要武器。”代號六十四像是在安慰老樹。

老樹還沒來得及回答,只見走到火皮身邊的司農突然雙手從身後一抖,捆綁全身的繩子齊刷刷落地,一把匕首已經橫在了火皮的脖子上。火皮登時被卡得不能動彈。

“你要幹什麽!”史澤爾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震驚到憤怒,“你要叛變嗎!”

“叛變?就算你自己叛變,我也不會叛變!”司農一副士可殺不可辱的氣勢,甚至有點委屈,“如果說有誰是最後一個忠於你的,那只能是我!”

“還說忠於我?”史澤爾厲聲喝道,“看看你現在在幹什麽!”

“你讓我對付他們兩個,我做不到!改進型的智能戰士,只要脫離了子宮箱,便不可能再受控,所以,一切輸入,都要在脫離子宮箱之前完成,保證脫離子宮箱之後,帶著堅定的初始設計去完成所有任務,這也是你告訴我們的設計理念,不是嗎!怎麽你自己都忘了!”司農咬牙切齒地說。

“那我們更應該同仇敵愾!你看看你在幹什麽!”史澤爾有些氣急敗壞。

司農冷笑一聲:“我正是為了讓我們團結,才要消除掉影響團結的因素!這個家夥,從出現開始,我們就再也沒有過太平,再留著他,就是我們的禍害!”

說著,他手中的匕首已經在火皮的脖子上劃出了一道血痕。

“你不知道他是誰嗎!”史澤爾憤怒地吼道。

“你以為你真的知道他是誰嗎?”司農意味深長地問道,“我之前就是太顧慮你的感受,有些事,才一直沒說,現在看來,是我的失職啊!”

聽到司農的話,史澤爾一楞,他一直都堅定地認為火皮是他的基因的傳人,這甚至是在司農的幫助下確認的結果,難道馮威還是騙了他?

就在他與司農對峙的時候,代號六十四和老樹卻有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失落感,他們本來以為自己才是此刻的主角。

“莫非總參謀長是我們的人?”老樹低聲問道。

“不,”代號六十四搖搖頭,“我看他只是單純討厭火皮。”

“那是什麽?”老樹留意到史澤爾身後不遠處的木箱。

代號六十四也一眼看到了木箱,卻看不出什麽端倪:“會不會是什麽我們還不知道的秘密武器?”

老樹眼見史澤爾的註意力都在司農那邊,便示意代號六十四繞到木箱那邊。兩人躡手躡腳地快速向木箱移去。

火皮脖子被匕首割得生疼,動也不敢動的他正在苦思脫身良策,突然餘光看到了兩個代號六十四正在從史澤爾身後悄悄奔向木箱,便大喊道:“小心身後!”

司農本也看到了兩人,但是無法開口,否則他只能對火皮下毒手,但只怕自己甚至來不及對史澤爾解釋便要死在他的暴怒之下。然而就在他的猶豫之際,火皮率先喊了出來。

史澤爾也一下子意識到了危險,連忙回頭看去,只見兩個代號六十四已經馬上要摸到那木箱的邊緣。

“不!!!”他大吼一聲,全身的肌肉都在劇烈抖動,像是從體內迸發出無窮火焰一般,他身上的一身黑色外套從裏到外瞬間像是被燒透了一樣變成了灰色,然後片片脫落,露出了裏面緊緊貼在身體上的一身透著金屬光澤的黑色衣著,看上去還有無數鱗片一樣的細線。

代號六十四和老樹看呆了,他們沒想到這個看上去滿頭銀發甚至有點老態龍鐘的“首腦”居然還隱藏著這麽一手,連忙沖上前去抵擋,不料史澤爾的力氣比他們想象中大得多,他雙臂交叉著撞向剛剛擺好了守勢的代號六十四和老樹,兩人一下子被撞了出去。代號六十四只是打了幾個滾,老樹則直接飛出去撞到墻上。

史澤爾似乎察覺到了兩個代號六十四的不同,但是對他來說那都可以忽略不計了。他徑直朝著最近的代號六十四走了過來,左手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正要揮拳擊打,右臂一沈,提不動了,扭頭一看,原來是老樹撲上來抱住了。他冷笑著擺動右臂,一下子掙脫了老樹,順勢一把又掐住了老樹的脖子,雙臂同時舉起兩人,大喝一聲,猛地將兩人重重撞在了一起。

代號六十四被撞得頭暈目眩,金屬的撞擊聲在他腦海中嗡嗡回蕩。他和老樹同時被史澤爾丟在地上。他擡起頭,看到史澤爾兇神惡煞地走了過來,又看到一旁正在艱難掙紮的老樹,便努力要爬過去擋住他,也不知道能抵擋多久。

司農沒想到曾經那個橫掃一切攔路虎的帶頭大哥此時還有這麽強的戰鬥力,此時他已經看得呆了,全然沒有註意握著匕首的手已經松了。

火皮感覺脖子上的壓力沒有了,偷眼一看,司農正瞪著雙眼看著史澤爾的方向,心思沒在自己身上,便雙拳一握,骨節咯咯作響,猛地一拳搗在司農腋窩下,司農手臂一麻,握著匕首的手松開了,匕首向下落去,火皮順勢一把接住,毫不猶豫地捅進了司農的身體裏。

司農雖是總參謀長,也是多年的職業軍人,但是他更擅長的不是戰鬥技能,而是陰謀詭計。火皮這一下反制,他猝不及防,刀插在了身體裏,他頓時氣力受損,只能憤恨地瞪著火皮,雙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肩膀。

火皮獰笑著拔出匕首,又對著司農的心口戳了進去。

2

司農的慘叫聲驚動了正要對代號六十四和老樹下毒手的史澤爾。他回頭一看,感覺腦袋都炸裂了,大吼一聲:“不——”

火皮的匕首已經捅進了司農的胸膛,司農已經癱軟著跪在了地上,被他捅得向後仰倒。火皮雙手按著匕首的柄,陰惻惻地笑道:“我最討厭別人動我的東西,更討厭別人用我的東西對著我!”

說著,他就要用力往裏插,不料身後被人一腳踢開。他翻身一看,是史澤爾。

“那邊那兩個交給你!快去!”史澤爾對他發出命令的狂吼。

火皮沒想到史澤爾對這個不忠的叛徒居然還有這麽深重的感情,不滿地看了看還在地上沒有爬起來的代號六十四和老樹,便爬起來,順手拿起之前被丟在地上的槍,走了過去。

史澤爾的確對司農動了怒,因為司農對他而言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只有對自己在乎的人,才會有愛之深責之切的痛感。就算他嘴上說一萬句要司農去死,但司農真的在眼前奄奄一息的時候,他才知道這是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一種情感。

他托著司農的頭,一臉的期待和悲慟,匕首還插在司農的胸口,傷口流出的血液是紫紅色的,而司農已經說不出話來,生命力的迅速流逝讓他的容顏迅速衰老,原本看上去“健康”的灰白色肌膚越來越黑,本來充滿彈性的中年男子的□□轉瞬間變得像木炭一樣,他只能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指向自己的腕帶。

史澤爾看了一眼腕帶,再回頭看司農的時候,司農整個人已經成了一具剛剛被挖出來的幹屍,頭發連著頭皮像是龜裂的墻面,連同臉上的碎片一起塊塊落在地上碎成了粉末,軍服已經變得松松垮垮,裏面也已經空空蕩蕩,只剩下了一具看上去已經埋了上百年的骷髏。

史澤爾從來沒像此刻一樣孤獨,他緊緊把司農的遺骸抱在懷裏。

“我們都是早就該死的人,等我,我隨後就到。”

哐啷。

司農手臂上的肉塊也脫離了骨骼碎在地上,手腕再也撐不住腕帶,腕帶落在了地上。

史澤爾撿起腕帶,若有所思。

火皮走到代號六十四和老樹跟前,得意地看著他們:“你們不是挺厲害嗎?起來啊!”說著,他惡狠狠地踢了代號六十四一腳,踢在了他的頭上,代號六十四剛剛坐起,頭又被踢得重重磕在了地上。

火皮又看向老樹:“本來咱們可以井水不犯河水,我的家就是那個島,我在那個島上出生,在那個島上長大,那個島,是我的,也已經是我的,我等了多久才熬死微叔那個老不死的?好日子沒過幾天就被你們給毀了!”說著,他又給了老樹一腳。在他看來,這兩人沒什麽兩樣。

“我能怎麽樣?最多就是缺點什麽去你們這來要嘛!你們至於這麽狠心地趕盡殺絕嗎!還有沒有人性!哦……對,我忘了,你們不是人!”火皮咆哮著,舉起槍托對著老樹的頭狠狠地砸了下去。

然而槍卻懸在了半空,火皮看到一雙機械手緊緊地抓住了槍托,正是代號六十四。此時代號六十四正用一種恨之入骨的目光看著自己。

“你們這種怪物還流行自己救自己呢?今天真是掃興啊,沒有一個想幹就能幹掉的,不過,最後你們都會被我幹掉!”

火皮話音未落,代號六十四已經奮力舉起槍托,把他連人帶槍丟了出去,砸在了那木箱上,滾到了木箱的後面。

代號六十四正要走過去收拾他,不料火皮反應極快,立刻把槍架在木箱上,朝著代號六十四開了火。

代號六十四中彈了,他的手臂上被子彈打出了凹洞,連忙就地打了個滾躲到了一旁的控制臺殘骸後面。

“哈哈,沒想到吧?老子手裏的家夥就是對付你們這些雜碎用的!再敢亂動,我就滅了你們!”火皮一邊得意地狂叫,一邊發射著子彈。

代號六十四躲在殘骸後面看著不遠處的老樹,老樹已經坐了起來,看上去那一下撞擊傷害不小。代號六十四思索著對策。

他們身後不遠處,司農的遺骸靜靜地躺在地上,而史澤爾卻不知去向。

代號六十四想不到,史澤爾此刻,正在他炸出的洞下,掛在洞壁上,讀取出了司農腕帶裏的內容。

那不正常的陽光讓司農腕帶彈出的全息投影參差不齊,史澤爾全身一起用力,用自己的能量讓投影畫面勉強維持著完整。

他邊看著邊念念有詞:“基因匹配……結果比對……蟲洞飛船……”

代號六十四決定主動出擊,他運足力氣,推動了那一大塊機器殘骸,沖著木箱的方向緩緩挪去。他要在靠近火皮時給他沈重一擊,但是要不要殺死他,這是一個問題。

他怕因此再也找不到木蘭的下落。

老樹在另一側看著他,同時警惕地觀察著旁邊。就在他馬上要靠近木箱的時候,老樹突然大喊一聲:“小心!”

一道黑影從代號六十四眼前飛了過去,他下意識地看過去,是一個皮囊。他還沒反應過來,便聽到身後一串槍響。

他回頭一看,是老樹的一張痛苦而堅定的臉。在老樹身後,是氣急敗壞的火皮正舉著槍緊緊貼在了老樹身上。

“媽的,今天註定要這麽倒黴嗎?不過也好,殺死任何一個都是一樣的。”火皮笑著,又往老樹的身體裏打進了一梭子彈。

老樹捏了捏代號六十四的肩膀,整個人滑了下去,倒在地上,死了。

代號六十四的腦海中開始翻滾、發燙,他想起老樹上一次離開他,也是為他擋槍。

火皮得意地看看倒在地上的老樹,用更加鄙視的目光看著代號六十四,卻發現這兩個貌似一樣的機器人迥然不同,面前這個瞪著憤怒的一雙紅眼的似乎蘊藏著他沒見過的戰鬥力。

火皮見勢不妙,趁代號六十四還沒動手,便抱著槍向後蹦了幾步,跳到那木箱後面。

“你別過來!”火皮把槍抵在那木箱上,“你再過來我就開槍了!”

代號六十四一楞,他一直以為木箱裏是史澤爾的寶貝,現在看起來卻未必如此。

“你猜猜這裏是什麽?”火皮感覺代號六十四已經被自己帶了節奏,便用槍口敲了敲木箱。

代號六十四忐忑不安地看著他。

“這裏就是……你朝思暮想的那個女人。”火皮狠巴巴地說,“要是你再敢往前走一步,試試看?”

代號六十四感覺腦海中嗡地一下,雖然他一直沒有放棄過對木蘭的尋找,也一直懷疑木蘭被史澤爾藏了起來,但是當真近在眼前,好像又舍不得這是真的,他不希望木蘭身處險境。

火皮看到代號六十四雙眼的紅光開始閃爍,看上去像是在思考什麽,他眼珠一轉,計上心來,雙手暗暗按在木箱上,猛地一推,木箱迅速滑了出去,代號六十四的註意力果然被木箱吸引,火皮趁機沖著反方向猛躥,盡管代號六十四反應奇快,轉身去攔,可只是抓住了火皮的衣服,呲啦一下,那衣服便被他撕破了,一樣東西掉在地上。火皮卻脫身了,他得意地狂笑著一下子跳進了那地上的洞口。

代號六十四看了看那掉在地上的東西,是個皮囊,走過去拾起來,打開一看,裏面是各種碎骨和零件,他翻看著,突然停下。

他翻出了那粒骰子。他想起了那身首異處的小兵,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淒楚。

突然,洞中傳來火皮一聲怪叫。

3

代號六十四和老樹與火皮對峙的時候,史澤爾正讓自己掛在洞壁上,戴上了司農的腕帶,讀取出了裏面留存的信息。

理論上,他能讀取任何人的腕帶信息,全世界也沒有第二個人有這種權限,包括給他開放了這種權限的司農。

但是信號極其不穩,圖像的一半都是雜質,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內容。情急之下,史澤爾試著身體運力,給腕帶充能,雜質瞬間減少了許多。但是一放松,雜質又恢覆了。

史澤爾看了看自己這身黑色的緊身服,它穿在他身上已經不知多少年了,實際上已經與他的皮膚融為一體,既保護了他,也重構了他。

剛才的瞬間釋放,讓他有了一種體內能量被吸走的恐懼,但是不這麽做,便無法得知司農到底留下了什麽信息。

“朝聞道,夕死可矣。”史澤爾念叨著,深吸一口氣,做了決定:他要賭一把。

他猛然將全身的力氣都集中在左腕,然後都被腕帶源源不斷地吸了去,圖像變得清晰無比。他保持著左手的能量輸送,右手連忙上去摸索圖像。

第一部分是“城堡逃生”,一張動態的三維圖,從一層建築物慢慢演化為一艘飛船,上面標註了啟動裝置的地點和重要物資的儲備位置,他看著看著,突然擡頭看看洞外,他發現這個地方正是控制室;

第二部分是“航向坐標”,在太空中出現了一個白色的亮點,逐漸拉近、放大,變成了一團金屬片圍裹成的一個天體,金屬片形成的鏡面正在肆無忌憚地反射著強烈的陽光;

第三部分是“基因報告”,史澤爾翻看著,突然眼皮開始抖動,呼吸開始急促,看著看著,他不禁將目光投向了洞外。

這時,圖像重新出現了雜質,他拍了拍開始閃爍的腕帶,但無濟於事,他知道,自己的能量要耗盡了。

但是,他還是關上了腕帶,因為他已經得到了需要的全部信息。

“哈哈哈哈哈——”火皮的狂笑瞬間到了洞口,只見他瘦削的身體一躍而起,向洞內墜下。

史澤爾仰頭看著他,目光中充滿了殺意,大喝一聲,伸出右臂,用右手穩穩地托住了火皮的腰,用力一掐,手指都要紮進火皮的身體裏了。火皮慘叫一聲,在史澤爾的托舉下四腳朝天,無法脫身,眼看著控制室那破碎的窗口距離自己越來越近——他又被史澤爾舉回來了。

史澤爾一手舉著火皮,一手扶著洞壁慢慢爬回了地面,一把將火皮丟在地上,看著代號六十四,陰沈著臉說:“這個人,我交給你了,你要的東西,我會給你,你要知道的,我也會告訴你。”

代號六十四沒想到史澤爾突然變得這麽爽快,還沒等他想明白,火皮忍著背上的痛,眼看代號六十四和史澤爾堵在了那地洞前,便從地上爬起來就往控制室大門跑去。代號六十四連忙追了上去。

史澤爾趁機快步走開,他不能讓代號六十四看出來,剛才托舉火皮已經耗光了他最後的戰鬥力。

他走到那木箱跟前,雙手按著木箱,兩眼激動無比。但他來不及表現更多,擡頭看看木箱靠墻的一端,那裏有一塊書本大小的方形鐵皮,顏色陳厚,看起來已經有許多年沒有人碰過。

他伸手在上面按照司農腕帶裏的提示,畫了一個Z字,突然聽到墻內傳來陣陣隆隆聲。

火皮手中沒有了武器,面對代號六十四就成了廢物,還沒等跑到大門跟前,便被代號六十四從後面飛起一腳踹得趴在地上,摔了個狗啃泥,摔得鼻口竄血。還沒等他爬起來,代號六十四已經沖到跟前,一把抓住火皮的頭發,把那骰子舉到火皮眼前。

“還記得我和你說過什麽嗎?早晚有一天,我要用這個東西殺了你!”

火皮看到骰子,下意識地還要看看自己的皮囊,卻只見代號六十四手一抖,骰子到了他的掌心,他猛地一掌拍在火皮的額頭,骰子被他拍在了火皮的頭骨裏,火皮只剩下了陣陣□□,額頭的傷口鮮血迸流,淌遍了他的臉,他的身體也開始抽搐起來,一雙眼睛瞪得鬥大,突然不動了。

代號六十四松開了他,這時,整座城堡突然開始劇烈顫抖,他立足不穩,跌倒在地,回頭一看,控制室的一角,一個奇怪的空間正在升起,控制室的地面被切割開來,頭頂的天花板裂開了,代號六十四這才發現,控制室已經是城堡的頂端。周圍的墻面也隨之片片破裂,石塊不停地向下滾落,掉進外面那光怪陸離的迷霧便再無聲息。

代號六十四目不暇接地看著這一切,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突然,背後傳來一陣巨大的風聲,他下意識地向前趴下,只見一個巨大的黑影從頭頂飛了過去,他定睛一看,是控制室的兩扇大門,正貼著一條地面上的隱形軌道迅速向一個方向滑去。

他奇怪地看去,正好看到史澤爾已經站在一方慢慢擡升的平臺上,在他的旁邊,正是那口木箱。

史澤爾在一片紛亂中鎮定自若地沖墻站著,他眼看著旁邊一道墻滑了過來,和腳下的平臺組成一體,隨即按照“城堡逃生”方案裏的信息在墻上點了幾下,只見墻面上出現了幾個方格,打開來看,裏面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藥水瓶和註射器等物。

“考慮得真周到。”史澤爾的感慨中帶著對司農的無限緬懷,關上那些方格,扭頭看向那木箱。

他走到木箱跟前,笑容愈發燦爛,雙眼灼灼放光,雙手慢慢打開了箱蓋。

裏面是一個已經躺著沈沈睡去的少女,正是木蘭。

“司農這是放了多少藥啊……”史澤爾抱怨著,轉身又打開一個方格,取出一瓶藥和一個註射器,將木蘭從木箱裏扶著坐了起來,準備給她註射。

“放開她!”代號六十四遠遠看到了木蘭,急忙猛地向史澤爾的方向沖去。

史澤爾冷笑地看著代號六十四,舉起針頭就要往木蘭的脖子上刺。代號六十四借助著不停集中的金屬塊當做跳板,步步緊逼,順手抄起被震得在半空亂舞的一塊石頭,對準史澤爾就猛地擲了過去。

針頭已經貼到了木蘭的脖子上的時候,史澤爾的手背被石塊擊中,頓時麻得張開了手掌,註射器掉在了地上。他又驚又怒地看著代號六十四越來越近,拾起那註射器對準自己的脖子就是一下。他圓睜怒目,大聲狂吼,抄起一根金屬棒,沖著代號六十四猛地丟去,金屬棒像標槍一樣呼嘯著撲面而至。代號六十四眼看就要沖到面前,卻被這金屬棒逼得一翻身斜躺在了一個平面上,然後順著向下滑去。

他順勢一看,下面的城堡已經在崩塌,若是下墜,將如墮入無邊地獄一般。他雙手一發力,緊緊拉住了身下的平面邊緣,咬牙一挺身,終於成功翻了過來,趴在上面,他這才看清楚,自己是趴在了那門板上,門板上的三行字像暴風中的炮彈一樣砸在了他的視野裏。

只有失去光明才能看到真相

只有開始仿徨才能想起故鄉

只有折斷翅膀才能飛向天堂

門板變得越來越重,周圍除了迷霧,城堡裏那些飛沙走石都沒了蹤影,而門板卻已經固定下來,他終於看清楚,門板已經穩穩地和其他聚攏來的大大小小的金屬塊扣在了一起,拼成了一架形狀怪異的飛船。

代號六十四心急如焚,此時此刻,在這個硬殼子裏面,木蘭正和史澤爾單獨在一起,不知道史澤爾又要對木蘭下什麽毒手。可是他看來看去,這門板上都無懈可擊。

突然,飛船沖出了迷霧,迷霧和滾滾雲海都變成了腳下的雪地一般,頭頂的天空再無雲朵遮攔,兩顆太陽,掛在天空兩側,天空的顏色,一半是湛藍的,另一半,則不停地變幻著顏色。

代號六十四看著飛船慢慢向那片絢爛的方向轉去,這時,他看到飛船側面有一根突出的金屬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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