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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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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想不到哇,咱這鄉野之地還能有裴大人的舊相識。”廖拔口吻戲謔,“我要是把她殺了,裴大人您不心疼罷。”

淩佳蕊渾身一震,想要逃。

忽然間竄出十幾個壯漢,攔住了她的去路,淩佳蕊穩住心神,“裴延青,我不過就是退了你婚,沒必要殺了我解恨罷。”

廖拔魁梧的身形壓迫過來,粗糲的手捏起淩佳蕊的下巴,“真是個女的。”

另一手粗魯的扯掉淩佳蕊的發冠,如墨如瀑的長發披散下來。

“嘶。”廖拔瞇眼,舔了舔唇,“裴大人,這退婚的仇,我替你報了。”

他不把裴延青的反對放在眼裏,一手捏住淩佳蕊的腰身,把人夾在身側,大步流星進了房。

十幾個壯漢守住了房門。

老掌櫃笑道,“裴大人也早點歇罷。”

這客棧是廖拔的據點,都是他的人。

裴延青臉色發青,緊咬著後槽牙,敢怒不敢言。

“放開我!”淩佳蕊反抗著,被廖拔摔到了床上。

屋外突然一陣騷動,打了起來。

廖拔啐了一口,暗道裴延青一介文官,為個女人,竟有膽量鬧起來。

就在他躊躇之時,房門已被人撞開,樓嘯川闖了進來。

廖拔反應極快,立時反手扼住了淩佳蕊的喉嚨,“再動一步,我就掐死她!”

脖子被大手壓住,淩佳蕊被迫揚起頭,看到樓嘯川的那一瞬間,震驚無比。

幾月不見,他看起來滄桑不少,眉眼間情緒交錯覆雜。

廖拔認出了樓嘯川,也看出了他眼中的情緒,掐著淩佳蕊的脖子,把人從床上提了起來。

淩佳蕊的雙腳幾乎騰空,兩頰憋得通紅。

“你放開她!”樓嘯川低吼。

“前不久的大戰之上,樓將軍好不威風啊。”廖拔把淩佳蕊帶到身前,挾制住。“我的兄弟們死傷重大,全是你的功勞,怎麽不在皇城領賞,還賴在這邊陲小城不走了?”

樓嘯川低著頭,黑雲壓滿了眼眸,“我叫你放開她!”

“放開她可以,我有個條件。”廖拔看出他的在意,“拿你來換。”

“成交。”樓嘯川爽快應下。

“還不快把人給我綁起來!”廖拔對著屋外喊。

客棧中埋伏的南蠻敵軍,全叫樓嘯川打傷了,進來的人身上都掛著彩。

廖拔面皮抽搐,氣不打一處來,“給我跪下。”手上加了力道,淩佳蕊吃痛出聲。

“你別動她!”樓嘯川跪下來。

“還從沒見過樓將軍這般狼狽模樣,哈哈哈!”

廖拔心中痛快了,見人將他綁得結實,才放心對著他的面門打了一拳,再對著心口狠踹下去,

“把他關到牢裏去。”

“是!”

“把她放了!”樓嘯川嘴角溢血。

“放了?放她幫你搬救兵嗎,我可沒你這麽蠢!等我的人都安全離開,我才能放她。”廖拔松開淩佳蕊,“先一起關下去。”

淩佳蕊和樓嘯川被一同關了起來。

牢房不大,是客棧下頭挖的地窖,狹小幽暗,僅墻頂上一扇扁窗透氣。

月色輕照進來,一抹橫黃打在土墻上。

“你怎麽會在這裏?”淩佳蕊問。

“我認出了馬。”

“我是說,你怎麽來了惠州。”

“來找你。”

兩人的聲音很輕,在空洞的地下牢房中,呼吸聲都十分清晰。

“和離書我留下了。”

淩佳蕊幾乎是氣聲,樓嘯川仍舊聽清了。

“我不允。”

“我爹被判了流放,從今以後,我幫不了你什麽了。咱們的契約應該結束了。”

“好。”

淩佳蕊心口一疼,雖說提出分開的是自己,可聽見對方如此爽快的答應,委屈與心酸湧了上來。

她的眼眶紅了,好在牢裏昏暗,誰也瞧不清對方的臉。

“契約確實可以結束了。”樓嘯川接著說,“但和離,我不允。”

“什麽意思?”

“如今官家重視起武人,今後我有能力養家,養你。可能不比你從前。”樓嘯川頓了頓,堅定道,“但和離,我絕不答應。”

“淩家犯的是重罪,我不能丟下爹娘不管。”

“我已經向官家求情了,什麽獎賞我都可以不要,只求官家從輕發落。”

“你沒必要這樣,我們之間原本就是交易。”

樓嘯川袖口中的手,攥緊了拳頭,“可我。”

兩人沈默一陣,淩佳蕊被捆了手,靠坐著,她擡頭望著月光,盯著巴掌寬的窗戶發楞。

時至今日,淩府與樓府之間的地位,全然不同了。

她是罪臣之女,憑借這樓嘯川的關系,逃過一罰,已是萬幸。

她從前引以為傲的身份,拿來揮霍和牽制樓嘯川的金銀,有多少是淩奉淮貪墨得來。

雖說不知情,卻享用了因淩家貪墨得來的好處,淩佳蕊自覺同樣有罪。

又有什麽臉面賴在樓府呢?

何況姜倩倩來了。

淩佳蕊苦笑,“我們從來都是假夫妻。”

“不是。”樓嘯川有些激動,他全身下手都被捆著,不得動彈,朝淩佳蕊的方向,挪了挪。“我是真的。”

“我對你是真的。”樓嘯川補充。

“你不用覺得對我虧欠,雖說我們。。。”淩佳蕊面上一紅,“都你情我願,逢場作戲罷了。”

“逢場作戲?”樓嘯川想到什麽,瞬而怒發沖冠,他渾身的肌肉隆起,生生繃斷了捆著他的麻繩。

隨後雙手攀住了淩佳蕊的肩膀,質問道:“你敢說對我沒有感情?”

樓嘯川雙目赤紅,渾身緊繃,手指卻絲毫不敢用力,生怕傷到對方一星半點。

炙熱的呼吸充斥著淩佳蕊,鼻息又能聞道熟悉的苦寒氣味,她心虛地偏過頭,微不可查地搖頭。

樓嘯川逼問她,“是沒有,還是不是。”向她靠近些許。

淩佳蕊因側著頭而露出一截脖頸,先前被掐紅的掌印露了出來。

樓嘯川無法自控地吻了上去。

淩佳蕊脖間一暖,身體也不由自主地發顫。

樓嘯川感受到了,一只手朝她前襟伸過去。

“你做什麽!”淩佳蕊驚嚇道。

誰知樓嘯川只是在脖頸間拿出一樣東西。

樓嘯川擡起頭,手裏擺著一個墜子,篤定道,“那這是什麽。”

是樓嘯川刻的八色琉璃石,那花蕊被串成了墜子。

淩佳蕊無話可說,她想把花蕊琉璃搶過來,奈何手還被捆著,只能別扭地轉過頭去。

雖她沒有言語,可樓嘯川從她的動作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突如其來的一吻印在淩佳蕊的嘴角,而後樓嘯川偏頭追過去,深深吻了上去。

熟悉的溫度,同思念已久的味道讓淩佳蕊招架不住。

樓嘯川為了配合對方的高度,腰彎得累了,索性一手托住淩佳蕊,站了起來。

淩佳蕊坐在他的小臂上,頭幾乎要挨著屋頂。

忽而瞥見那扇橫窗,她想到什麽,張口欲言。

可對方不給她喘息的機會,肆意索取她的呼吸。

月光從土墻的一頭,慢慢走到另一頭,兩人才終於停下來。

淩佳蕊累極了,把頭靠在對方胸膛上。

樓嘯川這才回神,幫她解開了手上的捆繩。

“你得想法子快些回金陵去。”

“我們一起走,看月色已經是下半夜,現在是最好的時機,我帶著你闖出去。”

淩佳蕊搖搖頭,“我不能回去,我還沒找到家人。”

“我陪你一起。”

“不行。”淩佳蕊堅定道,“我偷聽到那匪首同裴延青說話,南蠻人在金陵還有部署,今日他們得知你不在皇城,可能會將叛亂提前,打你一個措手不及啊。”

樓嘯川表情凝重,“可我不放心你一個人。”

“事關重大,我一個人都走到惠州了,不會有事。等你平定禍事,再來尋我不遲。”

“可是我,唔。”

淩佳蕊輕啄他的唇,打斷道,“聽我的,事不宜遲,再拖下去天都要亮了。你得趕在裴延青前頭回去。”

淩佳蕊指指窄窗,“你托我上去。這地牢入口極小,整間客棧又都是他們的人,我們不知外頭情況,正面沖出去不是好辦法。我先從窄窗爬出去,你等我信號。”

樓嘯川仍在猶豫,淩佳蕊忽而捧住他的臉,不由分說深吻了下去。

地牢的氣窗是真小,即便樓嘯川用蠻力拆下了窗框,也沒有一臂寬。

幸而淩佳蕊個頭嬌小,她所練的柔身術派上了大用場,以常人不能做到的姿勢擠進了窗口,再由樓嘯川在後頭勢力,終於鉆了出去。

樓嘯川立在牢裏,靜靜等待對方的消息。

此刻只剩他一人留下,方才感到度秒如年。

想到淩佳蕊方才提到的,關於廖拔和裴延青的對話,金陵還有南蠻的埋伏,皇城危矣。

樓嘯川心中紛亂,思索起應對之法。

不知過去多久,忽而聽到樓上傳來零碎而急促的腳步。

有人大喊道:“走水啦!走水啦!”

果然,樓嘯川從小窗望出去,果然有火光閃爍。

就是現在,他一腳踹斷地牢的大門,沖了出去。

果然無人值守,所有人都去撲火了。

可淩佳蕊在哪裏?

樓嘯川背著火光的方向,焦急地尋找。

忽而明暗一晃,廖拔從二樓躍下,陰惻惻叫道,“去死罷。”一把大刀朝樓嘯川頭頂劈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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