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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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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淩佳蕊沒有記錯,武館的三棱箭確實如她所說。

柯勇拿著新買來的,同武館裏那支“寶貝”細細對比,“是不一樣。這支混在木箭中的三棱箭,要比這批好上不少。”

“也很正常罷,說明不是同一時間打的,或者不是同一個人打的。”史維鑫不以為意道。

淩佳蕊不同意,“我們已經對比過了,那一車三棱箭共有二十八捆,每捆我都抽出一支來看,幾乎都是一樣的。”一指柯勇手裏的箭,“只有它最為不同。就好像......”

淩佳蕊停頓片刻,思索該如何表述清楚。

若要沒有漏網之魚的對比,鞍縣買回來的那車三棱箭也看得過眼。

“就好像這支才是正經貨,其他的都很敷衍,一看就殺傷力很低。”

史維鑫心嘆了口氣,“或許是有人手癢,想打一支特別利的呢?再說,研究這個有什麽用?左右是用來打獵,又不上戰場,利不利的,區別不大。”

聞言淩佳蕊一怔,打仗?

難不成已經開始為打仗鑄箭了?

淩佳蕊想到黛藍打聽來的情報。

怕就怕,鋒利的三棱箭遠不止一支,更怕的是,它們通通落入了敵人之手。

“倭寇用箭嗎?”淩佳蕊冷不防問。

“倭寇?哪兒來的倭寇。”史維鑫矮身和方文達套耳朵,“出現的可能比夜裏找你的女鬼都低。”

要放在平時,方文達早就要跳起來打他了。

然史維鑫也就是故意的,就是趁著樓嘯川在場,才故意逗他。

在場的沒一個人把淩佳蕊的話聽進去,只有樓嘯川,他低頭,輕聲道:“會用,海上會用,但下了地還是用刀更多。”

淩佳蕊安慰地點點頭。

她在家裏,是永遠的重心。所有人都圍著她轉,她說的話做的事,都有人忙不疊地奉承。

然在樓嘯川這裏卻不同,她好似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心裏著實有些郁悶。

“家中有事,妾先回了。”淩佳蕊掉頭就走,算是給樓嘯川甩了臉子。

近日本就事忙,再加上樓嘯川也沒察覺出她不喜,遂點頭應了。

淩佳蕊原本想著要日日跟在樓嘯川後頭的,現下也不樂意了。

非但如此,還故意冷著他。

樓嘯川沒察覺出什麽不對,還整日奔忙在西狩的事務當中。

淩佳蕊等不來他的哄,愈發不樂意了。

索性上萬卉那兒去解悶。

如今萬卉日日閑在屋裏養胎,也是無聊的緊。

淩佳蕊多少有些心得,正好同她說道一番。

“你三月已過,用不著這麽當心了。”淩佳蕊看著萬卉的細腰,一點也不顯。

萬卉努力挺出肚子,“章大夫也這麽說,但是。”

她四顧左右,輕聲道:“自從他出事,我日日見紅到現在,心裏總歸是不放心。”

淩佳蕊想起前世,她滑胎的前一個月,也是日日見紅。

這般擔驚受怕的心情,她很有體會,小心撫上萬卉的肚子。

“孩子有沒有動?”

“還沒有。”萬卉嘟著嘴,“就是這樣我才急呢。我聽周姑姑說,大嫂懷孕的時候,早就顯懷了,胎動也來的早。”

“你聽別人的做什麽,每個人都不一樣的。或許肚子裏的是個丫。”淩佳蕊丫頭兩字咽了回去,改口道:“是個文靜小子呢?”

“我喜歡丫頭。”萬卉掩嘴樂了,“還當我沒聽出來吶。”

“三弟呢,怎麽不見他在院子裏?”

“去婆母那兒了。”萬卉嘴角一撇,“總歸比野出去好。”

淩佳蕊唏噓,這兩人原是形影不離的,如今怎麽冷了。

大約是她臉上的表情過於明顯。

“嗐。”萬卉擺擺手,“男人嘛,我現在身子不方便,他待不住也是正常的。”

淩佳蕊面色一凝,“三弟是個本分的,你安心養著就是,等生了孩子,保準比新婚還甜。”

萬卉無奈一笑,“本來他失蹤的時候,我也想好了。只要能平安生下孩子,我就能一個人把孩子帶大。可他如今回來了,怎麽好像還是一個人呢。”

懷孕之人多愁善感,加上萬卉懷孕正巧碰上樓嘯石失蹤。

胎又不穩,難免要想的更多一些。

淩佳蕊把她的鬢發挽到耳後,心疼地撫了撫。

“別說傻話。三弟回來了,怎會是你一個人養。再說了,不是還有我嘛,我也會對侄兒好的。”

初夏的日頭照在院裏,暖洋洋地透著熱意。

“出去走走罷。”萬卉提議道。

平日她總一個人待在屋裏,少有機會散步。

今日淩佳蕊來了,正好有個伴。

“好。”淩佳蕊率先起身,扶著萬卉出了門。

金色的暖陽照在身上,立時就能感到熱意,也照亮了淩佳蕊的心情。

她攙著萬卉,邊走邊想:“男人或許都是那副樣子。愛的時候真心,膩的時候也沒有假意。前世裏,裴延青早在她有孕前就變了心。也是她傻,面對著有二心的丈夫,還想著和他生孩子。”

“可女人不都是如此嗎?頂著正房的名頭,已經比大多數姨娘要活的舒坦了罷,真是可悲又可笑。為什麽就不能一雙人走下去。若是一方變了心,也可好聚好散不是。”

淩佳蕊搖搖頭,摘下一朵野花,夾在萬卉耳後,又想:“如我一般出生在大富大貴之家,都未能幸免,又何談天下這麽多苦命女子。”

“相比之下,樓嘯石也算的上本分。至少沒在萬卉有孕的時候,出去沾花惹草。自古對男子的要求,還真是夠低。”

再想到樓嘯川,淩佳蕊自嘲地勾唇,“想他做什麽,不過是假夫妻,還能同他生兒育女不成。要是叛亂提前,那與他的夫妻情分也同樣會更早結束。”

想到這裏,淩佳蕊不免覺出些落寞之意,連璀璨陽光,好像也降了溫度。

猝然間,腳下一崴,淩佳蕊心頭一緊。

她想事想的入了神,沒留心腳下。

碎岳庭不比潛淵閣,只有個周姑姑料理內務。

往日裏,她從不打掃院子。

故而碎石亂瓦什麽的,時有見之。

摔倒的一息,淩佳蕊暗自悔恨,好好一個夏日裏,做什麽要傷春悲秋,栽跟頭了罷。

如今萬卉有孕,她倒了無非是皮外傷,要牽連了萬卉,那就不好說了。

遂淩佳蕊瞬間撒了手,拼力朝另外一側去摔。

萬卉吃了一嚇,本能地去扶。

手還沒碰著淩佳蕊,竟也腳下一滑,作勢便要後仰。

說時遲那時快,淩佳蕊倒地的瞬間,餘光瞥見萬卉失了平衡。

懷孕之人,最怕的就是摔跤,偏她還是向後仰倒。

這一屁股坐到地上,就是再穩的胎兒都要動氣的,何況她本就是不穩。

淩佳蕊心急如焚,根本不顧自己摔的如何。

急中生智擡腿,想要頂一下萬卉的背,叫她別摔的太慘。

要是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是無力回天。

然淩佳蕊練的柔身術,此刻發揮了巨大作用。

她側倒在地,擡腿跨出一個大步,幾乎與身子垂直,又小腿猛然一蹬,剛剛好扶在萬卉的背上。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後者有了支撐,下落的勢頭止住了,又側手在淩佳蕊的大腿上一扶,晃悠著穩住了身形。

腿上吃了整個人的重量,淩佳蕊“嘶”了一聲。

畢竟,此刻的她,正擺著一個常人不可企及的姿勢。

腿根大岔著,又被萬卉一壓,疼地撕心裂肺。

盡管如此,淩佳蕊仍不敢亂動,強忍著疼痛問道:“你沒事罷!千萬不好摔了,扶著我的腿站穩了。”

“沒,沒摔。我穩住了。”萬卉幾乎要哭出來。

她也知道,自己扶的不好,可也別無他法,只有早些站穩了,才能把淩佳蕊放開。

偏越是心急,萬卉越是沒了重心。

她要起不起,搖搖晃晃一顫,另一手也扶上了大腿。

淩佳蕊眼角疼出了淚花,咬唇道:“別急!”

萬卉應聲,喘了兩口大氣,又一次發力。

因有孕在身,她不敢動腰,僅憑雙腿的力量,想要直起身來。

遂後跨了一步,試著穩住身形,手上便可松了力。

誰知道,她一腳踩下去,竟好似腳底抹油,根本止不住步子,直往後滑。

如此一來,萬卉只有手上加力了。

淩佳蕊的大腿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向身側壓過來。

“啊!”她忍不住痛呼出聲,卻仍舊沒動。

畢竟,這般角度雖然看起來可怕,但要是將柔身術練至爐火純青,並非不能做到。

她也就是有些吃苦怕疼,對自己下不了狠心,遂才沒有達到這般境界。

萬卉早就嚇懵了,她怎會不知淩佳蕊痛苦。

這樣的角度,這般姿勢,要是換做自己,早就是折了腿。

可眼下的她也是進退兩難,放手便是自己摔下去。

她肚子裏可還有個孩子。

於是乎,萬卉雙手抓住浮木般,緊緊壓在淩佳蕊腿上,卻也沒辦法自己起來了。

她大叫一聲:“有沒有人啊,周姑姑!”

“在!在!”周姑姑聞聲而來,“我的天爺!這是做什麽喲!”說著去扶萬卉。

淩佳蕊吃痛仰著頭,眼睛被烈日曬得睜不開。

大腿被人放開,她洩了口氣,轉頭避開陽光直射,餘光卻偏見周姑姑將什麽東西塞進了口袋。

可她無力再看了,大腿麻木地豎著,甚至無法恢覆原位。

不知被誰一碰,立時疼得她驚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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