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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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一架氣派馬車停在溪邊，另有一架供下人用的，已退至幾裏開外的地方。
只在影影綽綽的樹林間隙之中，方能窺見。
昨夜，淩佳蕊一行人受了驚，鳳凰樓自然是不能待了，遂連夜行至郊外。
好在天早暖了，一夜下來倒無不適。
唯有淩佳蕊迷糊著，糾纏了樓嘯川一夜。
下人們起先還未離開他們太遠，聽到動靜還隱隱竊笑。
再後來，就沒人笑得出了，把馬匹同車架牽去了更遠的地方，這才安然過了夜。
天亮了，丫鬟們糾結著要不要去叫，誰去叫。
偏偏紫晴和黛藍此次都沒跟來，一車子人推推搡搡沒人敢去。
直到瞥見樓嘯川從車裏下來了。
他一個人走到溪邊，拿汗巾子揉了揉水，又折回車裏。
不一會兒又出來，如此往返了十餘趟。
下人們估摸著是淩佳蕊起了，燃起炭火熱上吃食。
果然，再回頭去看，樓嘯川已經駕著馬車過來了，“走罷，一道上鞍縣。”
下人們手忙腳亂，理了東西緊跟上去，還好，樓嘯川駕得極慢。
“二爺，早食備好了。”一個丫鬟端了食盒過去。
樓嘯川想不到，在這荒郊野地裏，他們還能備上這麽些熱食，幹的濕的具備。
“二奶奶剛睡下，暫時不用。”樓嘯川說著俯身，拿起一塊燒餅。
他給人壓迫感太大了，小丫鬟吃了一嚇，連話都沒再說，匆匆退下。
穿過這片郊地，沿著太行山腳繞行，原本很快就能到鞍縣了。
路途顛簸不好走，樓嘯川駕得又著實太慢，等一行人晃晃悠悠到達縣碑處時，日頭又要落完了。
夕陽暖輝下，樓嘯川輕輕開打車門，染紅的光立時照到車內。
淩佳蕊似有所感，迷迷瞪瞪半睜了眼，呢喃出聲：“到了？”
臉上的皮膚，被日頭照得毛茸茸，整個人精致不凡。
樓嘯川看癡了，覺得淩佳蕊簡直就是仙女下凡。
淩佳蕊擡手遮了遮刺目光線，“怎麽不說話？”
突然間，光線被全然遮住。
一個巨大人影傾斜而下，籠罩住淩佳蕊。
“你好美。”樓嘯川突然出聲，在她眉心一吻。
淩佳蕊楞了片刻，咯咯笑起來，“你還真是後知後覺吶。”
“過了縣碑，就是鞍縣了。”樓嘯川正色起來。“縣裏不安全，都是男人不說，還都有兵器，我怕車馬隊伍太紮眼了。”
“你怕保護不了我？”
“我肯定會保護你！可下人那麽多，傷了誰都不好，我也不想讓你再遇到危險了。”
樓嘯川眸色黯淡下來，顯然是對昨夜之事後怕極了。
“你想叫我在外頭等？”
樓嘯川眉頭壓得極低，“我也不放心。”
淩佳蕊伸手，輕輕撫上他的斷眉，將眉心舒展開，“這有什麽好愁的，你帶我一起唄。咱們兩個人進去。”
樓嘯川眼眸立時亮了，“好。”他還從沒和淩佳蕊同乘一騎過呢。
餓了一日，淩佳蕊隨意吃了口東西，又交代下人在隱蔽處候著，便被樓嘯川抱上了馬。
這是她頭一回騎馬，新奇又害怕，牢牢抓住身後探來的一只胳膊，“抱緊我。”
“當然。”樓嘯川輕扯韁繩，輕快地奔入鞍縣。
鞍縣地小，被太行山隔斷大路，卻也因禍得福擁有一處鐵礦脈。
得天獨厚的條件，使這塊小地方，理所應當的煉鐵制器。
不過那也是往日輝煌了，現下，赤鐵礦幾乎被挖光了，制器也不得出路。
年輕人都放棄了這麽一門吃苦的手藝，上外鄉謀生去了。
遂當樓嘯川尋得谷縣長，得知他們有一批現成的三棱箭時，驚喜溢於言表。
只是價格，也比他四年前高出三成。
“不瞞你說樓將軍。這批貨是咱們多做了。官家下令只要一車三棱箭，不知是那個環節出了錯，竟是做了兩車。”
谷縣長年邁，摸著發白的山羊胡，愁苦道：“當初為了這多做的一車三棱箭，還向外地高價收來的赤鐵礦。”
“樓將軍，你也知道，官家輕武，咱們鞍縣過的是一年不如一年。也就指望四年一回的皇家狩獵，能攢下些銀兩度日。如今，還出了這麽個紕漏，接下來幾年，還不知道要怎麽挨。”
樓嘯川心軟，想到了樓家軍的現況，不就和鞍縣一模一樣嘛。
加上這車現成的三棱箭，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便一口答應下來。
這回他想好了，舔著臉去問淩佳蕊借罷，等西狩結束，官家也會賜賞，到那時就能還上。
過了心理那關，樓嘯川便把這一切，一五一十同淩佳蕊說了。
淩佳蕊坐在馬背上，往後輕輕一靠，貼上堅實的胸膛。
樓嘯川此行的目的，她已經全然了解了，只是對於這個鞍縣嘛......
淩佳蕊後腦勺輕輕撞他，“這個谷縣長，他說的話，你信？”
“自然，谷縣長是個好人。”
淩佳蕊輕笑，“好罷，不管怎麽說，先把你缺的那車箭買下來。我的不急。”
“你的？”樓嘯川低頭，微側著身子去看她，“你也要買箭？”
淩佳蕊雖把對方的事打探清楚了，自己的卻守口如瓶一樣還沒說呢。
遂神秘兮兮地說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樓嘯川手臂大力一箍，將淩佳蕊緊緊貼上自己。
後者氣窒一瞬，嗔怪地用手肘頂他，卻也被大手一同拿下。
“坐穩了。”樓嘯川一夾馬肚，加速奔馳起來。
鞍縣的廢棄茅屋，在淩佳蕊眼側極速後退。
好一會兒，兩人才來到一片有人氣的地方。
是一片大園子，籬笆用鐵絲圍著，有一人高。
可以看到裏頭幾間屋子燈火通明，且一聲聲砸鐵的聲音傳出來，正在忙碌。
樓嘯川在園外叫門，很快出來個白發老頭，正是谷縣長。
叫淩佳蕊奇怪的是，就在樓嘯川叫門的同時，打鐵的動靜立時止住了。
她眼尖的發現，好幾戶原本亮著燈的屋子，居然也同一時刻黑了下來。
顯然是不想讓人知道，他們正在打鐵，或者，是想要掩蓋旁的，不為人知的事。
谷縣長大概也沒想到，樓嘯川去而覆返只用了一日。
臉上轉瞬即逝的驚詫仍是被淩佳蕊捕捉到了。
她被樓嘯川抱著腰帶下馬背，與此同時，不動聲色地打量眼前的老縣長。
他猴似的臉上掛著一雙三角眼，眼頭尖眼尾窄，眼皮松弛耷拉著，眼珠卻光亮不減，透露著精明。
身上穿的樸素，常見的綢緞料子也無刺繡，直綴合身平整，從頭到腳都是幹幹凈凈的。
大概是感受到淩佳蕊的目光，谷縣長迎上她的眼，客氣道：“樓將軍，這位娘子是何人呀。”
樓嘯川把馬拴在柵欄邊，心裏發笑。
以他心中所想，稱淩佳蕊為金主，再合適不過了。
擡臉對上她的明眸皓齒，嘴裏突然苦澀不堪。
樓嘯川狠狠紮緊了韁繩，暗自思忖，若與她是真夫妻，哪該有多好。
“是拙荊。”他轉頭對谷縣長答道。
“將軍夫人果真氣派非凡啊。”谷縣長意有所指地一笑。
“哪裏的話，是將軍愛護，谷縣長才是氣質高潔。”
明明是褒獎，谷縣長像是吞了口蒼蠅，索性不在多言，轉身把他們帶進了正堂，又要親自斟茶。
淩佳蕊主動接手過來，“這可使不得，谷縣長。”先給他倒了一杯。
“鞍縣太窮了，什麽事不得親力親為，將軍夫人莫怪。”谷縣長也不客氣，端著對方遞來的茶盞，坐上主位，篤定地看著樓嘯川。
後者卻癡癡地看著淩佳蕊給自己斟茶，旁若無人一般。
谷縣長清了清喉嚨，“樓將軍今日來，是帶足銀子了？”
聽到銀子，樓嘯川點點頭，瞥一眼邊上之人。
淩佳蕊適時拿出銀票，想要遞出卻又猶豫，“谷縣長，聽將軍說，這車三棱箭是多鑄的？”
谷縣長布滿溝壑的臉皮微微一動，嘴角朝下，三角眼仍是笑瞇瞇的，“不錯，好久沒來這麽大的活了，難免出了差錯。”
“既如此，將軍也算是幫鞍縣解圍了，可價格不說低也就算了，怎還比往年高了三成？”
聞言，谷縣長面色如常，倒是樓嘯川，吃驚地掀了眼皮，古怪地看向淩佳蕊。
這個花錢大手大腳的金陵貴女，居然還會講價！
“將軍夫人，價格早都和將軍談妥了的。這裏頭，自然有鞍縣的苦衷。眼下，一車三棱箭都已裝備好了，現在又說這些。”
“谷縣長您有所不知，實則除了這車三棱箭，我還想再買一些。”
分明是來了生意，谷縣長臉上卻不見喜色，“還要？”
“谷縣長，將軍這邊的，就按照說好的來。多餘的你看？”
“你要多少？”
淩佳蕊比劃了個數。
“這麽多？”谷縣長眉頭的豎紋更深了，“趕完官家狩獵這批工，工匠走了大半，如今鞍縣不剩幾人了，這麽多貨，少說要花四五個月，你等的了嗎？”
“沒人？”淩佳蕊掩嘴笑了，“谷縣長同我說笑呢，滿園的屋都點著燈，怎麽是沒人？”
谷縣長臉色驟然冷了，他冷冷道：“將軍夫人怕是眼花。時辰不早了，鞍縣沒地方住，將軍若是還要那車箭矢，就交錢拿貨罷。”分明是要送客。
樓嘯川不知淩佳蕊為何突然發難，剛想從中周旋幾句，就聽堂後吵鬧起來。
這架勢，少說得有十七八個漢子在，怎麽會是沒人。
果不其然，谷縣長的臉徹底垮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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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在影影綽綽的樹林間隙之中，方能窺見。
昨夜，淩佳蕊一行人受了驚，鳳凰樓自然是不能待了，遂連夜行至郊外。
好在天早暖了，一夜下來倒無不適。
唯有淩佳蕊迷糊著，糾纏了樓嘯川一夜。
下人們起先還未離開他們太遠，聽到動靜還隱隱竊笑。
再後來，就沒人笑得出了，把馬匹同車架牽去了更遠的地方，這才安然過了夜。
天亮了，丫鬟們糾結著要不要去叫，誰去叫。
偏偏紫晴和黛藍此次都沒跟來，一車子人推推搡搡沒人敢去。
直到瞥見樓嘯川從車裏下來了。
他一個人走到溪邊，拿汗巾子揉了揉水，又折回車裏。
不一會兒又出來，如此往返了十餘趟。
下人們估摸著是淩佳蕊起了，燃起炭火熱上吃食。
果然，再回頭去看，樓嘯川已經駕著馬車過來了，“走罷，一道上鞍縣。”
下人們手忙腳亂，理了東西緊跟上去，還好，樓嘯川駕得極慢。
“二爺，早食備好了。”一個丫鬟端了食盒過去。
樓嘯川想不到，在這荒郊野地裏，他們還能備上這麽些熱食，幹的濕的具備。
“二奶奶剛睡下，暫時不用。”樓嘯川說著俯身，拿起一塊燒餅。
他給人壓迫感太大了，小丫鬟吃了一嚇，連話都沒再說，匆匆退下。
穿過這片郊地，沿著太行山腳繞行，原本很快就能到鞍縣了。
路途顛簸不好走，樓嘯川駕得又著實太慢，等一行人晃晃悠悠到達縣碑處時，日頭又要落完了。
夕陽暖輝下，樓嘯川輕輕開打車門，染紅的光立時照到車內。
淩佳蕊似有所感，迷迷瞪瞪半睜了眼，呢喃出聲：“到了？”
臉上的皮膚，被日頭照得毛茸茸，整個人精致不凡。
樓嘯川看癡了，覺得淩佳蕊簡直就是仙女下凡。
淩佳蕊擡手遮了遮刺目光線，“怎麽不說話？”
突然間，光線被全然遮住。
一個巨大人影傾斜而下，籠罩住淩佳蕊。
“你好美。”樓嘯川突然出聲，在她眉心一吻。
淩佳蕊楞了片刻，咯咯笑起來，“你還真是後知後覺吶。”
“過了縣碑，就是鞍縣了。”樓嘯川正色起來。“縣裏不安全，都是男人不說，還都有兵器，我怕車馬隊伍太紮眼了。”
“你怕保護不了我？”
“我肯定會保護你！可下人那麽多，傷了誰都不好，我也不想讓你再遇到危險了。”
樓嘯川眸色黯淡下來，顯然是對昨夜之事後怕極了。
“你想叫我在外頭等？”
樓嘯川眉頭壓得極低，“我也不放心。”
淩佳蕊伸手，輕輕撫上他的斷眉，將眉心舒展開，“這有什麽好愁的，你帶我一起唄。咱們兩個人進去。”
樓嘯川眼眸立時亮了，“好。”他還從沒和淩佳蕊同乘一騎過呢。
餓了一日，淩佳蕊隨意吃了口東西，又交代下人在隱蔽處候著，便被樓嘯川抱上了馬。
這是她頭一回騎馬，新奇又害怕，牢牢抓住身後探來的一只胳膊，“抱緊我。”
“當然。”樓嘯川輕扯韁繩，輕快地奔入鞍縣。
鞍縣地小，被太行山隔斷大路，卻也因禍得福擁有一處鐵礦脈。
得天獨厚的條件，使這塊小地方，理所應當的煉鐵制器。
不過那也是往日輝煌了，現下，赤鐵礦幾乎被挖光了，制器也不得出路。
年輕人都放棄了這麽一門吃苦的手藝，上外鄉謀生去了。
遂當樓嘯川尋得谷縣長，得知他們有一批現成的三棱箭時，驚喜溢於言表。
只是價格，也比他四年前高出三成。
“不瞞你說樓將軍。這批貨是咱們多做了。官家下令只要一車三棱箭，不知是那個環節出了錯，竟是做了兩車。”
谷縣長年邁，摸著發白的山羊胡，愁苦道：“當初為了這多做的一車三棱箭，還向外地高價收來的赤鐵礦。”
“樓將軍，你也知道，官家輕武，咱們鞍縣過的是一年不如一年。也就指望四年一回的皇家狩獵，能攢下些銀兩度日。如今，還出了這麽個紕漏，接下來幾年，還不知道要怎麽挨。”
樓嘯川心軟，想到了樓家軍的現況，不就和鞍縣一模一樣嘛。
加上這車現成的三棱箭，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便一口答應下來。
這回他想好了，舔著臉去問淩佳蕊借罷，等西狩結束，官家也會賜賞，到那時就能還上。
過了心理那關，樓嘯川便把這一切，一五一十同淩佳蕊說了。
淩佳蕊坐在馬背上，往後輕輕一靠，貼上堅實的胸膛。
樓嘯川此行的目的，她已經全然了解了，只是對於這個鞍縣嘛......
淩佳蕊後腦勺輕輕撞他，“這個谷縣長，他說的話，你信？”
“自然，谷縣長是個好人。”
淩佳蕊輕笑，“好罷，不管怎麽說，先把你缺的那車箭買下來。我的不急。”
“你的？”樓嘯川低頭，微側著身子去看她，“你也要買箭？”
淩佳蕊雖把對方的事打探清楚了，自己的卻守口如瓶一樣還沒說呢。
遂神秘兮兮地說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樓嘯川手臂大力一箍，將淩佳蕊緊緊貼上自己。
後者氣窒一瞬，嗔怪地用手肘頂他，卻也被大手一同拿下。
“坐穩了。”樓嘯川一夾馬肚，加速奔馳起來。
鞍縣的廢棄茅屋，在淩佳蕊眼側極速後退。
好一會兒，兩人才來到一片有人氣的地方。
是一片大園子，籬笆用鐵絲圍著，有一人高。
可以看到裏頭幾間屋子燈火通明，且一聲聲砸鐵的聲音傳出來，正在忙碌。
樓嘯川在園外叫門，很快出來個白發老頭，正是谷縣長。
叫淩佳蕊奇怪的是，就在樓嘯川叫門的同時，打鐵的動靜立時止住了。
她眼尖的發現，好幾戶原本亮著燈的屋子，居然也同一時刻黑了下來。
顯然是不想讓人知道，他們正在打鐵，或者，是想要掩蓋旁的，不為人知的事。
谷縣長大概也沒想到，樓嘯川去而覆返只用了一日。
臉上轉瞬即逝的驚詫仍是被淩佳蕊捕捉到了。
她被樓嘯川抱著腰帶下馬背，與此同時，不動聲色地打量眼前的老縣長。
他猴似的臉上掛著一雙三角眼，眼頭尖眼尾窄，眼皮松弛耷拉著，眼珠卻光亮不減，透露著精明。
身上穿的樸素，常見的綢緞料子也無刺繡，直綴合身平整，從頭到腳都是幹幹凈凈的。
大概是感受到淩佳蕊的目光，谷縣長迎上她的眼，客氣道：“樓將軍，這位娘子是何人呀。”
樓嘯川把馬拴在柵欄邊，心裏發笑。
以他心中所想，稱淩佳蕊為金主，再合適不過了。
擡臉對上她的明眸皓齒，嘴裏突然苦澀不堪。
樓嘯川狠狠紮緊了韁繩，暗自思忖，若與她是真夫妻，哪該有多好。
“是拙荊。”他轉頭對谷縣長答道。
“將軍夫人果真氣派非凡啊。”谷縣長意有所指地一笑。
“哪裏的話，是將軍愛護，谷縣長才是氣質高潔。”
明明是褒獎，谷縣長像是吞了口蒼蠅，索性不在多言，轉身把他們帶進了正堂，又要親自斟茶。
淩佳蕊主動接手過來，“這可使不得，谷縣長。”先給他倒了一杯。
“鞍縣太窮了，什麽事不得親力親為，將軍夫人莫怪。”谷縣長也不客氣，端著對方遞來的茶盞，坐上主位，篤定地看著樓嘯川。
後者卻癡癡地看著淩佳蕊給自己斟茶，旁若無人一般。
谷縣長清了清喉嚨，“樓將軍今日來，是帶足銀子了？”
聽到銀子，樓嘯川點點頭，瞥一眼邊上之人。
淩佳蕊適時拿出銀票，想要遞出卻又猶豫，“谷縣長，聽將軍說，這車三棱箭是多鑄的？”
谷縣長布滿溝壑的臉皮微微一動，嘴角朝下，三角眼仍是笑瞇瞇的，“不錯，好久沒來這麽大的活了，難免出了差錯。”
“既如此，將軍也算是幫鞍縣解圍了，可價格不說低也就算了，怎還比往年高了三成？”
聞言，谷縣長面色如常，倒是樓嘯川，吃驚地掀了眼皮，古怪地看向淩佳蕊。
這個花錢大手大腳的金陵貴女，居然還會講價！
“將軍夫人，價格早都和將軍談妥了的。這裏頭，自然有鞍縣的苦衷。眼下，一車三棱箭都已裝備好了，現在又說這些。”
“谷縣長您有所不知，實則除了這車三棱箭，我還想再買一些。”
分明是來了生意，谷縣長臉上卻不見喜色，“還要？”
“谷縣長，將軍這邊的，就按照說好的來。多餘的你看？”
“你要多少？”
淩佳蕊比劃了個數。
“這麽多？”谷縣長眉頭的豎紋更深了，“趕完官家狩獵這批工，工匠走了大半，如今鞍縣不剩幾人了，這麽多貨，少說要花四五個月，你等的了嗎？”
“沒人？”淩佳蕊掩嘴笑了，“谷縣長同我說笑呢，滿園的屋都點著燈，怎麽是沒人？”
谷縣長臉色驟然冷了，他冷冷道：“將軍夫人怕是眼花。時辰不早了，鞍縣沒地方住，將軍若是還要那車箭矢，就交錢拿貨罷。”分明是要送客。
樓嘯川不知淩佳蕊為何突然發難，剛想從中周旋幾句，就聽堂後吵鬧起來。
這架勢，少說得有十七八個漢子在，怎麽會是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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