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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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入了庫的箭矢被一捆捆散開，挨個撕開紙包查看。
一捆，十捆，百捆。
越到後頭，樓嘯川的心越涼。
直到最後一捆箭矢被打開，所有人早已不抱希望。
不出意外，又是木箭。
樓嘯川拿著同兵器一並送來的器冊，對著上頭的總數。
是一樣的，與重新清點過的箭矢數目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唯一一車三棱箭根本沒有送進校場。
不是漏送，或是送遲，而是被一車木箭取而代之了。
是故意為之，還是裝載時出了紕漏，不言而喻。
三棱箭油紙上畫著專門的記號，顯然是打包時便已經做下了手腳。
如今想要向上追責已經遲了，怪就怪在樓嘯川接貨時只清點了車輛，便畫押收了貨。
又因數量大，清點耽誤了時辰，如今已過去兩日，三棱箭的紕漏究竟出在哪裏，已經說不清了。
樓嘯川有口難言，只能吃了這啞巴虧。
三棱箭沒了，這筆損失攤到了校場頭上。
西狩的日子近在眼前，樓嘯川必須想法子先把三棱箭的數量補上。
這幾個月，校場為修葺屋舍把銀子花得七七八八了。
還剩一袋子碎銀，連一捆熟鐵箭都買不來。
樓嘯川拿著賬本發愁，找來柯勇，把一車木箭送去了武館，強行賣了點銀子。
對於整車三棱箭來說，手頭上攢的，仍是遠遠不夠。
大不了再問李奕韜借罷，樓嘯川如是想著，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
舉國輕武，官家早就撤了專門的鑄器臺。
也就只剩鞍縣，還在堅守祖上傳下來的鑄器手藝。
這批西狩用的兵器，也產自那裏。
如果真是源頭上出了問題，遺失的三棱箭說不定還在鞍縣。
若是東西不在那邊，重新打造一車也需時日。
情況可說是萬分緊急。
樓嘯川恨不得立時動身，出發到鞍縣去。
鞍縣比鄰平遙城，太行山有一角劃入其中。
這也是太行山從前多獵戶的緣由之一。
此去恐怕要待上幾日，樓嘯川第一個想到的，是先安撫好淩佳蕊。
畢竟他昨日才答應，從今起嚴格遵守門禁的。
遂提前下值回了府，陪淩佳蕊用了飯，才小心將事情說了出來。
“校場出了些急事，我恐怕要去趟鞍縣，快則兩三日就能回來。”
淩佳蕊側身坐在他腿上，身體靠著堅韌的胸膛，聽他的心跳。
“何時？”
“軍務，我不便......”
“去罷。”
“就這樣？”樓嘯川不甘心，“沒什麽，懲罰？”
淩佳蕊坐起身，擡臉看他，他下巴已有青青一層胡茬了。
她用額頭貼上去蹭了蹭，“不罰了，每回罰你，最後都變成罰我。我才沒那麽笨。”
如意算盤落空，樓嘯川心虛，偏頭暗笑。
“鞍縣是個小地方，你多帶些盤纏路上用罷。”
“不用，也沒花錢的地方。”這就是樓嘯川胡說了，他想要買三棱箭，最缺的就是錢。
“那早去早回罷。”淩佳蕊跳下大腿，“黛藍，給將軍收拾幾身衣裳。”
“我可以明日再......”
“快走罷將軍，天快要黑了，你連夜跑，明白天就能到了，一點不耽誤事。”
樓嘯川瞠目結舌，虧他還怕淩佳蕊不樂意，誰知人家巴不得他早走。
遂拿上黛藍給的包袱，出了門。
他不知道的是，淩佳蕊今日渾身酸痛的厲害，正想著該如何歇上幾日呢。
既然樓嘯川有事自請出門，算是如了她的意，又怎會讓他多住一夜。
幸好樓嘯川走得早，趕在宵禁之前出了城。
他不在府上，淩佳蕊睡了一個好覺。
天一日暖過一日，加上她調養得當，已不似從前怕冷了。
大早上起來，渾身酸痛不減反增，淩佳蕊氣惱前日樓嘯川做得太狠，心安理得的又懶了一日練功。
用飯時，她突發奇想：“既然樓嘯川不在金陵，如今與他關系也算親密，可還是不肯將軍務透露一二。不如趁機上校場看看，先行籠絡幾個他的得力幹將也好。等到西狩的時候，更加如魚得水。”
淩佳蕊設想的很好，卻在校場門外吃了憋。
論她如何巧舌如簧，看守的將士就是不放她進去。
她坐著馬車行了小半日才到，現在卻只能遙遙相看不得入。
別無他法，淩佳蕊打道回府。
再經城門口時，守門的官兵已經換了。
其中一個很是眼熟，淩佳蕊不敢認，等馬車挪到城下，才確定了，正是方明瑞。
對方看到她也是驚喜，偷偷整理了衣襟，上前問候。
“二奶奶，好久不見。”
淩佳蕊同他寒暄幾句，把吃了閉門羹的事抱怨一番，餘光瞄到他腰上掛著一個簇新荷包，那針腳很是眼熟。
“其實二奶奶要是想多了解將軍的日常，也未必非得上校場去。”
“還有哪裏可去？”
“去武館啊，將軍在那邊待得雖不如校場多，但誰都能進。”
對啊！淩佳蕊恨不得拍腦袋，她怎麽把武館忘記了。
幸好時辰尚早，她向方明瑞打聽了武館位置，匆匆去了。
說來也巧，今日武館裏頭還真是熱鬧。
因樓嘯川強行把多餘的一車木箭塞到武館，校場裏的將士們都手癢起來。
得知樓嘯川去了鞍縣，眾人按捺不住了，全湧到了武館裏頭。
鬧著柯勇把箭拿出來，讓他們射射靶子。
“柯校尉，這都多少年不碰弓了，真的手癢。”史維鑫和柯勇關系最好，舔著臉就上。
他抱著對方一只手臂，又搖又晃，“柯校尉，我就射一袋子，回頭再給你撿回來，還能用的呀。”
其他將士跟著起哄。
柯勇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出，嫌棄地推開史維鑫，“行了行了，誰想拉弓的，先去把靶場清理幹凈。”
“走！”
“去去去！”
眾人成鳥獸散，拿笤帚的拿笤帚，用抹布的用抹布，一個兩個都幹得認真。
柯勇無奈搖頭，他敢打包票，只要樓嘯川一日不回金陵，這幫人就能一日來武館混靶子射箭。
這也不怪他們貪玩，實在是太久沒有機會摸弓了。
嚴格說起來，缺的也不是弓，而是箭。
箭矢易消耗，再怎麽愛護，也是越用越少的。
上一回摸箭靶，還是官家西狩那會兒，將士們將廢棄的箭矢一一撿回來，才有的用。
這不，四年過去，早都消耗光了。
淩佳蕊上門的時候，史維鑫正同方文達爭搶一支箭矢。
“我先找到的！”方文達不肯撒手，死死抱著箭身。
“嘖，你不會用，我先給你做個示範！”史維鑫想伸手去搶，又怕扯壞了箭矢，無從下手。
有人看到了淩佳蕊，“哎，你是誰啊。”
方文達擡頭去看，脫口而出：“三姑娘！”
“拿來罷你！”史維鑫趁他不留神，將箭矢搶走了。
“你！”方文達又想追箭，又放不下淩佳蕊，最後呸了史維鑫一聲，朝門口跑來。
“三姑娘，哦不對，該叫二奶奶了。”方文達摸摸頭。
他長高不少，淩佳蕊已然要擡頭看他了，臉上稚氣卻未脫，穿著過於老舊的短打練功服，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
淩佳蕊抿嘴淺笑，“你算是如了願。”湊近輕問：“怎麽說服你老爹的？”
這話戳中了方文達的心事，他忿忿不平得哼了一鼻子氣，“還得謝謝那個方婉，要不是她冤枉我，我爹也不會放我出來。”
淩佳蕊心說好像是提了不該提的話頭，生硬地打岔：“剛才見你和人搶東西？用不著嘛，缺什麽我給你買。”
方文達到底還是小孩心性，轉臉就忘了方婉的事，覆又氣起史維鑫：“我在木箭捆裏發現一支三棱箭！二奶奶你說，我發現的，是不是該給我先用。”
“三棱箭？”淩佳蕊不懂。
“就是箭頭上有三段血槽，比普通的木箭殺傷力更大，不過因為是鐵鑄的，也要更重。”方文達空手比劃射箭模樣。
“咻。所以用起來更難把握力量。”方文達說完，小心翼翼問道：“二奶奶真能買來？”
“吹罷。”史維鑫沒走遠，他聽到方文達叫“二奶奶”的時候，便撤了回來。
他對淩佳蕊的印象，還停留在那個假扮師爺的矮小子上。
今日見到她本來面目，一時半刻竟錯不開眼，聽到她說要買三棱箭給方文達，全然不信。
“傻小子，三棱箭這麽好買的？你當將軍此去鞍縣是為了什麽？不就是為了買三棱箭嘛。”
淩佳蕊裝作不在意，實則心中暗笑，嘴上還不服氣，“有什麽難的，將軍能買，我也能買。”為了套出更多話來。
果然，史維鑫被她的話說笑了，“你買，不是我危言聳聽啊，就是將軍，也不一定能弄來的。”
“有這麽難？”
“嘁。”史維鑫暗嘆一口氣，“你們女人懂什麽，將軍難著呢。校場年久失修，軍械缺損，營地還漏雨。哪一樣不用錢？這三棱箭嘛。”
說著把箭矢舉起來，“看著用料，是上等熟鐵，一支的價格少說這個數。”
史維鑫一手撐開，比劃到淩佳蕊面前。
“五兩？”淩佳蕊問。
想不到史維鑫臉頰抽了抽，“你有沒有常識啊，五兩一般人家能花月餘了。”
“那還不是想要多少有多少。”淩佳蕊誇下海口。
不過這點銀子對她來說，確實九牛一毛。
“你想買，還得人家有的賣呢。”史維鑫訕訕收回箭矢，“鑄箭不用時間啊，所以說婦人就是婦人，還是不懂。”
“你不想要，就不算你的份。”淩佳蕊朝方文達莞爾，“我給你買。”
“我也有份？”史維鑫清了清嗓子。
“你要就有嘛。”
“我要！”
“我也要！”
“還有我！”
將士們蜂擁而至，圍著淩佳蕊要箭。
“不急不急，這樣罷，大家一一寫下名字和想要的數量。”淩佳蕊叫黛藍備紙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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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到後頭，樓嘯川的心越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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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又是木箭。
樓嘯川拿著同兵器一並送來的器冊，對著上頭的總數。
是一樣的，與重新清點過的箭矢數目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唯一一車三棱箭根本沒有送進校場。
不是漏送，或是送遲，而是被一車木箭取而代之了。
是故意為之，還是裝載時出了紕漏，不言而喻。
三棱箭油紙上畫著專門的記號，顯然是打包時便已經做下了手腳。
如今想要向上追責已經遲了，怪就怪在樓嘯川接貨時只清點了車輛，便畫押收了貨。
又因數量大，清點耽誤了時辰，如今已過去兩日，三棱箭的紕漏究竟出在哪裏，已經說不清了。
樓嘯川有口難言，只能吃了這啞巴虧。
三棱箭沒了，這筆損失攤到了校場頭上。
西狩的日子近在眼前，樓嘯川必須想法子先把三棱箭的數量補上。
這幾個月，校場為修葺屋舍把銀子花得七七八八了。
還剩一袋子碎銀，連一捆熟鐵箭都買不來。
樓嘯川拿著賬本發愁，找來柯勇，把一車木箭送去了武館，強行賣了點銀子。
對於整車三棱箭來說，手頭上攢的，仍是遠遠不夠。
大不了再問李奕韜借罷，樓嘯川如是想著，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
舉國輕武，官家早就撤了專門的鑄器臺。
也就只剩鞍縣，還在堅守祖上傳下來的鑄器手藝。
這批西狩用的兵器，也產自那裏。
如果真是源頭上出了問題，遺失的三棱箭說不定還在鞍縣。
若是東西不在那邊，重新打造一車也需時日。
情況可說是萬分緊急。
樓嘯川恨不得立時動身，出發到鞍縣去。
鞍縣比鄰平遙城，太行山有一角劃入其中。
這也是太行山從前多獵戶的緣由之一。
此去恐怕要待上幾日，樓嘯川第一個想到的，是先安撫好淩佳蕊。
畢竟他昨日才答應，從今起嚴格遵守門禁的。
遂提前下值回了府，陪淩佳蕊用了飯，才小心將事情說了出來。
“校場出了些急事，我恐怕要去趟鞍縣，快則兩三日就能回來。”
淩佳蕊側身坐在他腿上，身體靠著堅韌的胸膛，聽他的心跳。
“何時？”
“軍務，我不便......”
“去罷。”
“就這樣？”樓嘯川不甘心，“沒什麽，懲罰？”
淩佳蕊坐起身，擡臉看他，他下巴已有青青一層胡茬了。
她用額頭貼上去蹭了蹭，“不罰了，每回罰你，最後都變成罰我。我才沒那麽笨。”
如意算盤落空，樓嘯川心虛，偏頭暗笑。
“鞍縣是個小地方，你多帶些盤纏路上用罷。”
“不用，也沒花錢的地方。”這就是樓嘯川胡說了，他想要買三棱箭，最缺的就是錢。
“那早去早回罷。”淩佳蕊跳下大腿，“黛藍，給將軍收拾幾身衣裳。”
“我可以明日再......”
“快走罷將軍，天快要黑了，你連夜跑，明白天就能到了，一點不耽誤事。”
樓嘯川瞠目結舌，虧他還怕淩佳蕊不樂意，誰知人家巴不得他早走。
遂拿上黛藍給的包袱，出了門。
他不知道的是，淩佳蕊今日渾身酸痛的厲害，正想著該如何歇上幾日呢。
既然樓嘯川有事自請出門，算是如了她的意，又怎會讓他多住一夜。
幸好樓嘯川走得早，趕在宵禁之前出了城。
他不在府上，淩佳蕊睡了一個好覺。
天一日暖過一日，加上她調養得當，已不似從前怕冷了。
大早上起來，渾身酸痛不減反增，淩佳蕊氣惱前日樓嘯川做得太狠，心安理得的又懶了一日練功。
用飯時，她突發奇想：“既然樓嘯川不在金陵，如今與他關系也算親密，可還是不肯將軍務透露一二。不如趁機上校場看看，先行籠絡幾個他的得力幹將也好。等到西狩的時候，更加如魚得水。”
淩佳蕊設想的很好，卻在校場門外吃了憋。
論她如何巧舌如簧，看守的將士就是不放她進去。
她坐著馬車行了小半日才到，現在卻只能遙遙相看不得入。
別無他法，淩佳蕊打道回府。
再經城門口時，守門的官兵已經換了。
其中一個很是眼熟，淩佳蕊不敢認，等馬車挪到城下，才確定了，正是方明瑞。
對方看到她也是驚喜，偷偷整理了衣襟，上前問候。
“二奶奶，好久不見。”
淩佳蕊同他寒暄幾句，把吃了閉門羹的事抱怨一番，餘光瞄到他腰上掛著一個簇新荷包，那針腳很是眼熟。
“其實二奶奶要是想多了解將軍的日常，也未必非得上校場去。”
“還有哪裏可去？”
“去武館啊，將軍在那邊待得雖不如校場多，但誰都能進。”
對啊！淩佳蕊恨不得拍腦袋，她怎麽把武館忘記了。
幸好時辰尚早，她向方明瑞打聽了武館位置，匆匆去了。
說來也巧，今日武館裏頭還真是熱鬧。
因樓嘯川強行把多餘的一車木箭塞到武館，校場裏的將士們都手癢起來。
得知樓嘯川去了鞍縣，眾人按捺不住了，全湧到了武館裏頭。
鬧著柯勇把箭拿出來，讓他們射射靶子。
“柯校尉，這都多少年不碰弓了，真的手癢。”史維鑫和柯勇關系最好，舔著臉就上。
他抱著對方一只手臂，又搖又晃，“柯校尉，我就射一袋子，回頭再給你撿回來，還能用的呀。”
其他將士跟著起哄。
柯勇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出，嫌棄地推開史維鑫，“行了行了，誰想拉弓的，先去把靶場清理幹凈。”
“走！”
“去去去！”
眾人成鳥獸散，拿笤帚的拿笤帚，用抹布的用抹布，一個兩個都幹得認真。
柯勇無奈搖頭，他敢打包票，只要樓嘯川一日不回金陵，這幫人就能一日來武館混靶子射箭。
這也不怪他們貪玩，實在是太久沒有機會摸弓了。
嚴格說起來，缺的也不是弓，而是箭。
箭矢易消耗，再怎麽愛護，也是越用越少的。
上一回摸箭靶，還是官家西狩那會兒，將士們將廢棄的箭矢一一撿回來，才有的用。
這不，四年過去，早都消耗光了。
淩佳蕊上門的時候，史維鑫正同方文達爭搶一支箭矢。
“我先找到的！”方文達不肯撒手，死死抱著箭身。
“嘖，你不會用，我先給你做個示範！”史維鑫想伸手去搶，又怕扯壞了箭矢，無從下手。
有人看到了淩佳蕊，“哎，你是誰啊。”
方文達擡頭去看，脫口而出：“三姑娘！”
“拿來罷你！”史維鑫趁他不留神，將箭矢搶走了。
“你！”方文達又想追箭，又放不下淩佳蕊，最後呸了史維鑫一聲，朝門口跑來。
“三姑娘，哦不對，該叫二奶奶了。”方文達摸摸頭。
他長高不少，淩佳蕊已然要擡頭看他了，臉上稚氣卻未脫，穿著過於老舊的短打練功服，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
淩佳蕊抿嘴淺笑，“你算是如了願。”湊近輕問：“怎麽說服你老爹的？”
這話戳中了方文達的心事，他忿忿不平得哼了一鼻子氣，“還得謝謝那個方婉，要不是她冤枉我，我爹也不會放我出來。”
淩佳蕊心說好像是提了不該提的話頭，生硬地打岔：“剛才見你和人搶東西？用不著嘛，缺什麽我給你買。”
方文達到底還是小孩心性，轉臉就忘了方婉的事，覆又氣起史維鑫：“我在木箭捆裏發現一支三棱箭！二奶奶你說，我發現的，是不是該給我先用。”
“三棱箭？”淩佳蕊不懂。
“就是箭頭上有三段血槽，比普通的木箭殺傷力更大，不過因為是鐵鑄的，也要更重。”方文達空手比劃射箭模樣。
“咻。所以用起來更難把握力量。”方文達說完，小心翼翼問道：“二奶奶真能買來？”
“吹罷。”史維鑫沒走遠，他聽到方文達叫“二奶奶”的時候，便撤了回來。
他對淩佳蕊的印象，還停留在那個假扮師爺的矮小子上。
今日見到她本來面目，一時半刻竟錯不開眼，聽到她說要買三棱箭給方文達，全然不信。
“傻小子，三棱箭這麽好買的？你當將軍此去鞍縣是為了什麽？不就是為了買三棱箭嘛。”
淩佳蕊裝作不在意，實則心中暗笑，嘴上還不服氣，“有什麽難的，將軍能買，我也能買。”為了套出更多話來。
果然，史維鑫被她的話說笑了，“你買，不是我危言聳聽啊，就是將軍，也不一定能弄來的。”
“有這麽難？”
“嘁。”史維鑫暗嘆一口氣，“你們女人懂什麽，將軍難著呢。校場年久失修，軍械缺損，營地還漏雨。哪一樣不用錢？這三棱箭嘛。”
說著把箭矢舉起來，“看著用料，是上等熟鐵，一支的價格少說這個數。”
史維鑫一手撐開，比劃到淩佳蕊面前。
“五兩？”淩佳蕊問。
想不到史維鑫臉頰抽了抽，“你有沒有常識啊，五兩一般人家能花月餘了。”
“那還不是想要多少有多少。”淩佳蕊誇下海口。
不過這點銀子對她來說，確實九牛一毛。
“你想買，還得人家有的賣呢。”史維鑫訕訕收回箭矢，“鑄箭不用時間啊，所以說婦人就是婦人，還是不懂。”
“你不想要，就不算你的份。”淩佳蕊朝方文達莞爾，“我給你買。”
“我也有份？”史維鑫清了清嗓子。
“你要就有嘛。”
“我要！”
“我也要！”
“還有我！”
將士們蜂擁而至，圍著淩佳蕊要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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