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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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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對於莊悅桐想要留在樓府,淩佳蕊沒任何意見。

本來嘛,她同樓嘯川就是假婚,當然也沒理由壞人姻緣。

所以當莊悅桐汙蔑自己,要把她趕走的時候,她只需坦然讓人留下便可。

至於樓嘯川會不會對自己有什麽看法,淩佳蕊無所謂,或者說是巴不得。

覺得她小心眼最好,從今往後,兩人還是只維持表面功夫最為穩妥。

不成想,莊悅桐光是能留在樓府尚不滿足,更要汙蔑淩佳蕊動用私刑於她。

淩佳蕊睨了一眼莊悅桐手心的燙傷,確實是真的。

她自己才燙傷不久,指腹的泡才消,還留著硬硬的痂。

心說,要莊悅桐純粹為了叫樓嘯川討厭自己,而把手弄傷成這樣,那可真是厲害角色。

再者說,自己同樓嘯川並無真情,她如此傷害自己,多少有點白受罪。

淩佳蕊玩味道:“是真燙著了。”看向樓嘯川。

後者偏頭掃一眼,顯然是看到了莊悅桐手心的慘狀,臉色微變。

事態又有變化,劉招兒是過來人,一看便知樓淩兩人定有了齟齬,幸災樂禍道:“喲,這可燙得不輕啊,誰的心能這麽狠?”

莊悅桐擺出受驚小鹿的模樣,委屈地看向樓嘯川,“總之,總之不是二奶奶,將軍千萬別怪二奶奶,要是叫你們有了不愉快,我就罪該萬死了。”

劉招兒拍拍莊悅桐的肩頭,假惺惺道:“你這說的什麽話,二弟要怪,也是怪傷你的人,不會平白無故問罪旁人的。你也別怕,要真在府裏受了欺負,可以和我說。雖我也是個婦人,但在將軍府裏,還是說的上話的。”

莊悅桐硬生生擠出半滴眼淚,“我全家慘死,在金陵無親無故。幸好將軍收留我,現在又有大嫂對我這麽好,我,我真是無以為報。”

說著把頭上的白玉步搖取了下來,“這個就當是我對大嫂的一點心意,感激大嫂對我多有照顧。”

莊悅桐很有察言觀色的本事,她第一眼見劉招兒,就知道她喜歡這些物什,要不然也不會素著臉還要戴這麽顯眼的一支金釵。

果不其然,劉招兒眉開眼笑,“這太貴重了,我怎麽好收。”手卻接了過來,左右翻看。

確實是上好的白玉,雖然同她頭上那只點翠金釵不好比,卻也是極品好貨了。

在劉招兒所有的首飾裏,能排得上號。

“我替大嫂換上看看罷。”

“哎喲,這多不好意思。”

白玉步搖同點翠金釵不搭,莊悅桐取下金釵,擺在茶案上,小心將白玉步搖換上去。

劉招兒沒上妝,本就沒氣色,帶上素色的步搖,簡直像在披麻戴孝。

“很配大嫂。”莊悅桐胡亂誇讚。

劉招兒信以為真,得意洋洋地輕轉腦袋,感覺到白玉的小珠在耳邊晃悠。

本來只是莊悅桐訴說苦楚的小插曲,樓嘯川倒被吸引了。

他看著茶案上的金釵,覺得眼熟非常,絞盡腦汁也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剛有了些眉目,被門外一聲“二奶奶”打斷。

是紫晴回來了,後面跟著章大夫。

一進屋,紫晴就猜到東窗事發,畢竟是她犯下的事,也不知莊悅桐有沒有胡亂攀咬。最怕叫樓嘯川遷怒了淩佳蕊。

她快步走到樓嘯川腳邊,跪了下來。

“姑爺,都是我的錯,是我失手燙傷了莊姑娘,二奶奶不知情。要罰就罰我一個人罷。”

章顯光原不著急進屋,可見紫晴這番動作,還是硬著頭皮跨了門。

他站在門邊,遠遠行禮,眼神不離紫晴。

聽聞她傷了誰的手,生怕樓嘯川動怒,慌忙掩護道:“讓我看看,不才治傷也有點好法子。”

“大夫大夫,這邊。”劉招兒把章顯光招呼過去。

“這位夫人,不知傷在何處?”

莊悅桐並不心虛,她是真傷,不曾作假,坦然把手心遞出去。

章顯光不碰,只離開一段距離查看。

“夫人是被炭擦傷,已有大半日了,非但沒做處理,還碰了些臟汙,不過無礙的,用藥就可以康覆。切記,結痂之前不可碰水。”

章顯光從藥箱裏拿出一小瓷瓶,放在茶案上。

“多謝大夫。”

屋內氣氛一時尷尬,紫晴跪著不起,樓嘯川一言不發,淩佳蕊對莊悅桐的說辭不置可否,只有劉招兒在那兒上躥下跳。

“大夫,是不是傷得很重。”

“確實不輕。”

“嘖,這麽大一片,自己怕是下不去手罷。定是被人弄的。”

“這也不好說。”

“嗐,你這大夫。”

劉招兒同他話不投機,又去攛掇樓嘯川,“二弟,你看莊姑娘這手,不論是誰弄的,都該給她個交代罷。”

樓嘯川低頭看了一眼紫晴。

後者立時拜下來,“姑爺,要罰就我罰我一人罷。”

“將軍,既然紫晴姑娘說她弄的,便就是她弄的罷,我也不怪二奶奶。”莊悅桐惺惺作態。

“你這個傻姑娘!”劉招兒嗔怪地看著莊悅桐,走到紫晴身邊,“你說莊姑娘是你弄傷的?”

“是我。”紫晴頭也不擡,忿忿道。

她作為淩府的一等丫鬟,從來也沒受過今日的委屈,可淩佳蕊新婚,事又是她惹的,作為下人合該一力承擔。

“那你說說,怎麽弄傷成這樣的?”

紫晴不敢隱瞞,把莊悅桐在書房裏的事,全然交代了一遍。

她話剛說,莊悅桐便抽泣起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看便另有隱情,劉招兒柔聲問道:“莊姑娘,難道不是這麽個情況?”

莊悅桐擡起眼,膽戰心驚地望了眼淩佳蕊,後者低頭品茶,像是局外人。

“你看她做什麽,是我問你呢,你要真受了委屈,放心大膽地說出來,我給你撐腰。”

“沒有,沒有委屈,既然紫晴姑娘都說了,便以她說的為準罷。”

劉招兒心說她是爛泥扶不上墻,都這般幫她了,還唯唯諾諾不敢講,索性替她開口,“我看你這個意思,手是被我二弟妹傷的,是不是?”

“別,別說,將軍聽了同二奶奶置氣便是我的罪過了。我本是浮萍無依之人,受這麽點委屈又算的了什麽。”

好人都叫她做了,劉招兒無趣的很,也不想再當惡人,“行罷,你愛窩囊窩囊,但就算是紫晴說的這樣,二弟,你也該安撫的安撫,該罰的罰罷。”

即便這次動不了淩佳蕊也無礙,劉招兒心說經此一事,定能將莊悅桐籠絡到自己這邊。

再者說,罰不了淩佳蕊,罰她的下人也是一樣。

幾人目光同時朝樓嘯川看去。

後者同往日一樣沈著臉,終於朝淩佳蕊的方向轉身,舉了步子走過去。

一屋人都在等他的回應,莊悅桐是留是走,紫晴是罰是免,都在他一念之間。

只是叫眾人意外,樓嘯川不提莊悅桐的傷,也不講紫晴的過,反而問起了章顯光。

“章大夫為什麽來?你不舒服?”

他雖沒指名道姓,也明顯是問的淩佳蕊。

淩佳蕊也意外,放下茶盞擡眸去看,半晌不出聲。

章顯光見紫晴跪了不少時辰,有點心急,慌忙上前,“是紫晴姑娘說,二奶奶身子不爽利,才把我找來的。”

“哪裏不舒服?”樓嘯川又問。

淩佳蕊來了天葵,肚子疼,這話怎麽好當眾講,含糊了一句,“身上不舒服。”

“那還坐著幹什麽?”樓嘯川大步朝前,雙手扶著淩佳蕊的腰,輕松把人舉了起來,手臂一橫,讓她坐在自己的小臂上。

“你的傷!”淩佳蕊急道。

“傷的是另一只。”樓嘯川聲音很輕,輕到只讓她一個人聽到。

淩佳蕊耳根一熱,不響了。

見狀,章顯光立時拉起紫晴,又朝她使眼色,“紫晴姑娘,勞你帶我進屋。”

紫晴應諾,領人走了,末了回眸瞪視一眼莊悅桐。

後者氣得肺快要炸了,她心裏算計了一堆爛事,打算攤到淩佳蕊頭上,如今全沒用了。

她的手傷成這樣,樓嘯川一字不提,難不成就打算這樣輕輕揭過。

莊悅桐壓著火,心說她得不到滿意的結果還就不走了,身子往後一靠,老僧入定般坐好了。

劉招兒也不甘心,見莊悅桐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心說她一定留了後手。

左右大夫還是要走的,就是等也等不了太久。

為了不錯過好戲,劉招兒叫瑪瑙斟茶,也安心坐了下來。

裏間不時有人在說話,只是聽不真切。

劉招兒抓心撓肺,很想走近偷聽,礙於莊悅桐在旁,不好做這等丟臉的事。

兩人很有默契,一語不發地等著。

只有瑪瑙不時傳出打呵欠的聲響。

恍然間,珠簾輕撞,是有人出來了。

劉招兒坐直了身,揚著腦袋去看,眼裏急切難耐。

是樓嘯川,他一人走出裏間,勁直來到劉招兒身邊,臉色不悅,橫眉冷目。

劉招兒吃了一嚇,情不自禁地朝一邊躲,“二弟,你怎麽啦?”

樓嘯川立在她身側不動,目光猶如刀剮,冰冷開口,“拿東西。”

原來是拿東西,劉招兒還當他要吃人呢,松了口氣問:“拿什麽?”

只見樓嘯川拿起茶案上的點翠金釵,又故意停在劉招兒眼前一瞬。

他眉毛一揚,意思是,東西我拿走了。

於此同時,他手臂上的一灘鮮紅血跡也顯露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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