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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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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你渾說什麽吶!”紫晴猛然撲到暖榻上,淚水不住流下來。

“唉,你聽我說嘛。”

章顯光的說話聲被哭聲掩蓋,根本插不上話了。

然方才那番話也叫樓嘯川聽見了,他箭步沖到屋子裏,伸手將章顯光拎了起來。

後者兩腳懸空,不住得撲騰,喉口被衣服勒住發不出聲來,只能劇烈幹咳。

屋裏氣氛劍拔弩張,樓嘯川怒極,氣血驟然上湧,他渾身緊繃,舉著章顯光領口的手隱隱發抖,深深的恐懼蔓延四肢百骸,叫他除了用拳頭發洩,再無其他辦法。

空著的另一只手,緊攥得像石頭般堅硬,已然要壓制不住揍到章顯光臉上。

樓嘯川嗓音裏灌了冰,“大夫,能不能救活。”

章顯光雙腳猛踩,話說不出,頭也點不了,只好快速眨眼睛,表示能救。

他後悔的要命,本來只是想嚇唬嚇唬紫晴,沒想到,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

“說啊!”樓嘯川怒吼一聲。

秀珠原候在門外,聽見這般大的動靜,忍不住掀簾。

一進屋便見到樓嘯川怒發沖冠,整個人猶如一只發了狂的雄獅。

她不假思索地沖過去,抱住了樓嘯川的腰,“將軍息怒!快把大夫放下來!”

放在平日裏,樓嘯川不可能讓人環住自己,可他如今六神無主,已然失去了思考能力。

腦海裏只有一件事,便是淩佳蕊不能死,他不要她死!

見樓嘯川沒有反應,反而將章顯光越舉越高,眼見的臉色赤紅,快要不能呼吸了。

“將軍!”秀珠松開手,轉身跑到兩人中間,跳起來勾住樓嘯川的胳膊,把他的手往下扯。

可對方的力氣實在太大了,她整個人幾乎掛在他手臂上,也全然不能撼動分毫,只好大叫紫晴名字。

後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正沈浸在悲痛裏,直到不知秀珠第幾次叫她,她才反應過來,回頭便見章顯光被高舉在半空,臉色紫紅。

這是要死人的,紫晴顧不得擦面,轉身去搖樓嘯川,“姑爺姑爺!”

樓嘯川像是魘住了,雙目無神。

“二奶奶動了!二奶奶要醒了!”紫晴死馬當活馬醫,胡亂叫喊起來。

這一聲卻比什麽都管用,樓嘯川回了魂,剎那間松開雙手,轉頭俯身去看淩佳蕊。

然章顯光一下摔到地上,狠狠砸到了屁股,楞怔半晌不動。

還是秀珠扶著他的肩頭,輕晃了晃,“大夫,大夫,你醒醒。”

章顯光猝然吸進一大口氣,麻木的四肢恢覆了知覺,才感到喉口、身下皆痛得厲害。

“淩佳蕊!你醒過來!”

滿屋子只聽到樓嘯川的咆哮。

然他所叫之人,並無反應。

“全都怪你!你不是大夫嘛!你不該治病救人嘛!”紫晴覆又哭訴起來,眼淚淌了滿臉。

由於缺血,章顯光方才有些迷糊了,現在終於清醒過來,正面看見紫晴悲傷至極,已然沒有了之前和他鬥嘴的態勢。

“有救!”章顯光硬是從嗓子裏擠出一聲。

猶如一道神旨,幾人不約而同看向他,尤其是樓嘯川,眼裏分明閃爍嗜血的光。

“你說什麽?”紫晴一邊抽泣,一邊捧住章顯光的手,“求你救救二奶奶罷!”

目的達到了,章顯光原本就為了她求自己,可眼下看來,他好像錯誤估計了那句話的威力。

“我來。”他想站起來,卻被樓嘯川提著領子,像個物件似的放回了凳子上。

他吞了一口唾沫,喉嚨巨痛,卻已然不敢再像先前那般胡言亂語了,一邊將手指重新蓋上淩佳蕊的腕子,一邊偷覷樓嘯川。

後者全神貫註在淩佳蕊身上,臉色晦暗至極,斷眉豎起,擠出眉間一道深壑。

“二奶奶體虛,受寒嚴重才突發溫癥,不是大事,只不過。”

遂勉強出聲,章顯光卻一點不敢停頓,立刻接上,“二奶奶之前還中了毒,所以才昏迷不醒。”

中毒的事,樓嘯川已經知道了,丹砂害了淩佳蕊不良於產,他也沒覺得是什麽大事,卻沒想到,還能害她暈厥。

見一屋子的人聽到中毒都沒反應,章顯光有點摸不著頭腦了。

“我,我有祛毒的法子。”章顯光試探道,小心翼翼地把藥箱拿到身前,打開蓋頭,取出一卷布包,“我可以施針,驅逐毒物,如此能叫二奶奶早點轉醒。”

“當然了,將軍要是介意,不用針也有法子治,可以吃藥,就是慢些。”章顯光一點不敢含糊,盡可能把話說的簡單明了。

“總之,二奶奶沒有性命之憂,養養便能好起來。”

樓嘯川出了長長一口氣,後退一步,“用針罷。”

“好。”章顯光先瞄了眼紫晴,轉頭去問秀珠,“有沒有開水。”

“有的。”秀珠也看了眼樓嘯川,然後者目不斜視,她訕訕道:“我去取來。”

紫晴方大悲過度,現下沒了氣力,癱坐在榻邊的地上,見章顯光正在籌備施針,悠然問了一句。

“你為什麽要說那種話?”

章顯光心裏一顫,餘光掃了眼樓嘯川,好在那人沒有註意到他們,“我後半句還沒說,你就哭起來了。”

“後半句是什麽?”

章顯光怪不好意思的,“還好遇到了我,二奶奶有救了。”

這話他是慣常愛說的,用來凸顯自己醫術了得,想不到今日吃了癟。

將軍府一家子粗蠻不提,還都是實心眼,這般明顯嚇唬人的話,他們也都當真。

本以為紫晴聽了會生氣,卻不想她黯然低頭,久久露出一個淺笑來,“幸好我把你硬拽回來了,你可得治好二奶奶呀。”

章顯光點點頭,肯定道:“放心罷。”

將迷|魂散的毒逼出不難,章顯光囑咐紫晴把淩佳蕊的發髻松開,又取出一根長針浸沒到開水裏,片刻後紮入百會穴。

樓嘯川緊張極了,從頭至尾憋了一口氣,直楞楞看著章顯光手裏的針刺了幾下。

“你最好能救醒她,不然我!”他一句狠話沒有說盡,淩佳蕊胸口突然急喘。

“你!”樓嘯川一步上前,想把章顯光拉開。

“將軍不急!”章顯光可憐見的,雙手抱頭,躬身朝後躲,真是怕殘了他。

好在淩佳蕊立時恢覆了,輕咳一陣,吐出一口黑湯。

“這在毒物,快好了,快了。”章顯光懼怕樓嘯川,矮著身去摸短針。

聞言樓嘯川收了拳,站定在章顯光身側,一副你要敢亂來,就要了你命的架勢。

章顯光自然不敢胡來,一個多餘動作也無,一句廢話也不講,老實施針。

在淩佳蕊雙手無名指上輕紮,擠出一點血來。

與此同時,淩佳蕊眼睫顫動,晃晃悠悠睜了開來。

“二奶奶!你醒了!”紫晴大喜過望,推開章顯光撲到她頭側。

淩佳蕊熱得厲害,渾身像要被爐火烤幹,說了一個“渴”字。

像是嬰孩頭一回開口叫爹娘似的,紫晴喜極而泣,“我去倒水!”

因對自己的遭遇全然不知,淩佳蕊不明所以,還當是傷風病了,左右年年都病這麽一場,早也習慣了。

連著灌了幾盞溫茶,淩佳蕊緩過來一些,章顯光重新搭了脈,確定是無礙了。

屋裏的人散了,只留紫晴靜靜陪著,淩佳蕊心說怎麽睡了大半日,卻依舊昏昏沈沈,困得厲害。

紫晴不敢在這時候問她失蹤的事,只寬慰說是傷寒重了些。

溫病不難治,加上潛淵閣裏藥材齊全,皆是泰仁堂的好貨,章顯光去到廚房,親自煎了一副,算是給紫晴賠罪。

他端著藥碗回屋時,見樓嘯川坐在回廊桿上,一個人正喝悶酒。

天快要亮了,樓嘯川從平遙城趕回來,又在校場忙碌一天,可一夜驚心膽顫,叫他睡意全無。

好在淩佳蕊終是脫離了危險,不知為何,樓嘯川心裏苦悶,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擠壓在裏頭,不上不下。

說起來也是好笑,樓嘯川身量高大,酒量卻差,幾口便酒意上臉,還不及尋常書生能喝。

可他頭一回覺得,酒量差也是件好事。

只要喝酒,便能讓自己稀裏糊塗睡過去,也就不用再想,他到底是為何這般難受。

叫他意想不到的是,往日很快便能醉酒的人,已然兩壇子下肚,卻仍舊清醒著。

樓嘯川氣急了,猛然砸碎一個陶壇,跌跌撞撞朝正屋子走。

裏間,紫晴吹溫了藥,送到淩佳蕊手上。

“原來是章禦醫的兒子,今夜辛苦你了。”淩佳蕊喝了藥,同章顯光閑話幾句。

不多時便起了藥效,淩佳蕊腦袋有些沈,吩咐道:“天都快亮了,紫晴,你用馬車送章大夫回泰仁堂罷。”

紫晴應諾,雖心裏不願,仍臭著臉帶走了章顯光。

屋裏沒了人,淩佳蕊躺回暖榻,半睡半醒間發了一身熱汗,感覺舒坦不少。

迷迷糊糊聽到有人掀了簾子進來,眼皮子也懶得擡。

樓嘯川腳步沈重,呼吸淩亂,一步一頓走到暖榻邊,見淩佳蕊安穩睡著,他雙手探到身下,連人帶被,一道橫抱了起來。

“上|床去睡。”樓嘯川不知講給誰聽,搖晃著走到床邊,將淩佳蕊擺上去。

他一手撐在淩佳蕊頭側,空出一手脫衣。

隨後半身傾蓋上去,雙腳蹬掉了靴子,長腿一跨,跪在淩佳蕊腿側,整個人懸空覆在被子上,“一道睡。”低頭吻了那雙紅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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