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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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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樓嘯川雙臂抱在身前,壓著鼓鼓的胸膛,正對在淩佳蕊眼前。

獨特的氣息在周身縈繞,淩佳蕊少有的聞出一絲汗味。

不知道樓嘯川白日裏做什麽去了,大冬天還能折騰出汗來。

面對巨大的身高差,淩佳蕊倒一點不虛,大仰起頭直視樓嘯川。

就這耍嘴皮子的功夫,她不信還能叫他能贏了去。

淩佳蕊的視線將將觸及另一雙眼,對方便閃爍著挪開了。

任他個子再高,體格再壯又如何,面對那樣一雙美目,到底是不敢動真格的。

不過是紙老虎,淩佳蕊輕哼一聲,揚起一絲壞笑,嬌滴滴地柔聲道:“官人想聽,妾自當從命,只是官人這般疏遠,叫妾如何開口。”

言罷媚眼輕笑,朝樓嘯川勾勾手,示意他靠近些。

樓嘯川一動不動,抱臂的膀子收得更緊,牽扯到傷處也不顧了。

淩佳蕊暗笑,心說他二十多的年紀怕是白長,看樣子一點勾搭姑娘的本事都沒。

遂伸指頭一點樓嘯川傷處,她用勁不大,只微微碰了碰,想叫對方看著她。

樓嘯川確實低了頭,眼神飄忽看下來,始終不在淩佳蕊眸上久停。

“要怎樣?”他聲音輕了許多,沙啞倒更重了。

淩佳蕊知他是個不解風情的,索性踮起腳尖,“你湊頭過來!”

樓嘯川喉頭滾動,屏氣弓身,靠近對方一點。

兩人之間仍離開幾寸遠,淩佳蕊還嫌不夠,將嘴唇高高揚起,張合開口:“過來。”

那甜滋滋的音調絕對帶了蠱惑,樓嘯川迷離的目光落在瑩潤的唇上,楞怔著靠近些許。

淩佳蕊兩瓣紅唇微啟,露出一月潔白的牙,口中淡淡香氣竄入樓嘯川鼻息。

從未有過的奇怪感受,在樓嘯川血液中流淌,他大腦不受控制了,感覺眼前嬌俏的小娘子,便是他的主人。

兩人越靠越近,直到雙唇之間僅有一指距離,淩佳蕊的氣息,如數噴薄在樓嘯川面上,而他全然不敢呼吸。

淩佳蕊掌控著節奏,看到了樓嘯川神情中的綢繆。

就在雙唇即將相觸的前一瞬,她莞爾偏頭,嘴唇若有似無劃過他的臉頰,停在耳根旁。

“官人身上好大的汗味,洗過了妾再說與你聽。”

她本就是故意使壞,哪裏會真的同樓嘯川說什麽《春宵秘戲》。

本以為對方要生氣,卻不想樓嘯川木然定在原地,好像沒有聽到她說的話。

淩佳蕊“餵”了一聲,蘇融熱氣在對方面頰上一沖,激起一片寒毛。

仍舊不得樓嘯川反應,淩佳蕊斜睨一眼,乘其不備,偷偷繞到他身後,木門輕推,走了出去。

然此時,後者血液下湧腦袋空空,背後一陣寒風叫他恢覆些許清明,起身再看周圍,早就不見罪魁禍首的蹤跡了。

樓嘯川緊蹙斷眉,回身看雪地裏小巧的赤腳印,往正屋的方向去了。

淩佳蕊沒穿鞋,一路小跑,冷得渾身哆嗦,好在屋裏地龍燃得旺,進屋的瞬間緩過來不少,卻到底還是打了個噴嚏。

黛藍見她光著腳丫,急得要跳,匆匆把她趕上暖榻,轉頭去小廚房吩咐,煮下姜湯。

淩佳蕊抱腳搓揉,心裏怪罪樓嘯川,臉上卻笑瞇瞇的。

不多時,秀珠端來兩碗熱湯。

“一碗便夠了。”黛藍端下一碗。

“給,給將軍的。”秀珠怯怯的。

“你倒貼心,放外頭桌上罷,姑爺還沒回呢。”黛藍端湯進屋,伺候淩佳蕊服下歇息。

秀珠抱著姜湯,跑去廊下等,見樓嘯川低著頭,慢悠悠走過來。

“將軍,喝碗姜湯暖暖身罷。”秀珠湊了上去。

樓嘯川不似往日精神,看著已被大雪覆蓋的腳印,神色懨懨的,“煮水沐浴。”

秀珠猛然吸了口氣,“是,將軍!”也顧不上姜湯了,急忙著手備水,伺候樓嘯川洗漱。

裏間,淩佳蕊睡著了,遂不知,可憐的樓將軍丟了魂,在浴桶裏泡了許久。

他一會兒閉眼,滿臉痛色,一會兒仰頭,擰眉攥拳。

滿屋氤氳的熱氣蒸騰不止,卻不及樓嘯川口中喟嘆滾燙,夾雜著不解與前所未有的快意一道,絲絲裊裊從窗隙飄散。

翌日,樓嘯川仍是早早起身,練功去了,他方打完一套樓家拳,卻見淩佳蕊也來了,手上帶著那本《柔身術》。

“官人好小氣,是不想教妾身嗎?”

淩佳蕊深一腳淺一腳踩雪,篤定地看著對方。

她已經摸清樓嘯川的底,心知他絕不是自己的對手,遂愈發肆無忌憚起來。

淩佳蕊不知他昨夜經歷了什麽,只覺二人再見面時,樓嘯川眼裏鎮定許多,眼神不偏不倚對上自己,見他悠然開口:“《柔身術》雖適合女子,卻也不是那麽好學的。”

“這妾當然知道,哪有輕易學會的道理。”淩佳蕊不以為意,欺身靠近,仰頭調笑,“官人教是不教?”

她做好了長期纏著他的準備,直到對方松口,認真教她。

不想,樓嘯川十分果斷,“教,但話我要說在前頭。柔身術吃得苦頭不比那些硬功夫少,是要斷骨煉筋的。”嘆了口氣才說:“過程痛苦難當。”

淩佳蕊顯然不會叫他唬住,也收了玩笑模樣,正色道:“我自是下定決心的。”

“那好,你先去書房等我。”樓嘯川不再看她,打算起手再練一遍。

淩佳蕊邊走邊回頭望,心道這人好似有些變化,細想之下,該是故作鎮定而已。

書房銀炭不斷,暖和極了,淩佳蕊脫掉燒毛襖子,盤腿上榻打瞌睡,不知不覺等了樓嘯川一個時辰。

忽聞窗外有人,她轉身推窗去看,樓嘯川背身站著,正與人說話。

“想不到你連夜做好了,辛苦你。”

“不辛苦的,將軍荷包壞成那樣,早該換了的。”

雖說話的人被樓嘯川寬闊的肩頭擋住了,可聲音淩佳蕊熟悉,是秀珠。

她合上窗,鼓起臉頰,心裏琢磨:“難不成他看中秀珠了?前世秀珠被發賣了,今生倒有好機緣,她要能得樓嘯川青眼,將來能留在將軍府也不是壞事。”

想是這般想,然不知為何,淩佳蕊覺得書屋有些憋悶,心裏堵得慌,悶頭灌了口涼茶。

吱呀門開,樓嘯川進了屋,脫下披風掛到衣架子上。

這衣架子還是紫晴新搬來的,水曲柳雕花鑲瑪瑙的,很漂亮。

要不是淩佳蕊,樓嘯川可用不上這麽好的家什,他暗淡一笑,收斂神色朝淩佳蕊邁步子。

“我先同你說說基本的。”他目不斜視,走到榻前拿起《柔身術》。

淩佳蕊直起身子,腿也不盤了,端正坐好,一副受教模樣。

“柔身,顧名思義練就極軟身骨。”樓嘯川說著坐到榻另一頭,指著冊上人像給淩佳蕊看。

“松筋移骨,做到常人無法企及的體式,譬如這樣,這樣。”

畫上人或坐或臥,腰身似布軟,可折可擰,就是比貓兒,都要軟乎得多。

“柔身術也講天資,像我這般筋骨是不行的。你確可一試,即便無法登峰造極,稍作煉體,對延年益壽也有好處。”

“還能增壽呢?”淩佳蕊稀奇。

她目的不在此,但若真能叫她活得久些,能把前世早逝的時日補回來,也是意外的好處。

樓嘯川點頭,“伸筋一寸,延壽十年。”

“那我該從哪裏練起?”淩佳蕊躍躍欲試,站起身活動了手腳。

“先看你天賦如何罷,我給你做個示範。”樓嘯川合書起立,將手高舉過頭,覆又彎腰向下,指尖堪堪觸碰腳面。

他習武近二十年,在男子中屬筋骨開的,只怪他雙腿著實太長,不然手也是能碰地的。

樓嘯川輕松起身,下巴一擡,“你試試。”

看著簡單的很,淩佳蕊彎下去,直接摸到了腳面,神氣道:“天賦異稟。”

誰知樓嘯川繞到她身後,側低著頭瞟一眼,“膝蓋不能彎,撐直了。”

淩佳蕊試了試,做不到。

她要想摸到腳面,腿便伸不直,腿要伸直了,手就只能懸在腳脖子處。

手又死活不願離開腳面,她便用小腿發力,使勁向後撐腿,害得兩條腿直顫。

樓嘯川壓著眉,看不下去了,“起來罷,試試豎叉下馬。”

“你先示範!”淩佳蕊撐著膝頭起身,已然有點站不住了。

樓嘯川走到空出,扯扯褲腿,輕松豎叉到底,兩條長腿一前一後貼在地上,尤為壯觀。

淩佳蕊目瞪口呆,忍不住拍手,“厲害,厲害,你要在永昌街賣藝,我肯定給你打賞。”

樓嘯川哼一聲,手也不扶,雙腿用力,直接從地上起來了,更叫淩佳蕊嘆為觀止。

“你試試。”樓嘯川抱臂走到一邊,給她空出地方。

淩佳蕊赧然一笑,學他的樣子,提了褲腿。雙腳前後站立,微微向下施壓。

起先還算順利,輕易便下去了。

可越往後越難,淩佳蕊感覺大腿根部酸痛起來,像有根繩子拽著腳跟兩頭,讓她無法繼續下坐。

此時的她,距離屁股著地,還有兩掌高度,算是很不錯了。

樓嘯川舌尖走牙,眉梢一挑,“還成,起來罷。”

淩佳蕊也挺得意,想同樓嘯川一樣,兩腿一夾便站起來。

她腳掌發力,身子卻巍然不動,雙腿失了勁要摔,膝蓋一彎,側坐到地上,再想撐起來,卻發現腳筋生疼,應該是別著了。

淩佳蕊楚楚可憐看向樓嘯川,既痛又忿忿不平,嘟嘴氣道:“都怪你,我腳要斷了,起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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