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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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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話說樓嘯川從周姑姑那兒回來時,淩佳蕊已用了藥,心神安定不少。

她歪躺在床上,朝床尾怔怔出神。

方才看到的那只眼是真是假,她已經有些分辨不清,

若是真的,那時她衣衫不整,豈不是被看了個全。

淩佳蕊不想叫旁人知道,尤其不想叫樓嘯川知道。

何況,還有可能是假的。

她這般想著,起身爬上了榻,推開窗欞,探頭朝地上望。

原以為會留下腳印之類,可大雪掩蓋了一切,如今只剩薄薄一層積雪。

淩佳蕊十分恍惚,風雪從窗外吹進來,迷了她一臉。

“你做什麽呢?”樓嘯川掀了簾子進來。

淩佳蕊沒穿外襖,跪坐在榻上回眸,淺淺打了個噴嚏。

“我看看雪。”她找了個借口。

四目相接片刻,樓嘯川轉身走了。

再等他回來事,已然入了夜。

淩佳蕊一整日懨懨的,遂也早早躺在床上歇了。

屋裏只留一盞小燈,燭火搖曳,晃晃悠悠籠著床頭。

迷蒙間,淩佳蕊感覺有人在扯她,遂杏眼微啟,只見巨大黑影蓋下來,心頭一緊。

她抿唇的同時,攥緊了被頭壓在心口,死死閉了眼睛,身體止不住微微發抖。

周身的拉扯感隨即不見了,唇齒卻被外力強行打開,冰涼的指腹觸及舌根,緊接著便是口周一熱。

腦袋像是被抽空了去,淩佳蕊無法思考,心跳停滯須臾,直到一股暖流順著喉口摸近肺腑,才清醒過來。

是有人在強吻自己!

雖然他只是渡氣,並沒旁的動作。

心頭有一個懷疑之人,淩佳蕊花上全身力氣,虛眸去瞧。

微弱燈光照亮那人好看的半張臉,果然是樓嘯川。

也不知道為何,當淩佳蕊確定了來人,倒一點也不怕了,不知哪裏來的膽量,反口朝對方下唇一咬。

樓嘯川猛然仰倒,定睛去看,“你醒了?”

淩佳蕊撐起身,忍著羞恥氣聲道:“你做什麽呢?”

“我看你不好,給你......”樓嘯川吮了口唇邊的血跡,止住了後半句。

“我哪裏不好了?”淩佳蕊想了想了,“是你剛才突然靠近,嚇著我了!”

樓嘯川啞然,手朝床裏指指,“我拿被褥,你抱著了。”

淩佳蕊低頭去看,懷裏果真抱著兩床被,氣呼呼把薄被大掀開來,朝樓嘯川身上丟。

她沒什麽力氣,被子只擡起一頭,軟綿綿往下掉。

樓嘯川去接,飛速抽走了薄被,扔到塌上,“你今晚不會冷了。”

摸著被裏三個手爐,淩佳蕊以為他指的是這個,整個人朝被洞了埋了埋,躺好了接著睡。

然她被這麽一驚嚇,瞌睡也鬧沒了。

“明早你起來的時候,也叫我一道罷。我同你去練功。”

樓嘯川閉著眼,薄被一角搭著肚子,一手蓋在上頭,另一手小心擺在旁邊,舔了舔唇邊的傷,“你沒必要這麽早。”

淩佳蕊翻了個身,面朝外側躺著,她徹底睡不著了,擡頭去看樓嘯川。

昏暗燈光下,那只傷手愈發烏紫,好像又腫了不少。

“你手臂上過藥了嗎?”淩佳蕊輕聲問。

“嗯。”

上過就有鬼了,那罐子黑泥似的藥膏整日擺在屋裏,樓嘯川又剛才回來,哪裏有機會上藥。

淩佳蕊雙腳踩到地上,穿著單薄裏衣去拿燈,走到榻邊。

“現在上罷,你這手傷挺重的,用了藥好得快。”

樓嘯川躺著不動,好似點了點頭。

擺好油燈,拿來藥膏,淩佳蕊想坐到塌上去,卻尋不到空處。

“你朝裏挪挪。”

樓嘯川聽話的動了動身,空出外沿來。

淩佳蕊這才發現,榻短人長,樓嘯川歪著腿,睡得十分不舒坦。

畢竟是自己占了人家的大床睡,心裏有些過意不去,下手更仔細了一些。

黑色凝膏緩緩在傷臂處塗抹開,淩佳蕊去看樓嘯川的臉,並無痛色。

暖黃的光打在他一側,墻上剪影清晰。

眉骨高,眼窩深,鼻梁挺,是很好看的一張臉。

淩佳蕊甚至看到他皮膚上的絨毛,在光下微微晃動。

視線從黑影轉投到他臉上。

樓嘯川鎮日裏見太陽,皮膚曬得似小麥,下巴至脖頸處棱角分明,喉結尤其凸顯,很有男人味。

只是絳唇微張,嘴角還有殷紅一抹血色,有種碰撞鮮明的昳麗。

淩佳蕊搖搖腦袋,自己在想什麽呢,竟然貪圖起男人的美色來。

她同樓嘯川只不過是互相合作,互相利用罷了,等她大事了結,兩人便要分開,各掙前程的,沒必要橫生枝節。

“上完了,仔細別蹭掉了藥。”

樓嘯川不答,淩佳蕊見他呼吸勻稱,胸口微微起伏,拍了拍他的弓著的大腿。

“去大床睡罷。你個子那麽高,睡榻太不舒坦了。”

半晌沒反應,淩佳蕊嘟著嘴,“餵,我是為你好,你怎麽不理人啊,去睡床啊!”說罷一掀被子。

誰知道這下樓嘯川的反應卻很大,他壓根就沒睡著,速度極快彈坐起身,伸手壓住被子,死死按在腰系,一臉尷尬。

“你,你幹嘛啊,又不是沒穿衣服,至於嘛。”淩佳蕊不解,難道是穿著裏衣不好意思見人?

可她也只穿著裏衣呢,一個大男人那麽矯情做什麽。

“那你自己下來,我個子小,睡榻正合適。”淩佳蕊訕訕的,走回床去拿厚被,“反正從明日開始,你起來練功都記得叫我,我早早把被子扔回床,沒人會發現的。”

淩佳蕊抱一半拖一半在地上,走到塌前,樓嘯川仍坐著不動。

“快讓開。”她催促一聲。

本意為樓嘯川遲遲不動,是不想淩佳蕊睡榻,卻不知他還有旁的原因。

樓嘯川挪動了腿坐在塌沿,雙腳踩著地,腰裏卻仍舊環著被子。

直到他起身,走路,躺上床,都始終拿薄被圍著下身,好像在遮掩什麽。

遮掩什麽?淩佳蕊蹙眉轉頭,眼神在被子某處聚焦。

樓嘯川躺下了,腿卻仍不伸直,高高架著。

這下淩佳蕊徹底懂了,她可不是什麽不谙情事的閨閣丫頭,她輕咳一聲,飛速上塌蓋被裝睡。

心說自己也沒做什麽逾舉的事,不就是碰了碰受傷的膀子嘛。

她想不明白,翻了個身,難道是因為剛才咬了他?

這也能那啥嗎?

樓嘯川的癖好這麽奇怪的?

榻上意外的暖和,淩佳蕊思索著,迷迷瞪瞪睡熟了,以至於樓嘯川夜裏起來三次換衣裳,她都不知道。

也不知這夜樓嘯川睡是沒睡,天還不亮,他已穿戴整齊,來回在屋裏踱步,猶豫要不要叫醒淩佳蕊。

他試探著咳了兩聲,榻上之人哼哼唧唧轉身,睡得香甜。

也是,樓嘯川昨日忙了一下午,就是為了修好幾十年沒用過的地龍。

裏頭堆滿垃圾不說,還被不少小畜生做了窩。

他單手不便操作,才忙碌了這麽久,幸好趕在入夜前規整完,又劈柴燃炭,總算將地龍燒旺了。

如此一來,榻上便很暖,這天寒地凍的,淩佳蕊睡著暖被窩,怎麽起的來呢。

樓嘯川不打算叫她了,可也不能讓她一直睡在榻上。

一只好手抄到她身後,傷手小心搭一把力,好在淩佳蕊輕得很,樓嘯川拖抱著人同被子一道,轉移到床上。

等淩佳蕊自然醒過來,日頭已曬進窗戶了。

“睡過了?”淩佳蕊大伸懶腰,喚人進來伺候。

“周姑姑今個兒怎麽不找我麻煩了?”她好奇。

紫晴給她梳頭,聞言鼻子出氣,“聽說她下不來床了,活該。”

“怎麽回事?”淩佳蕊朝鏡中看了眼身後的人。

“好像中了邪,睡覺說胡話。”紫晴湊到耳邊,低聲道:“還遺溺在床上,惡心死了。”

談話間,樓嘯川回來了。

“姑爺洗好了?”紫晴問,“水夠熱嗎?”

“嗯。”樓嘯川應聲,低頭去找外衣。

紫晴有眼色,提醒道:“我給姑爺掛衣架子上了,在隔間。”

“你早上做什麽不叫我?”淩佳蕊伸長脖子去問。

“肯定是舍不得叫唄,昨個兒姑爺還為二奶奶修好了地龍,看今天睡得多好。”

樓嘯川的表現紫晴看在眼裏,對新姑爺愈發滿意起來,有機會便要誇上兩句。

“燒地龍了?”淩佳蕊驚喜。

“是啊,二奶奶,你沒覺得屋裏特暖和嗎。”

怪不得了,淩佳蕊暗喜,她說怎麽榻上這般舒坦,原來是有人偷偷幹了好事,可嘴上仍舊嗔怪。

“我現在身子不好,章禦醫都叫我煉體的。你卻不叫我,是不是不想我好啊。”

樓嘯川套了外衣,邊系扣子邊走過來,“如今我手不好,教你也是不方便的。等我好了再說罷。”

見他單手系扣特別吃力,紫晴想去幫他,“姑爺,我來。”

可她手還沒搭上去,樓嘯川便如臨大敵般後退兩步,“我自己來。”

紫晴心下好笑,新姑爺對她一個丫鬟也如此講分寸,分明是對二奶奶極上心的,暗道要把此事記下,回頭講給太太去聽,一道樂呵樂呵。

淩佳蕊卻沒留意,她一心放在習武的事上,想著樓嘯川講得也有道理,“書呢?之前你給我的那種練武秘籍,還有沒有?”

那本武籍叫她送給了方文達,現在倒有點後悔了。

樓嘯川慢悠悠穿好了衣裳,“有,書房裏有好些。不過久沒人看了,需要找一找。”

“我去找,走走走,你現在就帶我去。”淩佳蕊迫不及待去扯樓嘯川的袖子,後者沒反抗,呆呆的被她拖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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