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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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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實則今日大早,淩佳蕊不單上了裴府,還去了萬府一趟。

得知樓嘯川急趕回金陵時,她立時便派人跟上去打探。當聽到樓嘯石因萬卉的事,被狀告入獄,心裏也是一驚。

萬卉假孕的主意,是淩佳蕊出的,卻不想險些害了樓嘯石的命,她坐立難安,忙叫方管事備好馬車回了城。

不論出於私心還是公理,她都不能坐視不理,錯過這次機會。

想來樓嘯川此刻救人心切,若她舊事重提,拿千金同他做交易,想來他再也拒絕不了了。

如此一來,淩佳蕊既能救下樓嘯石,還能順順當當和樓嘯川立下盟約,也算是一舉兩得。

遂命小廝快馬送信回府,信中叫紫晴理出體己,備好千兩黃金待用,自己則坐上馬車,帶著常喜緊隨其後。

馬車急行大半日,到金陵時天將暮色。

為了方便隔日動作,淩佳蕊沒叫回府,而是找了間客棧宿下。

她特意不尋那些修得桂殿蘭宮的高價客棧,反而去了“老地方”。

在那間不打眼的客棧裏,淩佳蕊被擄過兩回,也與樓嘯川碰見過兩回,算是有緣。

豈料機緣說來便來,當晚又給了她驚喜。

她特地要了“老地方”隔壁的屋子,想著姓樓的指不定與她一墻之隔。便拿了個茶盞,找了處墻縫蓋上,再把耳朵朝上貼。

本就是碰碰運氣,當樓嘯川特有的低沈嗓音飄進耳朵時,淩佳蕊差點沒笑岔氣,居然真叫她碰上了。

她可不是要探人隱私,全為幫他解困,如是這般,淩佳蕊心安理得聽了個全。

夜裏,一想到樓嘯川要為了千兩黃金當面首,樂得合不上嘴,不過著樂子倒叫她改了主意。

光明正大談契書沒意思,要叫樓嘯川把她當作救身的恩人才好玩。

是以,晨光初曦,淩佳蕊和紫晴碰了頭,將匯票並金錠一同送到了萬府。

事就是這麽個事,可對魏氏不好全盤托出,淩佳蕊端起小女兒姿態,扭捏道:“女兒有了意中人。”

“這話你小時候也說過。”魏氏指的是裴延青,二人青梅竹馬,淩佳蕊從前是中意的。

“童言稚語怎好作數,是蕊兒小時候不懂。”

“那你現在懂了?”魏氏氣悶,退婚自作主張也便罷了,別還惹出私相授受的事,叫人拿住話柄。“你沒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罷。”

淩佳蕊小嘴一嘟,“怎麽可能!女兒知道輕重,況且即便是我不懂事,他也會教我的。”說完捏起襦裙搓了搓,羞澀一笑。

他?魏氏聽出些肉麻來,輕咳兩聲,想著沒出什麽亂子就好,別的都能商量。

到底是她最寵的女兒,又不是要上天摘星,下海撈月,不就是有了意中人嘛,還能不管了是怎樣,便軟下聲來,“說罷,是哪家的兒郎這麽有福氣,叫我閨女相中了。”

淩佳蕊挑起嘴角,下榻轉到姜氏那頭,母女二人擠在一處,又稍稍朝後退了身子,把頭擱在姜氏肩膀上,俏聲道:“女兒在莊子上習武半月,發覺樓將軍很是威猛,他教習女兒時游刃有餘的模樣,叫女兒很是仰慕。”

“樓將軍?”魏氏咬重將軍二字,覺得既熟悉又陌生。

“就是柯教頭的上峰。不是母親叫人家上莊子的嘛,這就忘啦。”

魏氏自然沒忘,她只是不知原來現在還有將軍,“將軍?”覆又說一遍。

“從五品。”淩佳蕊從善如流,講了些樓嘯川的好處,“樓將軍身強體壯自不必說,將軍府幾百年的傳承,可是李姓江山的開國功臣。”

“嘖。這也是你一個閨房女兒好講的。別和我說大道理,我只知道,如今天下太平,誰家不以讀書為先,誰家不出科舉才子,哪裏用得上什麽將軍。”

“不管用不用得上,總比姓裴的七品小官好了去罷。”

這話倒是說到魏氏心眼裏去了,裴延青什麽都好,就是這官做得著實小了些。可她嘴上仍舊不饒,“裴延青是文官,又是探花出身,加官進爵只是時日長短。”

“樓將軍個子比他高,比他威武,比他有安全感。女兒就是要與樓將軍成親!”

心說女大不中留,魏氏忍不住笑開了,“傻丫頭,這都是表面的。他為人如何,對你如何,家裏又是什麽情況,你都知道嘛,張口閉口要成親。”

“這不就要您替女兒張羅了嘛。人,我是相中了,從今往後,只想同他過日子。況他又能教女兒習武,成親之後,更是方便,說不定身體也就徹底好了。如今他還守著男女大防,只肯講習,從不近身指導,到底是學不精的。”

淩佳蕊拿準了魏氏寶貝自己,說了情誼又講病體,最後再將這擇婿大權一交,果然叫魏氏徹底松了口。

“講得有些道理,但也不多。這樣罷,等你父親散值,我與他商量了,再做打算。”

當日,魏氏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把非要退婚的前因後果,和淩奉淮說了個透。

淩奉淮心知退婚確實躲不過,與其叫裴家上門退親落了淩府面子,不如先發制人,還顯得淩府大義。

遂當日便和魏氏上了淩家,客客氣氣把話說明,趁夜色將聘禮悄麽聲退了回去,這事也便罷了。

大事將成,只差叫淩奉淮同意與樓府結親。魏氏既允了淩佳蕊,便會想盡法子辦到。

淩佳蕊有了底氣,親自上泰仁堂跑一趟,備下重禮,又用魏氏的名義,送上了將軍府。

觀潮居大院裏,好幾年沒這般熱鬧了,闔府的管事,小廝齊齊出動。

說是全來了,也不過就管事劉忠帶著大福並二虎,區區三人罷了。下人裏頭只他們三個男丁,體力活自然是當仁不讓。

劉忠一手提一個,兩小的合擡一箱,幾番進出,從二門外往裏屋搬箱子。

朱漆梨木的大小提箱堆了一屋,香環一邊入冊,一邊咋舌。

“人參鹿茸,天麻蟲草,靈芝石斛......天吶,這也太豪氣了。”若不是藥材名貴,包裝得宜,好些個香環都不認得。

這些好藥都是淩府送來的,說是給姜氏治病,還有樓嘯石養傷用,好不貼心。

治病養傷哪裏用得上這麽些好東西。姜氏心裏明鏡似的,這是樓家交了大運。

淩佳蕊散千金救人的事,早叫樓嘯石翻來覆去講了十來遍,姜氏聽得長繭。

起初樓嘯石說,淩三姑娘是相中了他二哥,想要嫁進來做媳婦,才會慷慨解囊,姜氏原是絕不敢信的。

想淩府門第顯赫,榮華非常,鹽運使淩奉淮到哪裏不是遠接高迎,被人捧著擡著。

淩府嫡女更素有雅名,聽聞三歲賦詩,四歲辨理,是個名副其實的閨秀才女,怎可能瞧上將門之後,一介武夫。

可如今再看滿地禮箱,姜氏哪裏還會不明白,只是不知樓嘯川拜了哪路菩薩,白送他這樣好的親事,他倒還敢不待見,便叫香環去把人尋來。

誰知樓嘯川揍了人便跑了,快馬加鞭逃去了莊子。

好事不出門,醜事傳千裏。他樓將軍給人養著當面首的事,只怕很快就要傳開。

金陵是多一刻都待不下去,樓嘯川想好了,後頭休沐也不走,少說待上一年半載,讓風吹散了他的笑話,方能回。

於是乎,他也便不知道,不久之後,將軍府翻天覆地,已然喜氣洋洋得開始備婚了。

事辦得這麽快,還要從淩佳蕊送的好藥說起,姜氏連服兩日,竟見大好,遂賣掉蟲草石斛,折了銀子置禮,上淩府道謝。

淩奉淮政務繁忙,自然不待見她,魏氏卻還有別的念頭,把人安置在暖閣裏。

姜氏從前只聽聞淩府如何富貴,如今親眼所見,叫她瞠目結舌,哪還敢肖想攀附親事。

暖閣裏和煦如春,鬥彩雲龍紋的香爐上煙氣縹緲,熏著上好的龍涎香。

姜氏深秋裏穿得厚,可也不脫外袍,只因裏頭那件舊得不成樣子,落在這般華貴的屋裏,格格不入。

魏氏本當姜氏是來提親的,可見對方畏畏縮縮,滿口稱謝,寒暄半晌也不提,想來是見識到兩府差距,自慚形穢。

魏氏端得大方,索性起了頭,話不挑明,只暗示樓家尋個媒人上門,促成好事。

姜氏大喜過望,哪有不應,回府便將喜訊昭告天下,大肆籌備惹了劉招兒紅眼暫且不表。

只說樓嘯川在莊子裏愁苦兩日,才把淩佳蕊等回來。

兩人在莊子前院碰了頭,樓嘯川見面頭一句便問:“你在金陵可聽著什麽新鮮事?”

淩佳蕊知道他憂心什麽,故意逗弄他,瞇眼看人,一副原來如此的模樣,“自然是有,還是關於你的。”

那神情好像在講,原來樓大將軍是這樣的人,可真叫人意外。

樓嘯川心裏哀嘆,醜事傳得快,連閨房小丫頭都知道了。自覺沒臉見人,留下一句,“不用再提。”訕訕走了,迎面撞上方榮興也沒打招呼。

方榮興驚訝,“三姑娘,不是講要家去半月嘛,怎幾日便返了。”

半月不過是淩佳蕊故意說的,要的便是某人毫無防備,“叫你兒子來見我,對了,別把我已經回來的事講出去。”

她搓搓涼手,莞爾一笑,狐貍該露出尾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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