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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的屍體線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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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的屍體線索多

雲隱山半山腰,李蓮花和方多病“吭哧吭哧”地挖開單孤刀的墳墓,方多病將棺蓋推開,屍體已經腐朽不堪,“這怎麽回事兒啊,怎麽變成骸骨了!”方多病驚叫道:“難道是這藥棺失效了?”

“當初尋到屍骨時,也驗過遺容,師兄身上也穿著這個護甲,右手的小指也斷了半截,只是當時混亂也未曾分辨過……”李蓮花將鐵鍬放到一旁,蹲下身子,仔細檢查單孤刀的屍身。

李蓮花拿起一片破碎的護甲細看,沈思片刻,劃破手指將血滴到那護甲上,只見沾過血液的護甲依舊銀光閃亮,卻並未像刎頸劍一樣發出藍光。

“這護甲是假的!”方多病失聲驚呼。

“為了瞞天過海,連半截小指也都是一模一樣……”李蓮花仔細檢查那具屍骸,“師兄當年破陣之時,確實被箭簇震斷了半截指骨,可這小指確實平平斬斷的!”

方多病不敢置信,“難道這不是我爹的屍骸?”

李蓮花斷定:“這是另外一個人!只是當年被挫骨剝皮,活生生改造成了師兄的模樣!”

蕭瑟抱臂靠在一盤,冷眸半瞇,遮住寒光,“梵術換形只能對活人使用,手段極其殘忍,所以他身上這麽多無心槐是為了減輕他的痛苦……”

“所以單孤刀根本就沒死,他得知自己的身份後,一心想要光覆南胤,稱霸天下,想要與朝廷合作再與四顧門反制,卻萬萬沒想到你堅決反對與朝廷牽扯……”方多病恍然大悟,“後來他追尋南胤後裔之事,又被劉瞎子發現,走投無路,幹脆假死脫身!”

方多病的聲音忍不住顫抖起來,“他甚至還料到了,你定要為他報仇,所以早早與角麗譙勾結,利用她對笛飛聲的執念,也就是一杯碧茶,一批雷火,讓江湖兩大幫派迅速傾覆!”

蕭瑟冷聲道:“而他卻躲在暗處,坐收漁翁之利,這十年迅速壯大萬聖道!”

“他從來都沒有放棄自己的陰謀!”方多病失魂落魄,仿佛被冷水兜頭澆過的落湯雞小犬,“原來我爹真的是這樣的人啊……”

李蓮花苦笑道:“四顧門做不了他的刀,他就毀了再做一把……”他搖頭嘆道:“師兄,我原來從未看清過你……”

蕭瑟見兩個人雖證實了心中所想,卻都心中低落得不行,搖頭嘆息道:“看開些吧,誰的人生中還沒兩個糟心親戚呢!”兄弟相殺在蕭氏皇族實在屢見不鮮。

一行人再次回到芩婆居住的山峰,李蓮花期期艾艾開不了口,方多病猶猶豫豫不願張嘴,蕭瑟無奈充當了二人的嘴替,將單孤刀假死企圖聯合南胤顛覆中原的消息原原本本告訴給了芩婆。

芩婆聽後楞住了,“可是單孤刀根本不是萱公主和芳璣太子的血脈啊……”她伸手翻看那些資料,當看到那枚萬聖道標志的玉佩時,皺起眉來,“不對,這玉佩是相顯的!”

“相顯?”玄明眨眨眼,“婆婆,這名字和李叔叔的很像啊……”

“此時我本打算帶到棺材裏的……”芩婆猶豫片刻,終是說出了當年的真相。

原來芳璣太子和萱公主的後裔隱姓埋名隱居起來,和漆木山關系甚好,這戶姓李的人家因為救人,意外得罪了山賊,山賊趁夜將李府滅門,只留下十五歲的哥哥李相顯和四歲的弟弟李相夷。

哥哥病得很重,等漆木山找到兄弟二人時,哥哥已經去世,臨終前將弟弟托付給了一個小乞丐,並將玉佩贈與那個小乞丐作為答謝,這個小乞丐便是單孤刀。

“單孤刀當時受了傷,發了高熱,被我家老鬼一同帶了回來,等他醒來後就不記得這些了,而相夷那時候才四歲,更不會記得……”芩婆冷笑道,“所以他這是把玉佩當成自己的東西,以為自己是南胤皇室後裔了?”

“不過是我們隨手撿回來的小乞丐,”芩婆隨意將萬聖道的圖騰扔到桌上,“他也配!”

“這……編話本的也不敢這麽寫啊……”玄明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一支受驚的雪梟,“冒牌貨為了上位把正主差點兒毒死……”他滿臉同情地望向李蓮花,“李叔叔,你可真慘……”這簡直就是無妄之災啊,蕭楚河受傷至少是因為他的親兄弟為了皇位鏟除異己,李相夷竟然被一個空有野心的冒牌貨算計到這種地步!

李相夷聽了自己的身世,楞了片刻,他對於年幼時的記憶實在模糊的很,除了那個清麗女子將他和兄長關在門外的畫面,其他的屬實記不清了,此時聽了芩婆的講述,眼中緩緩滑落兩行清淚。

蕭瑟心疼地將人往懷裏帶了帶,“別哭……”他拿出一塊手帕給李蓮花擦拭眼淚,輕嘆道,“你怎麽真麽愛哭啊……”

李蓮花沒好氣地瞪了蕭瑟一眼,奪過手帕毫不留情的擦了眼淚擦鼻涕,那塊雲錦蘇繡價值數金的手帕眼看著不能要了。

蕭瑟也不氣,“我這還有……”身價不菲的蕭老板又遞過去了一塊,財大氣粗道:“隨便擦!”

被這麽一插科打諢,李蓮花心情好了不少,廳中氛圍也輕松不少,方多病對單孤刀本就鮮有印象,此時發現自己親爹真的不是什麽好人,也不再糾結,幹脆地放下了這段本就稀薄的父子關系,畢竟蜜罐子裏長大的天機堂大少爺實在不缺長輩關愛。

雲隱山的夜靜謐又安然,少年們早已睡下,蕭瑟和李蓮花在後山閑逛,行至一個湖前,李蓮花拉著蕭瑟走入畫舫,“這就是我兒時練劍的地方,”李蓮花望著那從山巔墜下的素瀲,“我十五歲時在此悟出了‘相夷太劍’……”

蕭瑟見花房中還有一架古琴,上前輕輕撥動,琴聲清越,保養得當。

李蓮花笑笑,“我師娘年輕時候偶爾在此撫琴,師父便置了張琴在此處……”

蕭瑟斂袖坐下,開始調音,“來吧,李劍神……”他拖著特有的慵懶貴氣的調子,“欠的賬,也該還了……”

泠泠七絲上,靜聽松風寒。似乎是為了襯托這靜謐的夜色,蕭瑟指尖靈活地流淌出一串歡快的林間小調。

試音完畢,那總是半瞇的多情冷眸張開,“好琴……”

猛地,調子變了,帶著一股傲視天下的孤決厚重,讓人不禁疑惑,一把琴竟能奏出如此雄渾的曲調。蕭瑟手如利劍,眼如秋風,似乎有橫掃千軍萬馬之勢。

李蓮花的眼神也變了,一柄薄如蟬翼,劍身帶著火紅紋路的寶劍出現在他的手中,劍氣吞吐,氣吞山河!

一襲白衣,輕點水面,踏浪而舞,蕩滌出點點水花卻絲毫不沾身上,這是武林巔峰的劍,這是李相夷的劍!

蕭瑟凝神望著那舞劍的身影,手下不停,右手一抹,曲調再變,浮雲柳絮無根蒂,天地闊達隨飛揚,好像那白雲,悠然碧空,也像那柳絮,隨風飄蕩……

湖面上的人劍勢也變了,變得悠然隨性,如雁聲悠揚,如浮雲搖曳,美極也利極,這是武道巔峰的劍,這是李蓮花的劍!

就在此夜,就在此地,李相夷的道途延伸到了李蓮花的方向。

一舞畢,李蓮花倒提“靈均”踏水而來,明明他的腳踩在水面上,可湖水卻沒有帶起一絲漣漪,仿佛他是一片空氣,不會驚動周圍的山石湖草,自然而然。

神游玄境!

蕭瑟輕笑,斂眸低垂,輕攏慢撚,琴音輕緩,似是情人間的竊竊私語,感情熱烈奔放而又深摯纏綿……

直到一雙白靴行至他的身邊,一只瘦削有力的手按住了琴弦,“別彈了……”李蓮花的臉色紅得滴血,“我知道了……”

李蓮花緩緩坐在蕭瑟身邊,“寄君一曲,願與終老……”昏黃的燈火下,兩個身影漸漸融合……

“年輕人就是花樣多……”芩婆站在山頂上無奈搖頭,“難怪相夷喜歡……”老年人打了個哈欠,轉身回屋,留下一句含糊的囈語,“這樣的也挺好……”

次日,眾人向芩婆辭行,芩婆囑咐李蓮花,“在外面別委屈了自己……”

“至於單孤刀……”芩婆沈吟片刻,終是長嘆一聲,“我只願你今生不要再與他有所關聯。”

“只要師兄不再作惡,我不會追究他……”李蓮花輕聲道,“但如若他不知悔改……”

芩婆斷然道:“你就清理門戶!”沈思片刻,又道,“我知道你重情義,下不了手,那就把他帶回來,我來動手!”

蓮花樓晃悠悠地駛出雲隱山的地界,是夜,停在一座郊外客棧方多病何選明安頓好了車馬酒菜,回到他們包下的小院。

忽然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從身後襲來,好似一只巨大的蝙蝠。

掌風所至,方多病連忙甩出暗器,沒想到那人躲也不躲,暗器打在身上直接被那人身上所傳的護甲彈飛,方多病拔劍不及,眼看就要挨上一掌,只能將劍護在胸前打算硬抗。

斜下伸出一只手將方多病提起護在身後,玄明上前一步揮出一掌,與那黑衣人相對!

內力吞吐間,黑衣人旋身回撤,玄明他倉促間出掌,來不及運力,也後退了一步。

“方大哥,我沒事兒!”玄明對扶住他的方多病笑笑,又秀眉微皺望向那黑衣人,“這人好強的內力啊!”

“暗器很快,可惜我有護甲防身……”只見那黑衣人伸出左手摘下兜帽,那只手上赫然斷了半截小指。

一張中年男子的面孔顯露出來,果然是單孤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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