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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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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答案

人類從歷史學到的唯一的教訓,就是人類沒有從歷史中吸取任何教訓。不義超聽過這句話,並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深信不疑,因為他所見到的人類確實是這樣。

民眾一次次叛亂,一次次被鎮壓,無論多少次結果都一樣。超人命令把叛亂的後果全球通報,警告所有人越界的後果,趨利避害是動物本能,人類也是動物的一種,理應遵循本能,然而,歐美地區依舊是隔三差五搞出亂子,面對處決不僅不怕反而有種狂熱的殉道心理。

“為了人類,為了自由!”倘然赴死。

超人:自我感動式犧牲,有意義嗎?

人類之外還有蝙蝠俠,統領反抗軍反抗到最後,自己成為超人的階下囚,有意義嗎?

不義超認為這一切都沒有意義,他失去了一切,不願人類再有和他一樣的遭遇,於是他以強硬的方式打擊犯罪,然而得到的不是和平而且決裂和戰亂。

有人勸他不要太過嚴厲,適當放松有助於減少爭端,他嘗試過,結果是稍微松條縫,反抗軍就能把縫撬開成為裂谷,引發更大的爭端。

就,那段時間裏,鎮壓也不是,放松也不是,感覺做什麽都是壞結果,只是在兩坨爛之間選不那麽爛的。

平息爭端沒有錯的,決心維持和平的超人沒有錯,局勢還是亂七八糟,肯定哪裏不對,那錯的是誰,只能是蝙蝠俠和民眾了。

蝙蝠俠、反抗軍、人類、綠燈軍團守護者、舊神們,都是我的敵人,都滅掉就沒事了——by思想越來越極端的超人。

“搞清楚誰才是真正的敵人……沒有永遠的敵人……”講臺上,教授無視教室裏對政治不感興趣以至於心不在焉的哥譚本地學生,認認真真講課,以專業的精神對待課堂。

不義超耳朵認真聽課,眼前浮現自己統治世界時的片段,右手拿著筆在紙上無意識書寫,超級大腦一心三用用,回憶、聽課、寫寫畫畫三開。

認真的時候時間過得最快,鈴聲響起。教授收起教案頭也不回離開,學生們吵吵鬧鬧起身或是下課自由活動,或是前往下一個課堂。

唯有不義超依舊留在教室,他的眼底深處一枚種子正在成形,落在小醜綠色的沼澤地上,等待生根發芽長大那一天。

依舊困在心像世界沼澤地裏的克拉克看著那枚成型的種子,露出笑容。那枚種子的名字叫希望,絕境之中永不放棄以善意擁抱世界的希望。

課間時間結束,學生們陸續走進教室,大家忽視坐在最後一排的不義超和布魯斯,自己呼朋喚友搶座位,熟悉的人聚在一起聊天。

授課教授進來,在投影屏幕上播放新的教案,鈴聲響起,課堂開始

鈴聲驚醒走神的不義超,低頭看自己無意識寫寫畫畫的作品,松散不成句的單詞、淩亂的線條,像幼兒園小朋友的塗鴉。

布魯斯湊過頭來看,說:“J……L……”不義超畫作看細節看不出什麽信息量,但稍微離遠一點看整體圖案,正是JL兩個字母。

不僅僅是字母,還隱約有設計在裏面。

“正義聯盟,我在其他世界見過。”布魯斯在不義超耳邊小聲驚喜地說,擡手比劃出一個圓,“這麽大一張大圓桌,我坐蝙蝠俠位置,身邊一群人,有你的同位體、神奇女俠、綠燈俠、一個半人半機械人,還有我不認識的外星人和紅色精神小夥。

我們圍坐在一起,氣氛融洽地閑談。”

不義超想解釋那不是正義聯盟縮寫的話被布魯斯的搶白堵在嘴裏,隨著他對主世界正聯的進一步描述,曾經的地球統帥臉色黑得徹底。

哪壺不開提哪壺,shit。

布魯斯才不管壞脾氣超人是不是不開心了,繼續:“你也應該有這樣的團隊吧,你們一起統治世界,就像湯米和他的犯罪辛迪加,他們經常開會,商量怎麽瓜分財產和權利。”

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了,簡直是挖開傷疤,再往傷口上撒鹽。

不義超心情低沈到一定程度反而觸底反彈,大腦暫時封閉對布魯斯話語的接收,專心專意聽課。只要我不聽,你就沒法破我的防,團隊什麽的,我有,那張桌子還留著呢。

布魯斯見不義超不予回應,知道是對方不想提及的話題,禮貌閉嘴。

講臺上,教授的點擊下一頁PPT,標題上寫著英法百年戰爭。

教授用激光筆圈住投影屏上的信息,授課聲隨著耳麥響徹整間教室:“英法兩國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是世仇……雙方摒棄仇恨建立外交關系……”

不義超聽著兩個國家從建交到交惡再到和睦相處共同發展,腦子裏想起上一節課,那位東方政治教授說過的一句話——沒有永遠的敵人。

沒有永遠的敵人,那它們是如何握手言和。

不義超的問題太大,而短短一節課講不了那麽多。下課之後不義超立刻拉上布魯斯往外走。

“去哪?”布魯斯帶上打滿勾勾叉叉的小本本,低頭翻看,說,“下一節課是哲學,教室不在這個方向。”

“不,課先放著,有更重要的事。”

“什麽?”

“去圖書館,我等不了那麽久,我現在就想知道答案。”

“啊?”

沒人能阻止執拗的氪星人,不義超果斷翹課,帶著布魯斯到哥譚大學圖書館,把所有有關戰爭的書籍找出來,堆在桌子上。

看著那差不多半個人高的大部頭們,布魯斯對不義超豎了個大拇指。

書脊上寫著書名,布魯斯大致看了一眼,《美國獨立戰爭》《美國南北戰爭》《英法百年戰爭》《第一次世界大戰》《第二次世界大戰》等等。

以及放在所有書籍最下面,作者欄寫著馬克思的大部頭。

“全都看?”布魯斯說話的聲音微微顫抖。每個單詞都認識,合起來就看不懂了欸。

不義超:“全都看。”超級大腦,支棱起來,看不懂就硬背,別當躺平當擺設。

超級大腦:好勒!

不義超用超級速度和超級大腦量子速讀完了那些書,變化,變化是沒有變化,他沒有讀完立刻去東方某國入黨,也沒有跑到地球上水深火熱地區領導革命,他看上去和原本一樣,低沈,易怒,像無家可歸的小狗。

但是他發呆的時間越來越長,眼睛裏越來越多代表思考的光芒,喜怒不形於色,寫出來的記者稿件有十分隱晦的政治傾向,遇到老蝙蝠甚至露出禮貌但不生硬的笑容。

如此反常行為,讓托馬斯腦門掛滿問號。逮住布魯斯問這只氪星人是不是吃錯藥了,得到否定答案後更加疑惑,再問問是因為讀書讀成這樣的後,哈哈大笑,轉頭從韋恩家的書房裏淘出更多大部頭,讓布魯斯轉交。

不義超欣然收下,並送給托馬斯一瓶好酒作為回禮。

收到布魯斯和阿爾弗雷德雙倍不讚同眼神。

不義超在思考,持續不斷的思考,人生中大部分事都是自己獨自一人,世上沒有那種理念萬無一失可以解決任何問題,那不是理念,是做夢。

超人當然不想做一個只會搬運的做夢人,他在用自己新學的東西推演自己所經歷的事,如果,當初是那樣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多方演練帶來更廣闊的視角,多年後,不義超看到了當初其實隱約存在的第二種可能,那些可能指向同一個答案,最終化為幾個單詞,出現在他眼前。

依舊是大學課程旁聽現場,不義超突然沒頭沒腦低聲說出一句話。

布魯斯聽清楚了,他說的是:“他不是我的敵人。”

嗯?布魯斯扭頭看去。

看見話音落之後,不義超吐出一口氣,臉上肌肉舒展,再睜開眼之後藍色的眼睛如大海般澄澈,眼角隱約可見笑意,他再次重覆:“他不是我的敵人。”

“誰?”布魯斯好奇問。

不義超註視布魯斯的藍眼睛,蝙蝠俠的樣子與眼前的布魯斯重疊,兩者交疊後那雙藏在面具下的藍眼睛越來越明亮。

他說:“蝙蝠俠,布魯斯·韋恩,他不是我的敵人。”

布魯斯咧嘴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說:“他,我,本來就不是你的敵人。”

心相世界,那枚沈入小醜綠沼澤深處的種子種皮被漲開一條縫隙,稚嫩的根須紮進代表小醜汙染的泥土,吸收養分生長莖桿,種子鉆出汙泥,展開兩枚脆弱的嫩葉。

希望,超人曾經丟掉的東西,正在一點點回來。

真敵人哪有不下殺手的,葬禮是給敵人最大的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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