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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梟的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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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梟的破防

夜梟披露出來的真相足夠驚人,鎮住了蝙蝠俠和小醜,他們兩個像第一次認識小托馬斯,認真打量他。

他看上去很滿意韋恩夫婦的反應,神色中流露出得意。

我不裝了,我攤牌,我一直都是壞孩子,要是你們在我可以收斂本性,但是既然離開了別怪我放飛本性,失望嗎,難過嗎,後悔嗎?

這樣就對了。

蝙蝠俠想,一種孩童似的幼稚報覆心理,夜梟也不是一直都冷酷殘忍,他的制服之下同樣有一個親眼目睹了父母離開的兒童。

地球3……對這個世界有所了解的蝙蝠俠提起它都感覺頭痛,如果夜梟的父母一直是地球3風格就有罷了,但是他意外見到了正序世界的韋恩夫婦。

蝙蝠俠知道韋恩夫婦的愛有多充沛,他敢說,如果韋恩夫婦能多活幾年,讓他知道父母如何和十幾歲的孩子相處。不需要太多,蝙蝠俠只要模仿出三分,他和羅賓們的關系都將迎來巨大好轉。

人類的學習總是從模仿開始,而父母是最先被模仿的對象。

“和你沒關系,湯米。”托馬斯沒有繼續低沈下去,見夜梟說得差不多了,補充說明。

神情裏有夜梟熟悉的溺愛和縱容,就像當初他說自己考了零分想皮一把,結果托馬斯卻帶他去看韋恩集團賬本。

夢回童年。

托馬斯大約是緩過神了,不再有種被兒子堵在角落的蜷縮感。伸展肢體,用自己雖然枯瘦但依舊稱得上廣袤的樹冠給小樹苗遮陰。

雖然實際情況是他想遮擋的存在怎麽看都不算是小樹苗,分明是爬滿毒蛇的刺刺樹。

“地球3韋恩夫婦的離開如果硬要找一個兇手,你連第二順位人士都不是。”老家夥的自信。

別主動攬罪,4歲小蘿蔔頭召喚個什麽惡魔,都不夠人家塞牙縫,是巧合,都是巧合。

夜梟微微點頭,示意我聽著在,看你們怎麽編。

不用編,老蝙蝠說的是事實。

“我所在世界應該是大半年前,我和瑪莎剛剛結束一場旅行。”托馬斯在兩個兒子面前略過自己去別的世界看布魯斯這件事,“我們回到哥譚沒多久後,哥譚來了一個外地人。”皺眉,黑暗的氣場的冒出,嗓音不由自主低沈,“很不懂禮貌,同時惹惱了我和瑪莎。”

瑪莎詠嘆調:“我想起來了,那是一位魔法師。”一個有點實力的家夥。

瑪莎的補充讓托馬斯的話語可信度更高,一個人說很可能是現編,兩個人同時說,話裏還沒有矛盾細節處也能對上,除了串供就只有確有其事了。

串供這條可以叉掉,夜梟“孝順”父母的自述來得非常突然,托馬斯和瑪莎沒有時間也必要突然編這麽個瞎話。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蝙蝠俠不可能和小醜一起串供,他們再有默契都不可能。

托馬斯冷靜下來後的聲音平緩而富有磁性,與孩童想象中的完美高大父親形象完全一樣。

“我和瑪莎花了點工夫才制服那位魔法師,但每個人都有自己不為人知的底牌,那位魔法師見逃脫無望,以生命為代價,對我們施加詛咒。”

他不太想說詛咒的內容,很痛。

瑪莎也不想說,那場事故算得上蝙蝠俠和小醜的大翻車,改變了小醜和蝙蝠俠人設的翻車。

大笑的蝙蝠、安靜的小醜,那場詛咒功不可沒。

重要信息講到一半是不道德的,夜梟和蝙蝠俠都想知道詛咒的具體內容。

夜梟:“爸爸。”

蝙蝠俠:“媽媽。”

相當默契的稱呼,喊完後兩人對視一眼,又迅速挪開,仿佛多看一秒就會眼睛疼。

好大兒*2的期待,根本沒法拒絕。

說吧,剖析表面已經愈合的傷口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困難。

以為已經忘記了,但是從未忘記,魔法師帶著血腥味的詛咒仿佛就在眼前。

“我詛咒你們……”略微停了停,真的,真的,很難認同,但它確實發生了,不得不信。

瑪莎見托馬斯一直拖拖沓沓,冷起臉,毫無感情地覆讀,她也還記得,一字不忘:“你們會得到最想要的……然後再次失去,在懊悔和痛苦中永遠消失……”

一般來說說完如此有哲理的話,小醜會哈哈大笑幾聲,誇讚自己講了個好笑話,然後嘲笑聽眾毫無幽默感竟然沒有笑出來。

小醜笑不出來,老蝙蝠笑出來了。

托馬斯幹笑兩聲,對夜梟和蝙蝠俠說:“聽上去像個笑話,你們明白的,就是那種爛醉如泥的醉鬼被扔出酒吧時的無能狂怒詛咒。

詛咒,哈哈哈。”

他笑得前俯後仰,笑出生理性淚水,笑得讓人心生悲傷。

瑪莎依舊面無表情,拍拍托馬斯的後背,遞給他一瓶水:“笑得真難聽,別笑了。”

托馬斯笑聲漸止,臨近消失時宛如嗚咽,又很快恢覆如常:“抱歉,爸爸心情不太好。所以,湯米,我們的降臨和你的兒童游戲魔法陣沒有任何關系,真要怪,要怪那個魔法師,再是我們,你排不上號。”

控制住即將失控的情緒後第一時間是安撫孩子的心情,並非刻意,而是幾乎已經成為本能,在地球3的時候蝙蝠俠和小醜每時每刻都在這樣做。

父親的嗚咽在夜梟和布魯斯的耳膜裏只停留了不到一秒鐘時間,但,他們再也忘不掉了。

他們畢生與失去父母的那個瞬間做鬥爭,情緒走極端時難免設想,如果孩子死去父母存活會是什麽樣子。既然是爸爸媽媽,他們應該能很快走出去吧,那可是無所不能的爸爸媽媽呢。

現在看來,父母的表現並不會比獨自長大的孤兒更好。

夜梟想到了父母看見布魯斯意外後的驟然失態,今天以前他一直想不通為什麽,在聽過父母用截然不同的情緒描述那段詛咒後,有什麽很難釋懷一直封堵內心的堅冰開始融化。

“湯米。”最難的話說出去後,剩下的內容就好說了,托馬斯說,“魔法師善於制造近乎真實的幻覺,我們當時一直認為那是被虛構出來的世界,其實在你出現之前我依然這樣認為。

畢竟那是那樣一個詭異的世界,很難讓人建立真實感。”連太陽都西升東落,真是哪裏都很違和。

“然後,你們……”夜梟臉上罕見露出少許迷惘。

你們在認定是虛幻的世界中依然付出了全部的愛,不打任何折扣,全心全意。

托馬斯點頭,擡手十分自然地替瑪莎收攏散落的頭發,獲得小醜的拍打一份,但是他不生氣,還挺高興的。

說:“夢裏的孩子也是孩子,我們認為有必要負起責任把你們認真撫養長大,那樣當我們最終離去時不會有遺憾。”

“你們……最開始打算什麽時候離開。”

“成年後吧,成年的男孩們都不喜歡被束縛,渴望自由,用各種叛逆的行為證明自己的成長。”托馬斯暢想了當初的打算,搖搖頭,苦笑,“很抱歉,沒能達成,責任在我們。如果知道那是確實存在的世界,我一定可以等你成年後再離開。”

別說中十三槍,埋了都要詐屍覆活,真的,蝙蝠俠不說假話。

夜梟捂住臉,心裏的堅冰融化了一點點,那個離開父親冰冷懷抱然後在陽光下無聲哭泣的孩童踮腳舔了舔,甜的,和父母送的禮物一樣甜。原來,地球3並非無可救藥,當有真正的愛來過時,最逆轉的孩子也會有所改變。

一向以冷硬形象示人的夜梟突然彎腰,手肘撐在膝蓋上以手捂臉,許久之後他的手掌下傳出悶響,說:“爸爸,媽媽,我,很想你們。”

有誤會就要好好說清楚,別鬧出更大的,現在多棒,互相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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