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種天氣（二十一）

久違的溫暖包裹住了六道骸。

他是六道輪回下遺留的殘骸，人間留給他的只有醜惡，他也習慣了屬於死亡的冰冷，但當黑暗被凈化，火焰的光芒仿佛化作一條可以通向人間的道路……

只不過，屬於人間的溫度會這麽灼熱嗎？

六道骸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被架在火上烤，身上穿著因為治療換上的病號服，雖然這熟悉的顏色著實讓他生厭。

他習慣地看向身側，可犬和千種似乎都不在這裏。是被分開了？還是只有他……六道骸眼神一暗，是誰從覆仇者那裏帶走了他？

是的，六道骸知道覆仇者會出現，所以針對彭格列的奪取身體計劃也算是他準備的後路，可惜失敗了。

那麽，會是誰呢……六道骸心下思索，腦海中不由閃過沢田綱吉的臉……卻又很快排除了，他並不認為現在的沢田綱吉有那麽大的力量，更何況對方身邊的那個阿爾克巴雷諾可不是個大方的人？

“呦，你醒了。”突然想起的聲音拉回了沈浸在思緒中的六道骸。居然是他！六道骸眉頭微皺，心中感到很是棘手。

翎用手戳了戳六道骸頭頂的鳳梨葉子，故意把對方的頭發揉成雞窩頭，然後說：“現在該回答我的問題了。”

身下的火焰在六道骸蘇醒過來時便漲大了幾分，還時不時竄高幾下，燎一燎對方垂下的衣角。

六道骸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在現實中被架在火上烤？這家夥真的是個黑手黨嗎？

“餵！”見六道骸遲遲不回答，翎扯了扯六道骸的耳朵，“聽不見了嗎？覆仇者套鎖時候鎖的是脖子，也不是耳朵啊？”

“還是喉嚨傷了？”翎的視線移到了六道骸的衣領處。

這家夥是認真的嗎？六道骸眼睛忍不住抽了下。

“不說話？”翎見六道骸還是沒吱聲，他上下掃視了下，手指微動，紫紅色的小火苗冒出，然後湊近，“再不出聲的話，把你的頭發燒了。”小心變成光光頭。

很是惡劣的語氣，六道骸眉頭忍不住一跳，忍不住嘲諷，“你是幼稚鬼嗎！”即使再怎麽老成，在這種過於搞笑的場景下，屬於少年人的意氣還是流露了出來。

“幼稚？這個詞好像有點耳熟，”翎彈了下手指，火苗晃動，他滿不在乎地說：“但只要我高興，有誰會在乎這個？”

紫紅色的火苗移到眼前，帶著魔魅的氣息。六道骸的眼中倒映出飄渺的火焰，越註視，越發有一種渴望從身體裏湧現。

不！不對！“警報聲”響起，六道骸瞳孔驟縮，發出異動的不是他，這份渴望不屬於他，而是屬於“輪回之眼”。仿佛割裂開的身體與意識，六道骸不願意讓自己又一次敗下陣來。即使現在他的精神力還未完全恢覆。

“耶，很能撐嘛。”翎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但是放松點，才不會太痛的。”

翎捏住六道骸的臉，拇指按在了對方的輪回之眼上，“不好意思，力度好像大了點。畢竟揭秘環節總是令人興奮的。”在對方那只藍色眼睛的註視下，翎扯出一個虛假的微笑。

六道骸咬緊牙關，又一次的受制於人，讓他開始憎恨弱小的自己。

翎感受到指尖傳導來的顫抖，也不知是屬於哪個人的，“讓我看看你的世界吧。”

然後……抓住那個人的尾巴，翎想著。但這輕輕的話語，頓時讓六道骸感到一窒，他察覺到了對方話語背後的冷意。

火焰化作蛇影，沒入六道骸的輪回之眼中，穿梭於六道骸的“輪回”之中，企圖搜尋著隱藏的秘密。

第一道，地獄道。無盡的噩夢，於黑暗中掙紮的無數鬼爪。

第二道，餓鬼道。饑餓的燒灼感，不斷地吞吃自己的身體，同類，以及所能看見的所有“食物”。

第三道，畜生道。無數的毒蛇堆積，嘶叫。

第四道，修羅道。無盡的戰鬥，鮮血，嘶吼，不死不休。

第五道，人間道。被死氣之炎燒的幹幹凈凈。

第六道，天神道。蛇影在這片空白區域，不死心地搜尋著。

翎的神色暗了下來……什麽都沒有，居然什麽都沒有。蛇影在他的操控下，湮沒於那片空白區域。

翎松開了手，然後在心中寬慰著自己，也是，那家夥狡猾地很，怎麽會這麽容易被他抓到尾巴。盡管如此，翎還是忍不住有些窩火，具體表現在於六道骸身下的火焰猛地躥高了下，雖然很快又恢覆原狀。

“我沒有找到線索。”翎盯著六道骸，“但把你們從覆仇者那裏撈回來，不是為了做白工。”

“你們”，六道骸抓住了這個字眼，所以犬和千種並沒有被帶走？

“現在開始，我是你的所有人，明白嗎？”翎捏著六道骸的下巴，兩人四目相對，“在我找到辦法之前，乖乖聽話。”

“你會聽話的，對嗎？”

近在咫尺的呼吸，是鎖定獵物的眼神，六道骸卻是詭異的冷靜，“你能確保覆仇者監獄從此不會找我們三個人的麻煩？”

“可以。”翎篤定的回答。

“那麽，交易達成。”六道骸勾起嘴角，眼中卻是晦澀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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